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皇城鬼 “喻无神君 ...
-
“百年前，苍澜海封印被妖魔所破！那可是血流成河，伏尸百万！而我大夏先祖受命于天，带着人在血雨腥风中建立了夏朝，又得高人相助，至今是前所未有的繁华盛景，想必诸位也知……”
惊堂木落，锣鼓声起，说书先生拉开嗓子开始讲。
沅烬喝了口茶，便放下杯子，看向对面那位没动茶碗的夜明归，问，“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夜明归拿起茶碗，却没有喝。他望着那说书先生，言简意赅说，“我有事。”
沅烬：？
“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找厉鬼在何处么？这不是唯一的事情？”
沅烬试探问。
“那是公事。我有私事。”夜明归继续说，旋即喝了一口茶。
尽管这是凡间最好的酒馆，这里的茶水也入不了喻无神君的眼。他只尝试了一口就放弃了，重新把茶碗放下。
“那我去查。”沅烬并不想待在他身边，“行吗？”
“不行 。”
“为什么？”
夜明归看了他一眼，两人无声对视片刻。沅烬看着那双暗绿眼睛，听着对方说出不是人的话，“因为我大概知道其中一个藏在哪里。”
沅烬：？？
知道也不动，还不许我去？！
哪有你那么霸道的！
沅烬手指蜷缩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坐了回来。
他看向楼下，那说书先生还在继续。
“且说那九期城，乃是九个仙门云集，离那九天之上的神明最近的地方。而这空桑峰，又是仙门百家第一，与我大夏关系极好。”
沅烬听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事情，看着下面听的津津有味的人，十分无趣。
“再说那仙门也非都在九期城，我大夏皇都内的流水门也是仙门翘楚，威名远扬！流水门护我大夏，也成为了我大夏子民心中的英雄。”
后面的事情沅烬并不感兴趣，他喝了口茶，又撇去茶沫。看着夜明归正翻着的书卷，视线不可避免落在上面。
看了两秒，沅烬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公文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还带下来。
楼外，喧闹声音突然将说书先生的声音打断。沅烬看了眼夜明归，见他不好奇，便自顾自走到窗边，看了过去。
只见一列队缓缓经过，似乎压着的是囚车 。
顿时，沅烬看到漫天的烂白菜叶子和臭鸡蛋飞过去，砸到那几个身上带着镣铐的人身上。囚车里压着的那个人跪坐着，神情麻木。即便鸡蛋砸到了他额头上，腥臭的蛋液顺着眼角滑落，他也依旧那副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不解问着，身边人立马大声说：
“卖国贼啊！陛下刚刚登基，他就带着人联合外面的造反！”
“如果不是流水门出手相助，只怕还没办法那么快解决呢！”
……
愤怒的声音传来，沅烬靠在窗户旁边，望着下面，等队伍离开了，他才收回目光。
楼下，人群意犹未尽的回来，又坐回各自的位子上。有人好奇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说书先生听了去，看见酒楼里气氛正好，便一挥手，一拍木砖，换了个故事说。
“想必诸位刚刚也看到了，”说书先生的脸上带上了嘲讽，“想当年蒋家何等风光，就这般败坏在贼人手中。他当日造反，就该有被千夫所指的觉悟！”
声音越来越大，沅烬却没有动。他眯着眼，伸出手，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鬼气。
刚刚那一车队里，有人身上染了鬼气，而且这鬼气力量极强，多半是厉鬼附身！
沅烬扭头，发现夜明归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他一惊，下意识向后，后脑紧紧贴着窗框。
“喻无神君，你……”
好在，夜明归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若有所思看着那囚车离开的方向，还未说什么，沅烬就抢先说，“刚刚我感觉到厉鬼的气息，但是很微弱，我担心是它调虎离山之计。不如我先去看看，神君去别处找找？”
沅烬一口气说完，发现夜明归看向自己。对上那双眼睛，沅烬莫名觉得什么都被对方看穿了。他抿了抿唇，微微抬起头，装出一副等待对方回答的模样。
夜明归静静看了他片刻，点头，“嗯。”
“那我先走……”
“等等。”夜明归突然喊了一声，沅烬心头一紧，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夜明归抱着手臂，淡淡问，“若遇到厉鬼，你怎么办？”
“啊？”沅烬一愣，没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看上去夜明归对他这个“小神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见他上下扫了一眼，又添了几个字，问，“你打得过？”
“咳……打不过的话，还是会跑的。嗯。”沅烬瞥了眼门口的位置，又看着夜明归。对方像是头疼这个实力差距过大的搭档，想了想，才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条银色手链。
