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若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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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时候，忽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蒲昭一只手将自己撑起来，另一只手学着去摸自己的额头，虽然手和脑袋的温度差异并不大，但仍然可以轻易感受到滚烫到不正常的温度。
稍微回想一下，想起来因为太疲惫，所以没有及时吃药。
晚上睡前向警察们报备了之后，就立刻倒在床上胡思乱想，渐渐地睡着了，便也没有想起来早晚都要吃的一堆药丸。
吃药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
只是服用倒没什么，最令人厌弃的是需要对照着每个药的使用要求，一点点分出需要的份量。
曾经是爸爸妈妈给自己分药，非常仔细，从来没有说过麻烦。后来轮到蒲越，每天回来已经很累，还是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认真地掂量药丸的份数，盯着他吃下去了才罢休。
但他们都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远房亲戚家倒是为了表示亲近，给他分了一两次。
可是他们有在意的小孩，所以分得心不在焉，还一副蒲昭得拜谢的模样，所以蒲昭也不愿意他们分了，怕自己顺手就被毒死。
最后就只能靠自己处理这些事，难免就有些纰漏。
“这段时间，好像就是漏了几次...”
蒲昭回忆起来，觉得自己这条小命还挺耐造。
喉咙一阵刺痛，勉强地把一堆药丸就水服用下去。
因此更加感到一阵胸部憋闷，像是有石头压在上面，所以手臂软绵绵地伸出去，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夜风很凉爽。
其实已经是凌晨，不过天色并没有亮起来，依旧暗沉沉的。
反而因为不是深夜，而是人们最熟睡的深夜，所以小区内部相当安静，连开车进来停车的社畜都不见踪影。
从窗户望出去，入目皆是一片沉寂的、不属于人的景色，即便那些景色相当部分由人建造，但既然使用的人已经进入沉眠，那么它们也或许短暂地拥有一部分自己的时间。
从高处这样望下去的话。
“......”
会忽然有一种情不自禁的、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急切地想要投入这样寂静的怀抱，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心中无法述说的烦躁。
蒲昭怔愣地注视着窗外。
回想起来主任嘲讽地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因为觉得他不会理解，所以根本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这样说。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人性天生如何，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但蒲昭只是知道，他确实会感受到疼痛。
在老师们说死去的家人时，心里会感受到莫大的空虚；
在叔叔惦记家里的房子时，也会没来由地感到委屈。
只是当时因为有劝说自己的想法，有还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勉力叫自己去忽略而已。结果被当成笨蛋一样的迟钝的孩子，其实也不在意料之外。
如果跳下去的话，这些情绪就可以...
产生了这样迫切的想法。
指甲紧紧扣住窗沿，踩在凳子上，身体向外面倾斜。
但是...
【我不会跳。暂时，不跳了。】
曾经这样亲口答应过。
于是刚生出的一腔勇气又如流水般倾泄开来，蒲昭微微低头，还是小心踩着凳子，重新站回坚实的地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答应了大叔，要尝试和对方见一面。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就那一点点信息找到自己，但既然约定了，他就要如约留给对方一点时间，不再轻易去尝试跳楼的方式。
再说了。
旁边还有付警察他们住着，如果在这里跳下去，一定会给这些善良的人带去很多不必要的烦扰。
以及...虽然不知道那座大厦上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但的确显示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跳下去的举动而死去，到达的另一个世界也暂且无法确定其他人的存在。
【除你以外，没有其他可以正常联络的人】
大叔在里面困了好一段时间，他这样说的话，似乎在那条巷子通往的地方找到妈妈他们也是希望渺茫。
虽然希望立刻付诸行动，但还是稍微做些准备再行动更好。
这样想着，垂着眼眸伸手，要将窗户关上，重新躺回去。
【......】
【很...快】
“呃。”
蒲昭捂住脑袋。
是刚吃完药的原因，还是那座大厦的问题？奇怪的嗡鸣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甚至越来越清晰了。
...再吃一点药吧。
只是加一点点剂量的话，就算是补足之前漏下的份了。
这样医生检查的时候，数量也不至于露馅，免得挨一顿批评。
毫不犹疑地又抓多了几颗，往嘴里硬塞。
【...啊...】
【你....气...急...】
一阵反胃感涌上来，和平时吃药的时候似乎没区别，只是晕眩感更甚，眼睛也出现电视机般黑白闪烁的像素。
不过好处是，即便感觉到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似乎也隔着他很远。药物把耳边暂时捂住，叫他和外面的东西隔着一层说不清看不见的膜。
“我得再睡一觉，严莹姐姐说明天会有很多事情。”蒲昭勉强用手指碰一碰相框，对里面的家人朦朦胧胧地说，“晚安。”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糊了一层雾气。
便也没看到相册里的【人】忽然一动，又怒又怨地看向他。
虽然聆听的人已然睡去，但那似乎仅仅存在于幻想的嗡鸣声实际上仍然持续，甚至的确越发清晰，仿佛一个真人在说话。
【...我真....要被你气死。】
【啊】
【得加快速度】
【我忍耐不了一分一秒了】
【我必须更快地...获得实体】
【不能这样安稳地等待下去。没有时间了。】
....
