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成为金丝雀后》时日安

5、人怎么能哭成那样？

　　“……对不起。”曲容青不敢看秦归瓷的脸，也不敢看屏幕里自己造的孽。

　　“不用说对不起，我会记好账，无非是你身上再背一笔债而已。”

　　如果曲容青此时看见了秦归瓷的表情，他就会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但他看不见，也没办法不当真。

　　曲容青揪着手指低声重复：“对不起……”

　　是他做错了事。在此刻，他无法像之前一样兀自推脱责任。

　　秦归瓷原本只是说笑，逗人玩儿，听到这句话才发现不对劲。立刻将曲容青低垂的下巴抬起来。

　　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看他时好似带了些委屈的怨气，很快就撇开看别处去了。

　　看得他心头一软，又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好看。

　　心里暗骂自己禽兽，刚刚也不该说那句话。

　　说到底刚刚看见变样的厨房时也是有气的，但那句话也确实戳人伤口上了。

　　本来人家背债也是天降之灾，他还趁虚而入哄了人。

　　这种情况下听他说那话心里怎么会好过？

　　厨房而已，也就是再花点钱的事。

　　“是我说错话了，别难过了好不好？”

　　指腹擦过眼尾，曲容青闭上了眼睛，睁开眼时看见秦归瓷近在咫尺的浅眸，带着满满的怜惜自责。

　　他抿着唇垂眸：“我没有难过，是我把厨房弄成那样。你说吧，我做什么可以抵。”

　　一瞬间，秦归瓷心里最后的芥蒂也消失了。

　　“看着我。”秦归瓷轻声细语，“我刚刚吃了你的饭，只吃饭的人没资格要求这么多。都怪我要吃这顿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曲容青听秦归瓷的话看他，这样合他心意的脸这样哄着他，他有一瞬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说的话这么好听，眼里的温和化了团温水裹着自己，几乎要让他沉溺进去。

　　像是触发了身体的自动防御机制。

　　曲容青突然自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情人和金主的关系，金钱关系，交易关系。

　　冰凉凉的三个回答一下子让他回过神来，却还是忍不住再看了秦归瓷一眼。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满满靠近秦归瓷，红着脸快速亲了下他的唇角。

　　心跳如鼓。

　　曲容青不管自己激动的心跳，只是看着秦归瓷眼里露出的笑意，想。

　　原来秦归瓷真的吃这一套。

　　跟秦归瓷报备过回出租屋拿东西的事情后，曲容青就在秦归瓷的目送下上了电梯。

　　坐在车上，曲容青愣愣地看着车窗发呆，回想刚刚的一切。

　　他没有忘记这顿饭的真正目的，试着讨好秦归瓷，看秦归瓷对他的容忍度。

　　刚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慌是真的，自责难过，一切都不是假的。

　　但他不是那么容易在别人面前红眼睛流眼泪的人。

　　曲容青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想起刚刚，居然那样自然，无师自通了示弱这项技能。

　　好在秦归瓷吃这一套。

　　-

　　曲容青刚走，休息时间还没有结束，秦归瓷靠在沙发上回味了一下，突然懊悔。

　　要是能留下张照片就好了。

　　人怎么能哭成那样？完全在他的癖好上。

　　他摸出手机，给好友杨祁发消息。

　　瓷：小美人刚刚给我送饭了

　　哭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分享。

　　杨祁收到秦归瓷的消息，点开来一看还有些迷茫，小美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新人物？

　　杨祁：？什么小美人？

　　瓷：这几天刚认识的，长得特别好看

　　杨祁：？所以？照片呢？

　　杨祁：你终于开窍了？也开始养小情人了？

　　杨祁：快快快，让我看看是哪位小美人赢得了我们大美人的芳心啊

　　这句话一发出去杨祁忙道不对，赶紧撤回。

　　大美人这三个字完全踩秦归瓷雷点上了。

　　回秦家前还好，刚回去那段时间简直是个人都想把秦归瓷抱回家，圈子里传的外号都是大美人，还有人舞到秦归瓷面前来。

　　都是些痴心妄想的又要美人又想沾秦家的光。

　　当然，后来那群人就知道这位大美人的不好惹了，但到现在秦归瓷身边还是有超多追求者。

　　怎么都赶不走，弄得秦归瓷烦不胜烦。

　　对面却难得没有消息，杨祁试探地发了个求饶的表情包，红色感叹号。

　　秦归瓷好心情都没了，也不午睡了，照着之前杨祁发过来的“包养”合同修改，使得各项条款都对小美人好些，叫助理打印就继续忙起工作来。

　　第一次搞这种事，也不能亏待了小美人。

　　-

　　司机将车停在了旧城区中老小区的楼下，曲容青下了车，司机就去找停车位。

　　这个时间点老小区没多少人在外面。

　　曲容青上了楼。

　　他之前一个月工资六千出头，有时被找理由扣了还不到六千，其中四千都要给曲丰，剩下的两千左右就是他的生活费。

　　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好房子。

　　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塞了床和衣柜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就不剩什么了，连厨房都没有，好在房东还不错，借了厨房给曲容青。

