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家宴 林祚是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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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一直没动静的沈见辰也回了消息。
【沈见辰：……麻烦下次屏蔽我，不是很感兴趣。】
要你感兴趣还得了？
陆则庄唇角一勾，一脸愉悦地开始敲键盘发挥。然后转头就去公司和酒吧的员工群里大手一挥甩了个万元红包。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相反地，林祚坐在一边，闷声不响地看着那袋衣服如坐针毡。
先是苏铭一大早就来寒嘘问暖，明里暗里敲打自己昨晚回家后有没有发生什么。而后出于好奇，自己嘴欠地询问了陆则庄昨晚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对方小到细枝末节，娓娓道来，不亦乐乎。
“带着我喂猫。”
“拉着我跳舞。”
“要给我唱歌。”
“让我给你读故事。”
“还非要看我试你买的衣服。”
桩桩件件，罪证在前……
林祚痛苦且安详地缩着鼻子闭上了眼，痛定思痛地发誓，再喝醉，他就是傻子！
“困了？”陆则庄关了手机忽然问。
“啊，不是不是。”林祚忙不迭睁开眼，有些慌不择言地开口，“我是……”
我是啥啊？我是在痛定思痛？
我是在回味无穷？
陆则庄饶有兴味：“嗯哼？”
情急之下，林祚脱口道：“我是在想你穿那件衣服的样子，应该很帅。”
说完，却是自己都怔了。
这是在说什么啊！听起来好像那种阴暗潮湿的变态！
陆则庄噗嗤笑了：“回去试了拍给你看。”
“对了。”他又想到什么，补充了句，“营养品还合胃口吗？”
“合的。”见话题岔开，林祚的眼睛亮了亮，“但好像还没看出什么效果……”
紧跟着，怕陆则庄失望的他又忙乖乖地补充道：“不过，我会坚持吃的。”
陆则庄无奈一笑：“不用把这个当任务。”
反正以后给你补的机会多的是。
他停了下，胳膊肘恰好碰到身旁的包装袋，眼神一动，琢磨着这个牌子的衣服不便宜，林祚作为一个学生，想必是大出血，便斟酌着问道：“你买了这件，这个月零花钱还够花吗？”
“嗯？”林祚愣了下，而后眼角一斜发现对方在看衣服袋子，便反应过来，“衣服……不贵的，而且我有钱。我自己攒了不少，不用担心。”
“担心”两个字刚冒出来，林祚就在心里拍了自己两嘴巴。
人家也没说是担心你啊……
又瞎给自己脸！
然而莫名地，对方似乎已潜移默化地使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顾忌的错觉。这种错觉进一步演化为一种冲动，切断他的理智，打乱他的思考。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地响起，：“你……是因为担心才问的吗？”
像是在同他确认，也或许是同自己。
“不然呢？”陆则庄歪头，朝他翩然一笑。
林祚抿嘴，耳廓像被吐了一口温热的气，有些升温。
“你刚说，你有钱？”陆则庄咋摸着重复林祚上一句话，又开始胡诌，“那我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小少爷。”
“别……别这么说。”林祚有些尴尬起来，“肯定……没有你有钱的。”
“哦？”陆则庄笑着，“我这一身，从头到脚不超过一百。你买这两件，得小几千了吧。”
不超过一百？
林祚也不傻，垂首讷讷地道：“一……一百个十张吧。”
“是啊，蓝票子的十张。”
“……”
…
两人就这么一路瞎聊着到了“蔓沿”，陆则庄开窗跟林祚摆了摆手，目送着他掏出锁，推开店门。听到风铃响起，看着林祚又转过身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直到声色俱寂。
“师傅，走吧。”陆则庄关上窗，朝司机道。
林祚一步三回首地进了店里，走到吧台后把书包挂上，擦了桌子洗完手，正补充着咖啡豆，门外的风铃忽而又响起了。
林祚转头看过去。
“书豪？”见到来人，他并不惊讶，因为咖啡店离学校近，很多学生会在早上或者下午上课前来买一杯咖啡解困。
作为前舍友，楚书豪也时常会来捧场。
“林祚。”楚书豪笑得温和，下一秒看到他的脸，转瞬即逝地皱了下眉，“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林祚手上动作一顿。
“没……”他盖上咖啡豆的瓶盖，用手背贴上脸量了量，确实很烫，估计是刚才在车上被陆则庄的一些话刺激的……
林祚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可能昨晚喝了点酒，还没缓过来。还是卡布奇诺？”
他试着转移话题。
“对。”楚书豪颔首，旋即又犹疑着问，“是和刚才那个男人吗？”
林作制作着咖啡，蹙眉：“嗯？”
