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若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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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死去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
虽然在罗老师收集的档案里，付警察为首的一派警察并不认为蒲越的确死去，但是随着线索越来越多，他们心里也抱着极其悲观的想法。无论如何，蒲越都遭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变故，他的性命恐怕饱受威胁。
总之。
这样的蒲越...
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
像现在这样西装革履，四肢康健，行动自如出现的情况...
只能说概率为零。
为了进一步调查，他们立刻强制疏散了人群，决定要将蒲越带进公安局的询问室，进行一对一的对话。
亲戚们倒是溜得很快，警察们刚一疏散，这群人就连电梯也不用，飞也似地跑去楼梯间。看他们逃跑的样子，未必下次还有胆子上门了，这倒是一件意外的好事。
最后留下来的竟然只有那位不速之客，也就是表情略有些异样的高中生。
付求真走过去，想催促他离开。
结果还没有开口，那位高中生先瞥过来一眼，从兜里抽出来一薄本，飞速甩到付求真手上。
付求真一番话噎在嘴里，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看到那薄本上属于公家的盖章，内心充满震撼地翻开，里面赫然是属于一个公家部门的证件，论层级，大概比他们这边还要高个几级。
算是领导了。
【特别灾情管理局 特别印发】
【一组特别分队副队长 裴纵之】
小红本上赫然写着以上信息。
就连想怀疑高中生偷别人证件都不太合适，毕竟这薄本清晰地将证件照都印了上去，红底背景的照片上，高中生似乎比此时还要年轻一些。
...虽然知道现在就业压力大，但是连高中生都能成为他的领导，还是感觉有点超标。
大概是被异样眼神盯的次数太多，裴纵之并没有在意付求真对他的态度。
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在蒲越身上，偶尔忧心地关注着远处发呆的蒲昭。
一侧的手始终摸着兜里的东西，手臂肌肉紧绷，保持着蓄势待发的架势，时刻犹豫着是否要做点什么。
但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不断瞄向手腕的探测画面，上面旋转许久后，居然显示出信号低的画面。这样的结果让裴纵之没有选择立刻做什么，而是保持着警戒。
“...哥哥？”
蒲昭现在只能看到他哥。
他其实关注到了远方的变动，包括那几个熟人的一举一动，又或者身边严莹几人忽然僵住、轻微颤动的身体，他品出现在的气氛往紧张变化着，也清楚此时发生的一切需要警戒。
...但是。
他确实只能关注到蒲越了。
曾经在梦里，他看见蒲越从大厦坠下。
身体碎成一块块，被淤泥般漆黑的玩意拖拽着分别带走，宛如阅读了一篇黑／暗／童话，看着哥哥的肢体们坐上五彩斑斓的南瓜马车，只可惜也没有了下文。
再之后被带到警局，开始学这样一个人生活和面对一切后，蒲昭就已经明白那大概是独属于自己的真相。他已经看到了哥哥的终局。
严莹姐姐偶尔带一些生活用品来独自探望他，委婉地、没有底气地安抚说道：“如果你哥哥还活着，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她是背着付求真来安慰的，付求真曾建议他们不要给受害者太多希望，但严莹于心不忍。
蒲昭：“......”
他知道严莹的好意，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只有追随的另一个世界是真实的，因此连跟对方辩解说，不需要寻找哥哥踪迹的力气都没有了。
蒲昭：“谢谢姐姐。”
这样重复的感谢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心底已经要没有波动了。
“妈妈他们走了，可是我不会那样的。我们会好好活下去。”蒲越曾经在那段时间，言之凿凿地对他说，“我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无论如何。所以我绝对不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你，你也...你也不可以。”
结果事实证明，蒲越反而是先离开的那一个。
真无趣吧。
蒲昭设想过去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一定要给哥哥一拳。
言而无信的家伙。
最讨厌的。
...最讨厌的家伙。
忽然重新出现了。像是一场梦境，突然伴随着散开的人群，一点点靠近过来。
蒲昭的目光牢牢盯着他，担心自己挪开一点点视线，对方就要消失不见了。
严莹的手臂颤动，似乎想要将他挡在身后，可是蒲昭这时候的反应比谁都要快，力气也骤然无穷大似的，猛地跳跃起来，往前抱住蒲越的腰。
西装的触感有点怪，哥哥的气味也有了变化。
但是当他埋头抱住对方，蒲越将手贴在他脑袋上，轻柔抚摸他发丝的时候，那一切古怪的地方又并不重要了。
只要是回来了就可以。
“哥哥...”他声音不自觉颤抖地说。
【蒲越】：“......”
蒲越：“嗯。我回来了。”
高中生不顾昂贵西装因动作泛起的褶皱，蹲下来回抱住自己的弟弟，冰冷的手触碰到温暖的小小身体时，偶然会给人烫伤的感觉。
蒲昭把下巴黏糊糊地依偎在哥哥的肩膀上。
哥哥浑身都很冰冷。冰凉的西装，如雪一样触感的脖颈。
他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忽然闪过一个童话般的念头，心想哥哥这里到底是接上去的，还是被雪重新塑造了一个身体，难道那些南瓜马车愿意把猎物缝缝补补再送回来吗。
不论如何，在哥哥的拥抱里，他的心情骤然好起来，眼睛也终于愿意去注视哥哥身后的人们，并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了。
越过哥哥的肩膀，能轻松地看到紧张过度的付求真叔叔，正在焦虑不安地靠近，嘴巴一张一合地试图沟通；看到那些熟悉的警察犹疑地对传呼机说着什么，同时安排那些四散逃开，残存些许人远处围观的亲戚们...