[你知道关于午夜时分的传说吗？]
老旧电视机闪烁着时而彩色，时而黑白交织的密密麻麻像素，像是倒了一层黏糊糊的芝麻粥，但偏偏属于电子设备的明亮光线依旧能透过半毁坏的屏幕折射到电视机前浅眠的便利店店员脸上，惹得他刚合上没多久的眼睛不停细微地眨动。
[你——
你知道关于午夜时分的传说吗？]
电视机似乎卡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节目的开头。
[啊，传说啊，总之是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大家都很害怕那个，不是吗]
[不过，说到底，这些传说背后也不过是饱含创作者私心的东西...为了私人目的传播出去的]
[嘉宾，您说得很对！就像我们的午夜节目不是吗，大家不过是想赚点钱罢了]
[这么直白说出来吗？]
[当然啦，毕竟是午夜节目嘛，最爱说实话的时候，就是现在了。]
[所以你现在的诉求...]
[当然是卖点东西啦！]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店员情不自禁在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哆嗦，而老旧的电视也骤然一顿，两个中年男人交谈的声音如同被丢进切割机再造一般，发出“呲——咯——”的怪声。
这声音太吵闹，让店员紧皱眉头，终于无法再安然睡去，烦躁地睁开眼睛，同时骂骂咧咧起来，“啊，真是，要不是为了多点人气，谁要听这老东西放的乱七八糟节目——”
“...呃？”骂声自发地止住了。
店员擦了擦眼睛。
出现在他眼前的，仍然是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没错，不过里面半毁坏的屏幕忽然变好了，清晰异常地出现着新的画面。
一名男子站在电视机里的舞台中间。
说是男子，有些夸大他的年纪。
他的眉眼锐利，鼻梁高挺，唇看起来是极薄的，似乎应征了那句薄嘴唇的人都心冷的民间俗话，不过面部尚显柔和的轮廓，还是足以告诉观者，这大抵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说青年略大，说少年又过分小了，这样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
如今。
却面色森冷，眸子墨黑地出现在屏幕里。
店员满腔疑问，原本烦躁困倦的心思被一扫而空。
...这台电脑，是店主家里很早的时候就传下来的了。
说是在仓库里找到的，连了电，意外地能用，店主一琢磨就给搬到便利店里来，一方面装点便利店，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店员解解闷。
毕竟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私营便利店，并不是连锁的大牌子，要雇佣到愿意值夜班的老员工不容易，所以能给员工做点什么的话，店主倒是很愿意的。
小李是这周才上任的新员工。
原本的夜班员工因事回乡，临时招了他过来顶着。
虽然夜班确实难熬，但是小李近来手头空空，又找不到满意的工作，还不如趁着年轻人身体能抗，凑合着做一做。
小李之前不怎么做过相关的活计，他原本也只是为了赚点快钱，才来干这个临时工。
因此对于夜班，他有一个不为外人知晓的毛病...
小李有点胆小。
夜班的时候，总是害怕有劫匪冲进来，然后又觉得晚上太安静，让人浑身发麻。
为了能更好地做这份工作，他选择打开这个陈旧的电视机，给安静的便利店添加一点人气。
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好像也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心里安定下来，打个盹都不害怕。
刚好这个屏幕半坏不坏的电视，这几天使用的时候，一直在播这档无聊的午夜购物节目。
这样的售卖形式也太老旧了吧？现在只要上网就可以，在午夜以电话形式购买东西的方式，已经好久没听说过了。
可能这台电视机以前录了这台节目，所以才直到今天也不停地重播。
小李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看着前方的电视机时，他却好像无法这样说服自己...