“哦。”楚书豪笑着解释，“我刚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们俩互相道别。你们……昨晚在酒吧喝的？”
林祚恍然，见被戳破，便正面回应道：：“是。”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起卡布奇诺的材料：“其实还有别的朋友，不过我酒量实在不好，喝了一瓶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还是麻烦别人把我送回去的。”
林祚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送的？”楚书豪随意地问了嘴。
“嗯。”林祚喉头滚动了下，“先不说这个了吧，你……最近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书豪也不再追问，叹了口气回他道：“十月底截止提交作品，我到现在还没什么灵感呢。呐。”他递过去一个袋子，“早饭，猜你又没吃。今天青菜馅的包子卖完了，给你买了其他的。”
这是两人此前的习惯，楚书豪知道林祚不爱吃早饭，一般早上来的话都会给他带。林祚拒绝不成，也不好意思白吃，便会偶尔送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林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和楚书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我忘记和你说了都，我今早吃过了。嗯……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你自己吃？”
楚书豪手一顿，眼皮垂下看向自己手中的袋子，只片刻又抬起眼，打趣的样子：“我吃过来的，你早饭也是和他一起吃的？”
林祚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他”，便如实答了“嗯”。
而后，抿嘴想了下，还是把杯子放下，伸手接过楚书豪递来的袋子，笑着道：“不过吃得不多，我一会儿饿了就吃掉，谢谢你书豪。”
林祚把袋子放在吧台后的桌上。
楚书豪见状失笑：“不客气，也是我没问你。”他挑了个离吧台近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另一个椅子上，目光跟着林祚继续忙碌起来的背影。
“不是你的问题，千万别这么想。”林祚忙安慰他，随即又把话题引回来，“你说还没想好要画的主题？”
楚书豪愣了下，旋即也接下了这个问题：“嗯，你这么问，是有什么好想法吗？”
林祚拉完花，走出来把咖啡放在了楚书豪面前。
“谢谢。”楚书豪挪了下杯子，向杯中的拉花看去，是一颗星星的形状。
林祚扬了扬唇角，趁着没客人也坐下来：“宇宙。正好我和苏铭他们合作报的一个动画比赛，也在往这个方向构思来着。感觉宇宙真的很浪漫。”
所以熵简才会那么喜欢以宇宙为主题写歌吧。
楚书豪的眼神动了动：“这么巧，其实我也想过画关于宇宙方向的来着。”
“那正好呀。”林祚笑道，“我正好认识一位学天文的学长，到时候我问问他相关资料，如果你确定了的话，我就整理好了一起发你。”
楚书豪深深地看了林祚几眼，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对方那忽闪的睫毛，和他眼中的真诚，他重新弯起唇角：“可以啊，那就太谢谢你了林祚。”
“小事的。”林祚真诚地笑了笑。
…
家宴在本市最豪奢的瑞士大酒店举办，定在七点，陆则庄刻意卡在了六点五十五才到。
令他意外的是，陆清河竟也才刚到酒店大门。
“哥哥？”陆清河倒没显得多么惊讶，用那张精致乖巧的脸笑着，“你怎么也这么晚？”
陆则庄坦然道：“没怎么，单纯不想来这么早听那群人叽叽喳喳。”
陆清河眼睛弯了弯：“好巧。”
指向性很不明确的一句。
看着这张浅笑怡然的脸，陆则庄竟有一瞬的恍惚，隐隐约约和林祚的表情重叠起来。
不，他们不一样。
林祚是独一无二的林祚。
“哥！这边！”陆思安正在宴会厅的窗边和一位女生聊着天，见到陆则庄，喜笑颜开地招了招手。
圆桌主位的陆建民见两人慢悠悠走进来，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往日的和蔼神态取代，开玩笑的语气：“怎么这个点才来？大家可好等了一阵了。”
陆则庄挑唇笑了声，带了些讥讽的意味。
与此同时，他耳膜一抖，听到身旁也传来一声短促的哼笑。陆则庄循声看去，见陆清河依旧挂着那副好孩子的模样
不免笑意更深。
陆清河和大家解释道：“我和哥哥正好公司都有点急事，所以来晚了。”
说完侧头对着陆则庄笑了笑，像是一种示好。
一位陆则庄稍微眼熟的中年男人接话道：“年轻人事业为重嘛，理解，理解！”
他想起来了，这是陆建明母亲那一支的某位亲戚。不愧是一家人，圆滑世故都是有样学样。
陆建明闻言，脸上最后一丝不悦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两人父亲的自得，他一笑道：“亏得是你替他俩讲话。行了，都入座吧，正好该上菜了。”
