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是女孩子》七个西柚

6、心痛到无法呼吸

　　漫天白雪像是没有停歇时间，要将世界掩埋。

　　如针如刀的冷风不管不顾灌满鸣人的呼吸。

　　“佐助。”

　　“我想让您收回处决宇智波佐助的命令。”

　　浑身都在痛，即便拥有恢复力超强的九尾查克拉，可受伤太多次的鸣人这一次却不想再用。

　　被绷带包裹住的右眼灰暗一片，痛到麻木，有下一秒就要流血的错觉，可她只想体会这一刻的痛苦。

　　看不见吧。

　　她也不想看见。

　　那些想当火影，想要守护村子的信念在触碰到记忆中佐助身影后，统统都松动了。

　　说她昏头也好。

　　骂她傻子也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恐慌。

　　佐助他，会死。

　　会死。

　　只要一想到，她就不由自主痛到无法呼吸。

　　可她明明恢复力强悍，该感受不到痛苦才对。

　　她不懂感情，她只知道佐助是她不能没有的朋友。

　　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动靠近的朋友，也是她第一次心疼的朋友。

　　可为什么，她却能感受到佐助的痛苦。

　　佐助呢？

　　佐助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吗？

　　不重要。

　　她将耳朵封起来，把眼睛闭起来，只这一刻，她想“感情用事”一次。

　　哪怕一次。

　　膝盖上传来寒意，冰冷的雪水渗透进身体将她的眼泪再次逼出。

　　腹中九喇嘛无助叹息。

　　“鸣人，你越来越像女孩子了。宇智波那个邪恶的小子，快要让你冲破性别的封印桎梏。”

　　“这很危险，鸣人。”

　　“忍者的世界没有女孩子的位置。”

　　“漂亮的女孩子只会沦为男人变强大的工具……”

　　“成为歌颂英雄的祭品。”

　　“鸣人，你不该这样。”

　　“那也不是你父母的期盼。”

　　“你该听风影的……”

　　“做正确的选择，成为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眼睛闭起，假装听不到九喇嘛的话。

　　刺到心脏的痛，让她的头彻底埋进被众人踩踏过的风雪里。

　　是从什么时候呢。

　　她有九喇嘛这个挚友，他告诉她，你是女孩子，我是尾兽，都是忍者世界的陪衬，不被忍界正视的存在。

　　可鸣人你，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

　　我相信你。

　　她有自来也这个看起来色色滑滑的老师。

　　在尾兽暴动，封印松动时，他用性命护住她，也确认了她的身份。

　　他将她写进书里。

　　告诉她，坚毅勇敢，命运之子，也可以是女孩子。

　　你一定不会辜负你父亲的期盼。

　　成为超越一众的强者，她可能要比普通男忍者困难很多。

　　她必须打起精神，坚守本心，一步也不能走错。

　　泪腺又松动了，大颗大颗泪珠哪怕闭起眼睛也顺着冻僵的脸颊滴落在雪地上。

　　她知道不应该，千千万万个不应该。

　　不应该这么多年执着追逐成为叛忍的宇智波佐助。

　　不应该在忍界所有人已经决定处决佐助时，还要违抗全世界执迷不悟同他站在一起。

　　要成为火影的她更不应该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雷影面前流露出她的软弱。

　　如果被大家发现她是女孩子的话，她将——

　　可是——

　　可是佐助他怎么办。

　　他现在应该更痛苦吧。

　　杀了最爱的哥哥鼬，报了仇，杀了那么多人，他释怀了吗？

　　应该也快要痛苦疯掉了吧。

　　违心的，夹带威胁的话，还是放纵说出口：“拜托了……”

　　“我不想再因为复仇而互相残杀。”

　　是的，他威胁了雷厉风行的四代目雷影。

　　虽忍不住带着哭腔，但言语坚定凿凿。

　　如果佐助死掉，她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复仇，活成宇智波的模样。

　　父母为了爱可以携手放弃生命。

　　对爱的疯狂和执着自她出生起，就写进她的基因里，不比传说中的宇智波少分毫。

　　匍匐在地上的金发少年身形颤抖，手臂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重重趴在雪地里。

　　簌簌的风雪像受到什么无形的力量斜斜而下。

　　随着雷影无情的那句“我们一定会杀死佐助……”出口。

　　不同寻常又异常危险的查克拉波动让立在后方的卡卡西变了脸色。

　　被面罩遮挡下的血轮眼不受控制感知到那股强大力量的源头出现在鸣人周围。

　　不好！

　　危险！

　　封印在松动！

　　也许是出于保护鸣人的想法，也许是九尾的力量过于强大，刚出生的鸣人无法承受，被九尾性别夺舍。

　　当年水门夫妇封印鸣人时，本可以活下来的玖辛奈用最后的生命为鸣人加固封印。

　　而这封印也让女孩子的鸣人成为男孩子的模样无人能察觉。

　　雪滴落在暴露空气中的眼睛上，还沉浸在一种不明心痛中的卡卡西猛然惊醒。

　　自来也赴死之前和他交代过鸣人的身世和封印，让同为师父的他一定要照看好鸣人，哪怕是为了木叶曾亏欠的水门夫妇。

　　鸣人的身体秘密一定不能被发现！

　　卡卡西迅速做出分析，应该是鸣人剧烈的本我意识觉醒震动到封印她性别的结界。

　　她竟然！

　　为佐助这个“朋友”做到这种地步！

　　倘若让忍界知道身为九尾人柱力的鸣人是女孩子。

　　轻视也好，挑衅也罢，她会重蹈玖辛奈的老路。

　　成为强者之路可能会被迫中断，甚至连性命也难保。

　　看着跪在风雪中颤抖的鸣人，一向冷淡的卡卡西感觉自己心脏的某处轻轻刺痛。

　　多少年了，不同于失去带土和琳的那种痛，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甚至影响到他的理智。