清晰度是不是太过头了？
[......]
[你好，你好]
[观众朋友，你好]
这样的话语应该伴随微笑和激情洋溢的声音，但这位高中生主持人似乎并不愿意轻易展露笑脸。他只是取代了那两位原本节目人的位置，自顾自地开始说话，进行相当敷衍地开场白而已。
[让人遗憾，原本的购物show结束了]
[为什么？似乎是因为营收不好吧]
[毕竟卖了这么多天，废物到一个东西也卖不出去，还在这里自娱自乐地买东西进来，实在是叫人笑掉大牙]
[...啊，适应的时间足够了吗？我不会用那种愚蠢的方式售卖的]
[现在是属于我的tv]
原本就冷淡的语气，伴随逐渐温度下降、不客套的话语，让这档节目更加诡谲起来。
[“客人，啊，就是你没错。”]
高中生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不知为什么，小李觉得他在看自己。他感到一阵寒意。
[“啊，是的，就是你。”]
[“现在，立刻购买我的东西，明白吗。”]
...正常主持人会这么说话吗？
小李已经疯狂摁下关机键数次，又偷偷尝试拔掉电源，但他惊恐地发现电视机仍然在正常播放，甚至——
甚至电视机自行扭转了一个方向。
那高中生的视线毫无阻挡地追随着他。
呃、啊。
这肯定不对劲。这不对劲。
小李毛骨悚然，他大叫一声跑到门前，想离开这个地方！
...打不开。
打不开，为什么？明明没有上锁，之前也没有关门，为什么这里的门突然合上了？为什么？
[“客人。”]
[“节目还没有结束，稍安勿躁。”]
[“因为我很着急、很着急...我的耐心有限。”]
不、不是和他说话。
小李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蜷缩到柜台的角落，他抱住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就不用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
[“客人。你必须，好好看节目。”]
似乎无法用手简单隔绝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小李还来不及做出些反应，忽然感觉脖颈处一凉。
黏腻的、冰冷的触感由脖颈往上，强硬地扣住他的下巴，将他向上一抬，被迫再次对准转过来的电视机。
来不及尖叫，其实也根本不想看，不想知道这一切。
但是人是有本能的，人的身体在极度恐惧下，会先于意识行动。
因此下意识地眼睛下瞥，看到了一只惨白的、半腐烂的手。
扣在自己的下巴上。
那不是【人】的手，虽然它很像，可是你一眼就能知道，那就不会是正常【人】的手。它属于某种无法道明的物质，但看到的人总能隐约感觉到，这确实不属于【人】的手。
【人？】
【有人？】
【...无人】
“呃啊啊啊啊啊啊——”
...
...
时针指向六点。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没人来拜访这个小便利店。
除去全副武装的特警外。
“就是这里！”店主激动地领着他们，被远远隔离在一定距离的地方，“我打不通我店员的电话了，监控好像也坏掉，四点钟我就跑过来想开门，可是一直打不开，警察同志叫了开锁的过来，也打不开。”
后面是一位看起来职位很高的警察过来，用一部信号仪一样的仪器扫描了这里以后。
才忽然决定叫他们离这里远一些，并一直等待到这群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特警过来。
店主心里惶恐不安，担心又激动，他的脑内思绪已然飘远，在想是否有跨国罪犯在里面将此作为据点。可怜的小李，还活着吗？
特工们不知用什么手法将门打开了。
店主定睛一看，紧紧跟着抬出来的担架，大感释怀，“哦哦，小李，你还活着，太好了。”
小李面色死白，已然昏厥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应答。
...
...
【特殊灾情管理局，二组成员记载...】
【e级以下灾害[tv show]，出现在江城...】
【不知去向】
【已确定评级不再属于e级以下，仅由记录者判断，疑似为d级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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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当事人问询，该灾害似乎有极强的主动性】
【判断有误，记录者申请将猜测提升为b级及以上】
【申请持续追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