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不平》薄柿杏

5、chapter 5

　　沈既溟饶是心理素质再好也会被吓一跳。
　　他的视野很清晰，所以他辨别了出来：那是一个人。
　　灯光暗暗，偏偏他的视力很好，整个场景像黑白默片，诡异而安静。
　　沈既溟缓步向前走着，地毯长长的绒毛快覆盖住了他的脚面，离那个人越来越近时，地毯的触感开始变得奇怪，粘腻而冰冷的东西划过脚边。
　　走到了离那个人只有五步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的咽喉被残忍地割开，眼睛微睁着，身上的血色很浅。
　　他的嘴大张，好像一句惊呼还没出口便冻结住了。他的脸皱纹密布，眼睛却被光一照，仍反射着冰冷的光。
　　沈既溟心跳得飞快，他俯身凑近老人的脸，却发现他的瞳孔是长方形的。
　　沈既溟静默着，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
　　沈：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他？
　　a：是的，他是等候椅上的那个老人。
　　长方形瞳孔……
　　沈：我用技能时会从哪里被人发现异常。
　　a：你的瞳孔。因为猫的夜视的特性，你的瞳孔会放的很大，与常人不同，就是说在用技能的时候你会变成猫瞳。
　　沈既溟回想着。
　　沈：他会不会是……羊玩家？
　　a：极有可能。晚上我将会收到今日数据汇报，到时候可以确定了。
　　老人的尸体斜斜地靠在一间病房的门上。沈既溟抬头望向门牌号，顿时，他的心仿佛漏跳了半拍。
　　1358号。
　　沈既溟绕开尸体，取出护士证。
　　他稳定住狂跳的心，将护士证贴在了门上。
　　“滴”门开了，又没完全开。
　　门好像卡住了，只漏出一条缝 。
　　沈既溟猛地一扯门把手，门好像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一拉就开了。
　　眼前的场景安静正常的近乎诡异。
　　病房里的床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都细致的叠好了，房内的风扇仍在吱呀吱呀地转动，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人吗？”
　　“有。”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压抑。
　　沈既溟四望，却没有任何人影。
　　“在这里。”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沈既溟顿时汗毛直立。
　　一只干瘦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沈既溟转头，正巧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琥珀色眼睛。
　　是那个老人！
　　老人的咽喉都割开了，看起来诡异且惊悚。
　　“嗯……这是我的病房。”他一字一顿地说。
　　沈既溟意识到不好，转身就逃。
　　老人七扭八歪地追了上来，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他的手几乎要触到他的衣服。
　　沈既溟甩掉高跟鞋，赤足在地毯上狂奔。终于来到了电梯门口，他疯狂按着按键开，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老人越来越近。
　　电梯门终于开了。
　　沈既溟飞快地钻了进去，然后按上按键关。
　　电梯门缓缓合拢。
　　老人追到了电梯口，不顾一切地想要钻进来。他的手死死地扒着快合拢的电梯门，脑袋晃悠悠地一直往里面挤。
　　“砰”
　　电梯门终于合上了。
　　沈既溟长出一口气，背靠着电梯壁坐下了。
　　沈：系统a，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a：等等，我在接收消息。哦，对了，探视任务完成。
　　沈：喂？
　　对方保持沉默。
　　“累死我了。”
　　a：去六楼，有新任务了。
　　沈：什么，又有任务！还有你怎么这么严肃了。
　　a：情况不妙。本局我们不能直接除掉回忆人了，只能耗着。
　　沈：为什么？
　　a：山羊玩家死了，他的技能是让任意一个玩家死，但他的技能被回忆人夺取了。
　　沈：……
　　沈：没关系，我们只要控制回忆人的觉醒度就好。
　　a：……但愿。现在别打扰我，我正在处理信息。
　　沈：好。
　　沈既溟点了六楼的按键，有了三楼的经历，他心中依然忐忑。
　　沈：我还是要打扰一下。这个任务会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吗？
　　a：不会，放心。
　　沈：回答这么含糊。
　　a：哼。别烦。
　　沈既溟的鞋子留在了三楼，现在他是光着脚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白皙而小巧的脚上粘着血色的污渍。脚底上几乎全红了，走路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所以，那地毯上原来是血吗？
　　他皱了皱眉。
　　电梯快速上升着，到六楼时便停下了。

　　1358号病房。
　　老人的尸体软软倒下，一道哀怨清婉的女声响起：“真脏。”
　　接着，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勾起嘴角。
　　“你不对劲。”

　　六楼。电梯门再次开启，沈既溟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这里并不恐怖，甚至还有些美。
　　这场景如同露台，上面是透明的玻璃，地上是泥土，周围还有翠色的藤蔓肆意生长，爬至顶端，枝叶轻摇。
　　里面是走廊，灯光柔和。里面有不少房间，但门紧锁着。
　　沈既溟缓步走了出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把藤椅上，椅子晃悠晃悠，他仰头甚至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星星在深色的夜幕中一眨一眨。
　　沈：任务是什么？
　　a：任务还没来。
　　沈：什么叫任务还没来？不要跟我说任务是活人吧。
　　a：真聪明。恭喜你猜对了。
　　沈：……！不会是那个病娇吧。
　　a：这倒不是。
　　沈：谁啊？
　　a：算了，不剧透了哈哈。
　　沈：你真是合格的系统吗？你不要坑我。
　　a：放心，不会坑你，我职业素养没那么差。你肯定死不了。

　　沈既溟半眯着眼，抬头看向星空，天空中的星星亮亮的，月亮像一艘弯弯的小船，荡漾在星海。
　　“小船……是谁告诉我的……”沈既溟喃喃。
　　记忆好像回到了童年的那个夏天，他哭着坐在台阶上，但没有人来接他。
　　一张纸巾粗暴地揉了揉他的眼角。
　　“有什么好哭的。”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坐了下来。
　　他憋住眼泪，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但哽咽的声音出卖了他。
　　“我没……我一点都不怕……”沈既溟的声音越来越低。
　　纸巾顿了顿，动作轻柔了一些。
　　“想说什么就说吧，其实……我有个秘密。”
　　沈既溟眼泪稍稍止了止：“你也怕黑吗？”
　　对方沉默片刻：“对。”好像想了一会，他终于又说：“你觉得月亮像什么。”
　　沈既溟愣了愣，他记得这个人不太爱说话的，今天居然和他聊起了月亮。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月亮。“像……钩子？你觉得像什么？”
　　一道嗓音在耳畔轻轻的响起。
　　“像小船。”
　　沈既溟回望他，但他的面容终究看不清，连声音都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