《囚风》松挽月

9、光隙

　　跑完一千米游逸只有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和梁喆耀慢慢在操场散步缓解酸痛感。
　　缓得差不多之后游逸坐到花坛的边缘上摸出自己的单词小本。
　　梁喆耀晃着晃着就溜到篮球场和一群男生一起打篮球，梁喆耀速度极快越过所有阻碍三步上篮赢得全场欢呼。
　　梁喆耀捡起地上的水仰头喝上一大口，运动发带被梁喆耀重新整理好后又带上笑容重返球场。
　　少年热烈而张扬，不畏惧世俗的洗礼，去爽快享受暴风中的快感。
　　游逸是羡慕，但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好想有一个人拉住自己的手并告诉他你该怎么去做，其实那一些外界的声音影响不了你。
　　游逸其实真的什么都懂，但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规则。
　　“游逸！”
　　游逸听见梁喆耀的声音慢一拍抬起头就看见一颗篮球飞奔向自己，就像一颗失控的星球跌跌撞撞划开宇宙……
　　游逸脑子很乱没有丝毫反映，但在一片空白中一只带着伤口的左手拦在自己面前，游逸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渐渐加快。
　　篮球被那只手拍回去，带伤的手蜷缩起来就像一颗被猛烈撞击的树忍不住颤抖。
　　梁喆耀的声音钻进游逸的耳朵，一瞬间游逸的脑子的阴霾被扫清露出太阳。
　　梁喆耀用那只受伤的手弹了游逸一个脑瓜崩，“怎么不躲开？要是真的被砸到了该多疼。”
　　游逸断线的信号终于重新接上，他好像看见梁喆耀从球场的角落飞奔过来替他挡球。
　　毒辣的太阳照得游逸睁不开眼睛，他小声开口：“不知道。”
　　梁喆耀气笑了，“你是不知道疼还是躲啊？到时候疼哭了别被我看见。”
　　游逸麻木的身体好像有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痛感，陈年的旧伤都在作祟。
　　最疼的还是后背，密密麻麻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让游逸情不自禁想缩成一团。
　　梁喆耀也看出游逸的状态不太对劲，他强行扳正游逸的身体，梁喆耀看见游逸发白的嘴唇脑子一下子就短路了……
　　为什么会这样？梁喆耀有些着急，他双手不知觉加重力度强迫游逸不要去寻找黑暗。
　　“游逸！你清醒一点！不要陷入你的世界！”
　　在游逸眼中这个世界现在正在疯狂褪色，像一张老照片逐渐看不清照片里绚烂的世界，而梁喆耀的声音捅破那张遮住游逸观察世界的破旧照片带着希望奔来。
　　游逸看得很清楚那张旧照片被撕碎，在无数残骸中逐渐开出绚烂的紫色风信子。
　　每一片旧照片托着一株顽强的风信子肆意生长——
　　梁喆耀见游逸半天没有回应要急疯了，当他想找人帮忙的时候自己的校服猛地被拉住。
　　梁喆耀很诧异看着眼眶通红的游逸，他的内心被触动……游逸语气中带着委屈却不失坚定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养料。”
　　长风吹过，梁喆耀身上的香樟香包裹着游逸的内心，那一方黑色的牢笼好像终于被打碎生出一丝裂缝，阳光争相恐后温暖游逸冰凉麻木的身体。
　　游逸得到新鲜的空气开始渐渐苏醒——
　　梁喆耀想也没想一把环抱住游逸，告诉他：“那你要肆意生长，要去捕捉狡猾的风。”
　　梁喆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抱住游逸，这个样子很奇怪，他居然生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游逸不断想清除大脑里不好的想法，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至少在梁喆耀面前要是正常模样。
　　连游逸都觉得自己很极端，一方面想要给所有人留下好的印象，好像他现在只在梁喆耀心里的印象还算好，另一方面有十分想逃避，逃到一个绝对僻静的地方埋葬自己，无人知晓他离去，也没有人会为了他伤心。
　　这样他们又只会当自己又躲着他们，久而久之也没了关注自己的闲心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其实初中有一段时间游逸是处于被校园霸凌的阶段，他闷不出声别人就以为他很好欺负，当然事实也如此。
　　每当那群恶魔一般的人靠近游逸他也不反抗，甚至一句话也不会说，因为那是唯一关注游逸的群体，很讽刺。
　　游逸身上本来就有很多伤，他不会介意再多一些……久而久之身上心上伤痕累累。
　　他是开裂的瓷器，别人居然还在赞美他的美丽，却不曾心疼他开裂的过程。
　　梁喆耀看出游逸的朋友圈很小，小到自己都差一点没有挤进去。
　　游逸重新调整心态扯出一抹笑对梁喆耀说：“我没事了，谢谢梁同学。”
　　梁喆耀又从游逸眼睛里看出疏离感，和第一次看见他是同样的感觉。
　　他梁喆耀最不缺的就是挑战心，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游逸拉出牢笼享受阳光，不要在阴冷的角落腐朽。
　　体育课下课时他们两个没有去集合，梁喆耀托刚刚打篮球的同学给他们请假。
　　梁喆耀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带着游逸去医务室，游逸闻见消毒水下意识捂住鼻子。
　　梁喆耀把手伸到值班老师面前，表情还有些委屈。
　　值班老师看见一挑眉：“怎么弄的？”
　　梁喆耀指指窗外的篮球架说：“打篮球被篮球框划的，老师好痛啊……”
　　值班老师瞥了一眼一边站着像是罚站般的游逸笑道：“不见你多来啊，最近怎么样？”
　　游逸闷闷回答：“好多了。”
　　梁喆耀看着满墙的心理方面的证书在心中盘算，值班老师给梁喆耀处理好已经上课了。
　　但梁喆耀还在这游逸也不好独自回去，梁喆耀拉着游逸坐下对值班老师说：“我这还有一个同学需要老师看看。”
　　值班老师之前看游逸状态不太对劲就经常在游逸休息的时候找他聊过几次天，开导开导他。
　　值班老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封闭的学生，她不会看错人，于是尽自己的本责关心学生的健康。
　　每一次老师和游逸说话他都听不进去，左耳进右耳出。
　　近半节课的开导就像是老师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游逸在神游，梁喆耀在盯着游逸的脸，他想看游逸有没有表情变化。
　　可失败了，游逸真的一动不动感觉就是个美丽的冰雕，别人问他怕不怕融化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安静被太阳烤着一点一点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