　　被鸣人不顾一切的偏爱，那是什么感觉？

　　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资格吧。

　　即便是老师这个身份的重量，在她心里，他也只可能排在第二而已。

　　不，还有伊鲁卡，在她心中，他应该也及不上伊鲁卡吧。

　　喜欢鸣人的，真是太多了。

　　谁能想到她原来是村子里最讨人厌的那个小孩呢。

　　来不及自嘲，凌冽的风停了一下，又复吹起。

　　不等卡卡西出手和众人察觉，隐秘又细腻的沙子温柔漫进鸣人的掌心。

　　温热的，强悍的，带着一尾守鹤的查克拉的味道，顺着细细的沙，悄无声息将鸣人包裹，抚平她的伤口。

　　“旮旯……”

　　卡卡西皱起眉头，朝风雪里望去。

　　瓢泼而下，数以千万计的雪粒子像加载了慢动作特效。

　　逐颗雪粒在卡卡西眼前掠过，一只眼睛形状的雪粒一闪而过。

　　是风影我爱罗的砂之眼，竟然隐藏成雪的形状。

　　可那只短暂对视，注视着鸣人的第三只眼睛，为何感觉这么悲伤。

　　像是在哭。

　　风雪猎猎的山顶上，呼啸如刀的雪粒眼看就要划破我爱罗的脸颊。

　　身后的葫芦颤动，不受我爱罗控制的沙之守护来不及倾泻而出，被我爱罗一把按住。

　　冽风刺破肌肤，血珠代替眼泪滴落在地，微微的疼痛让我爱罗压下心口化不开的酸苦。

　　他将手置于心脏处，闭上眼，静静感受山巅之上泼洒而下的利剑。

　　命运的轨迹到这一刻没有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

　　她和那个宇智波叛忍的羁畔还在紧密连接着。

　　他以为这一次他能处理得很轻松的……

　　可是心脏怎么比前世还要痛……

　　胸膛传来的疼痛不断加剧不知什么时候侵袭着我爱罗的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连呼吸都会这么痛。

　　恍惚里，隔了两世，我爱罗又看到了舅舅夜叉丸。

　　他从漫天的沙漠深处穿过迷雾走出来，朝他温和地笑。

　　是那个小时候他以为爱着他的舅舅。

　　他问舅舅，爱是什么。

　　所谓的爱，就是要为了重要的人付出一切的一切的仁慈。

　　画面一转，慈爱的舅舅毫不留情地拔出苦无刺向他。

　　他说，旮旯，没有人会爱你的。

　　即便你付出一切也没有用。

　　最爱你的人已经被你害死了。

　　永生永世，你都再也得不到爱。

　　鼻腔里血像是流进肺里。

　　明明没有伤口啊，有妈妈的保护，没有人能伤害他，可他的心好痛好痛。

　　她为了佐助甘愿忍受雷之国忍者的殴打。

　　为了佐助，不顾自己安危，心痛到过度呼吸晕厥。

　　为了佐助，她甚至甘愿冒险下跪。

　　就这么爱他吗？

　　看着她痛苦流泪，他无能为力。

　　沦为边缘人的他，感觉身体比死掉还要难受。

　　他感受过死亡，不止一次。

　　千代婆婆和鸣人共同施法的己生转生之术救活了他。

　　其实这一世他更强了，完全可以避开晓的，可是他没有。

　　胸膛里属于鸣人的查克拉让他撑住最后一口气没有心痛到晕厥。

　　“旮旯，这里太危险了。”

　　风雪在脚下越积越厚，不过一会儿已经漫过膝盖。

　　紧跟着我爱罗的勘九郎实在忍不住开口。

　　“旮旯，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一切都是鸣人自己的选择。”

　　雪还在下，我爱罗身形没有动。

　　这一切，何尝不也是他的选择。

　　他说过，作为风影，他要拼尽性命去保护她。

　　那个女孩也曾奋不顾身为了救他流过眼泪。

　　这就够了。

　　足够了。

　　前世的他没有变，今生更不会改变。

　　他愿意用生命再次守护她，成全她。

　　哪怕是要再次笑着去参加她的婚礼，为她再次送上违心的祝福，他也甘之如饴。

　　不管她知不知道。

　　不管她把自己看成什么，哪怕是“普通”朋友。

　　他都永远不会变。

　　鸣人，如果佐助是你贯穿一生的羁绊。

　　那么你，也是我永远的，唯一的，绝不放弃的羁绊。

　　命运不偏向我。

　　而我，永远偏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