啊。还有意料外的熟人。
其实刚刚第一眼就看到了。但是脑袋被突然出现的哥哥占据，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充斥着亢奋的喜悦，而此时他总算能够慢吞吞地回忆起来，得出一个简短的结论。
...是大叔啊。
相比起曾经看到的狼狈模样，和被血糊住些许的面容，此时的大叔看起来更意气风发，发丝是随便打理的，却也符合他肆意性格地向外翘，穿着一身普通的便服，比此时的哥哥还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能让人联想到那一晚在巷子里经过的，恐怕就只有对方手腕上的智能绑带，还有手里已经抽出一小截、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银光的...锁链。
对方真的找来了，还在这时候。
在人们慌乱的交流，各个人的行动并行之时，蒲昭只是普通地想。
啊。
双喜临门。
......
比预想中顺利一些。
警察们成功将蒲越单独送进了公安局的询问室，蒲昭则安排在隔壁的招待室。
蒲越的态度...很奇怪。
在失踪前，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高中生，性格虽有些倔，却绝对是那种家教非常好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的高材生。赶过来见面时会礼貌地感谢警察们的努力，即便面对诸多难题，也能够强忍着痛苦处理各种事情，甚至执着地来公安局追踪案件后续。
正因如此，他们对蒲越的观感一直都很好。
后续走访蒲越失踪前见过的老师和同学，还有更多地方的人，对蒲越的印象依旧，就是一个非常亲近人、思维活跃的高中生，仅此而已。
可是这次再见面...
即便是隔了很久的再见，却也能一眼看出蒲越的不对劲。
沉默寡言是最浅显的问题。
这次的蒲越似乎不愿与任何人交流，他的目中只有他弟弟一个人，偶尔抬头看向其他人时，也充满了令人心里一惊的、目无尊长的冷淡情绪，他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因此每个举动都饱含着戏谑般的情感。这不是一个高中生能有的气质。
非要说的话，这样的气息...更像是那些连环杀人犯会有的。
可他只是个失踪很久的高中生，还是个板上钉钉的受害者，他不该这样的。他也没有条件这样的。
可是...
如果以平常心去研究的话，不仅蒲越不该是这样，他同样不该穿着一身西装，完好无损地、躲过所有警察的封锁以及监控的视角，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是吗？
让所有专案组陷入巨大的困惑中。
其实劝说对方来公安局的询问室这件事，也进展非常不顺利。
往常的蒲越非常好说话，以理动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可以有条理地沟通。可是归来以后，他完全抗拒警方的要求，对严莹小心翼翼的请求、付求真严厉的要求都充耳不闻。
唯有那位裴纵之叫他们说的言辞，才稍微触动了蒲越。
当时。
见事态陷入僵局，众人口干舌燥，唯一的突破口蒲昭却也眨巴眼睛不吭声，埋头在蒲越肩膀上，并不想帮忙劝哥哥的模样，他们实在一筹莫展，裴纵之便对付求真扬手。
付求真略一犹豫。
刻板印象里仍觉得对方是个孩子，但对方的公家证件还是叫他有所忌惮。
毕竟是个领导...虽然这话说出去，自己都感觉咋舌。
总之，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过去了。
“听我的，对他这么说吧。”裴纵之原本时刻紧绷的神态在这段时间得到了缓解似的，一边说话一边瞥着手机上的消息，轻飘飘地吩咐起来，“问问他想不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从这方面突破。”
“我们已经说过这方面。”
“啊，那是因为你们说的‘正常’，和他们这样的人理解的不一样呢。”
裴纵之摁灭手机亮度，笑吟吟地抬起头，“再试试吧，问他想把身边的人拽下去吗？他想让那样的‘不正常’持续多久？试试这样的问题，含糊一些，可能他会懂。”
本来这样的问题就已经很模糊，还要转过去问当事人更模糊的疑问。
付求真都有些难以说出口。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是让徒弟去试着说一说。
“噔。”
【......】
严莹说的时候，其实蒲越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他忽然听到一道清亮的、来自铁质碰撞发出的声音，于是略微侧身看过去，越过那些警察，直直看向...裴纵之。
对方仍然站立着，笑意盎然似地用手在身上拍灰，不经意地拍到打开的外套底下，一件内衬上别着的徽章上。
轻而易举地发生“叮”的细声，伴随着那只绑着电子腕表的手臂，更加吸引蒲越的视线。
那样的声音太细微，周围除去蒲越外，没有人会因此专门看过去。
可是他就是听到了。
【...烦人】
【...特灾局】
蒲昭眨着眼睛趴在哥哥肩膀上，又隐约发觉有了幻听的现象。
不过还没等他细细研究一番，蒲越就已经答应了严莹他们的要求。
“...好。”
——便是如今的局面了。
因为蒲越坚决不同意蒲昭离开他太远，所以安排蒲昭在招待室喝牛奶，警察们还都各自掏了点坚果和糖果出来，给他堆在小盆子里。
他晃着腿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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