“带上。遇上危险了，断开。”夜明归言简意赅说着。
“啊……多谢神君。”
沅烬看着那银色手链，总觉得这玩意不太靠谱。但是夜明归也不至于拿新人的命开玩笑，于是老老实实带上了。
他转身出了门，离开了视线范围后，浑身都放松了。突然说要去宫里不是突发奇想，沅烬这次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宫里那个魔兽，为此他设下不少阵法。
夜明归出现的突然，他跑的太快，忘了清理一些痕迹了。要是被他发现，只怕又是一阵麻烦。
……
六界流速并不相同，在鬼界呆了不过几个时辰，凡间就已经是半月过去了。
新皇兴许是不喜流连后宫，如今也未瞧见与半月前有何变化。沅烬轻飘飘落了地，站在那宫殿门前。原本被夜明归打碎的殿门甚至都没有修好。
他抬步进去，殿中陈设并没有变，只是少了那妃子的尸体。沅烬看向那面墙，伸出手，神力灌入其中。那纹路再次浮现，却又寸寸断裂，消失。
做完这一切，心中一块巨石才算落了地。
沅烬转身出去，他如今不再是一身红衣，为了避免夜明归看他这模样觉得眼熟，他特地选了深蓝色。
衣服不知用什么面料所做，在月光下宛若坠落凡尘的银河，随着动作，偶尔能看见闪光。
他刚走到殿门口，脚步猛然一顿。
常年与魔族打交道，沅烬瞬间感受到一股魔息从门口钻了进来！
他面色微变，抬起手，金丝缠绕，封锁了殿门。那魔息却被金丝上所带的神力度化了。
是半月前那个魔兽残留下来的么？沅烬抿了抿唇，他出手，却没有在殿内发现另外的痕迹。反倒因为金丝探寻过整个殿内，发现了一根卡在角落里的书签。
这根木签根部已经发黄，沅烬接过来，上面用小刀轻刻了一句话：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注】
只是这竹签后面，沅烬摩挲到了凹凸不平的皮。竹签反过来，满是指甲抓挠的痕迹。
好像竹签的主人看似写下相思诗苦苦等待，却又十分不甘心，带着万般恨意。
沅烬看完，微微蹙眉。这是后宫，一个后宫妃子去思念其他人，甚至连相思都渐渐变成了恨，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虽然他不知新皇什么脾气，但是那旧皇帝他可太清楚了，简直比驴脾气还犟，偏偏还小肚鸡肠。一般这样，身边的人，尤其是后宫妃子，都不会特别安顺。
只是……沅烬想起来对方死时安详的面容，疑惑想，莫非是死前看开了？
沅烬想不通，也就没有再费脑子去想了，他将签子收了起来，刚上了墙，眼前突然窜来一片树叶，他伸手接过，只见上面留下几行字：
“皇城，地牢，怨鬼。”
三个词简洁明了，沅烬立刻反应过来夜明归这是私事办完了，去寻找怨鬼了。
夜明归居然还记得通知一下自己。
只是他怎么突然跑到皇宫里来了？
沅烬哭笑不得，走的倒是快。可他刚跳下来，看着弯折的官道，就想起来他不知道地牢在哪里。
难不成让夜明归来找自己？
算了，他可能转头自己去干事情，不管他了。
沅烬正在内心交战，往前走着准备碰碰运气，却不曾想刚拐个弯就撞到了一群太监。
这群人拎着灯笼，和鬼一样走着，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看到沅烬后，他们也吓了一跳，最前头那个人尖着嗓子喊：“你是何人？！”
沅烬心道不好，在那群人冲上来前一挥袖子，藏在袖子里的蓝色瓷瓶飞出，在半空中炸裂。蓝色粉末铺天盖地落下来，那一群太监登时和被吸走了魂一样，双目无神，呆呆站在那里。
烛火在半空中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响，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微弱。那一身蓝衣在空中一闪而过，随着微风袭来，那一群太监打了个寒颤，顿时醒了过来。
然而他们刚醒，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叫在瞬间被吞噬。
几个人倒在地上，身下血泊缓缓扩大，瞳孔涣散。
一只老鼠从血泊中踩过，脚印一路向前，消失在黑暗之中。
斜斜靠在一旁的木板被撞到，砸了下来，被人稳稳接住。
“砰。”
沅烬放下木板，看着破败不堪的地牢，很快就找到了隐匿起来的夜明归。他跨过腐朽的门槛，走到夜明归面前，“鬼呢？”
夜明归看了他一眼，示意沅烬看向前方。那里关押着战败俘虏，其中就有今日在大街上看到的人。沅烬仔细看了看，最后在今日那个坐囚车里的那个人身上反复看了一圈，纳闷道，“这有什么？”
也许是独自接受了离润玉派来的搭档脑子不大灵光，夜明归沉默片刻，解释了句，“鬼气不重，但是自内向外。身体不好，说明附身时间很长了。”
沅烬哦了一声，走到那男子面前。因为两人是隐匿状态，所以那个男子看不到他们。
沅烬认真打量着他，这个年龄的男子已经过了最年轻的时候，鬓角有几缕白发，眼里是藏不住的麻木和压抑的痛苦。
他坐在那里，无知无觉，好像丢了魂一样。
可是除了那几乎要消散的鬼气，什么也感觉不到。
沅烬不觉得夜明归是那么草率的人，他又一次定睛仔细看，却发现对方始终盯着一处墙角。
那边有什么吗？
沅烬扭头，眼前视线突然一黑。他一愣，微微抬起头，和夜明归对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皇城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