　　因为地理位置还不错，房租也要八百，其中还要加上曲容青过意不去加付给房东租厨房的六十六。

　　只是几天没有回来，曲容青此刻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居然就感到陌生。

　　跟他昨晚住的地方比起来，当真是天壤之别，还比不过人家一个卫生间大。

　　曲容青没有多呆，飞快地收拾起了东西，他习惯攒钱，几乎没怎么买过什么不必要的东西，收拾起来也快。

　　背后的房门突然敲响。

　　曲容青听见房东的声音。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孩子在同一个城市，有时间就会来看她。

　　大约是曲容青长得好，年纪又小，她总是很关心曲容青。

　　开了门，果然是房东奶奶。

　　奶奶满脸担忧，见到是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几天没回来。”

　　曲容青心里一软，弯腰跟她解释：“没有……”

　　他突然停顿，想到这几天的经历，看着老人关切的双眼，继续道：“因为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所以……”

　　他这次来其实就想好要退租了，他的余额和曲丰都不允许他浪费钱，但此刻，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东奶奶却已经懂了，她笑着拍了拍曲容青的肩膀：“那地方包住对不对？要搬去好地方了呀。”

　　曲容青喉咙有些发哽说不出话来，垂下眼睛点头。

　　“哎呀，这是好事儿呀。”房东奶奶说：“好好好，晚点我让我女给你退押金，以后好好的，过好日子哦。”

　　曲容青只能点头。

　　房东奶奶：“那我不打扰你了咧，你好好收拾。以后有时间过来做客哦。”

　　曲容青再次点头。

　　目送房东奶奶离开，他关门回到房间里，突然蹲下埋着头，手臂抱在脑袋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发红的眼睛抬起头。

　　继续收拾。

　　最后收拾出来要带走的东西也不过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

　　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必需品，曲容青一个也舍不得丢，但一些大的东西想带也带不走。

　　临走前，他再次找到房东奶奶，跟她说了剩下的东西就不带走了，卖废品也好，留给下任租客也好。

　　反正垃圾他都收拾掉了。

　　房东奶奶答应下来，给他塞了好多蔬菜零食，蔬菜是自己种的，零食是女儿带回来的，她本来也吃不完。

　　曲容青收下了蔬菜，大包小包往楼下走，让司机来接他。

　　回别墅的路上，押金就退了，一点也没有扣。

　　加上在出租屋里搜刮出来的还有剩下的存款，足够应付这个月的曲丰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归瓷都很忙。曲容青没怎么见他，倒是在别墅里待得挺舒服。

　　每天除了吃饭就待在房间里，房间又不憋闷，大的很，还能去阳台吹风看看景色。

　　他闲下来也不是待不住，只有一个，没钱。

　　曲容青愁啊。但他总见不到秦归瓷，都不知道怎么说他要去赚钱的事。

　　被养着的小情人要出去打工。

　　这像话吗？

　　直到这天被秦归瓷一个电话叫过去。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曲容青放松的心神又紧绷起来，秦归瓷连要去哪里也没跟他说，他心里没有底。

　　坐在后座上人都是僵的，连司机总是不经意扫过后视镜的视线也没发觉。

　　到了地方，曲容青下车，仰头看了看，这像是一家酒吧，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好像只是占的地方大了点而已。

　　但门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些颜色，就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门口停着的车，都是些豪车。

　　一位侍者已经迎了过来，曲容青看着他热情的态度，还有些不适应，但从车上下来，他反倒好了很多。

　　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笑了笑就跟在了侍者后面。

　　穿过热闹的人群，走上了楼梯，红色的地毯铺着，低头细看能看见上面的金线，纹路格外漂亮。

　　到了走廊处，刚刚的热闹就被隔了一层似的，只能听见朦朦胧胧的一些了。

　　曲容青不知道，他刚刚看着地毯上的金线时，被楼下的人看在了眼里。

　　实在是长得好，又上了楼，看过去就让人惊艳，免不了提上几句。

　　但都知道今天包厢有大人物，也没人上去讨不自在，只是私下聊聊美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侍者打开了门，曲容青跟着他进去。里面空间大的很，光线并不很明亮，带着层模糊的滤镜一样，像电影里的画面。

　　最显眼的就是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大概是刚从公司来的，西装外套还搭着，领口却解开了，露出了漂亮立挺的脖颈和锁骨，带着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头发落在耳侧额头。

　　身姿原本就已经足够好看惊艳，加上那张脸，是浑身的气质也无法盖过去的艳。

　　一双桃花眼就这样微微眯着看过来，唇侧的红痣像是用朱砂点的。

　　身边那些人此刻无论如何也只能作陪衬了，围在他身边，成了烘托氛围的背景板。

　　本来是带着些厌倦的神情，看过来时眼里一瞬间就有了情色，笑意盎然。

　　朝有些呆愣的曲容青张开了手臂：“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