“是该上了。”一位和陆建明五分像的男人笑哈哈看向陆则庄，“你小子让我的空肚子好等啊。”
说话的正是陆建明最小的弟弟陆建璘，陆则庄在这个家里唯一聊得来的叔叔，也算是忘年交。
陆建璘如今控股着集团的娱乐产业，手下的经纪公司皆是业内巨头。
陆则庄笑了笑：“一会儿和您多喝几杯。”
宾客们依言都到各自的位置落了座。
“则庄。”白芳霞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大概率是单纯不想早到，却也是真的关心他，便低声问，“公司最近很忙吗？”
“和以前也差不多。”陆则庄轻笑。
白芳霞皱了皱眉，叮嘱他道：“不管晚来是什么原因，等会吃饭的的时候，别让你爸爸难堪，知道了吗？”
陆则庄很听话地答应下来：“他只要不提我，我当然就不会让他难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厅里气氛逐渐热络。果然如陆则庄所料，奉承话开始不绝于耳。
一位头发梳得油亮的远房亲戚端着酒杯，看向主位：“建明兄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清河接手集团部分业务这才多久，我听说上个季度的业绩就又往上蹿了一大截，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啊！”
“还有则庄，年纪轻轻，不靠家里，自己搞的那个天文仪器研发的公司，叫什么来着，辰星，辰星是吧，现在可是各大高校和企业都抢着合作呢！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是啊，陆家真是人才辈出！”
“建明你好福气啊，可以早早退休享清福喽！”
陆建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谦虚道：“过奖了，他们啊，还差得远，需要各位多多提点。”
话虽这么说，但他举杯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舒畅，眼神却只给到了一旁不语的陆清河。
陆则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面前的酒杯。
那些夸赞本就与他无关，他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也都明镜儿似的，自己不过是陆建明的继子，因此他们真正屈意巴结的，是陆建明和他那位前妻之子，刚海归而来的陆清河。
“真无聊……”陆思安搅着碗里的佛跳墙，撇嘴嘀咕道。
“喂，哥。”陆思安舔了舔嘴唇，刚想找陆则庄说话，结果转头一看见他正一脸春光荡漾地低头发着消息。
陆思安瞬间嗅到了一丝八卦气息，低头一看，双眸陡然大睁：“我去。”
情头？！
陆思安兴奋地牙齿打颤，肘了肘陆则庄。
陆则庄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怎？”
又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陆思安抑制着激动，闷声笑道：“哎，是上次那个林祚小学弟不？行啊哥，情头都用上了。”
陆则庄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已然将目光转向了陆思安，语气夸张道：“要我说啊，陆先生你们家基因真是优秀，孩子个个出色。瞧咱们思安，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模样，这气质，比电视上的明星都不差！”
陆思安的笑意瞬间消失，鸡皮疙瘩跟不要钱似的洒了一地。
“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公子哥呢。” 旁边立刻有人哈哈接话。
陆建明保持大家风范地笑笑：“小女秉性顽劣，能让未来亲家不嫌弃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陆思安眉头皱起，想要发作。
陆则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随即，将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先一步讥诮道：“知道高攀不起就别乱说话了，思安的价值不需要用婚姻证明。”
此话一出，气氛转瞬凝滞。
“则庄你……”白芳霞欲言又止，却并没有提自己儿子辩解，因为他其实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陆建明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狠戾，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的和善面具碎裂。
小几十双眼睛同时齐刷刷望向陆则庄，他却瞎了似的，蓦地站起身，朝众人举起酒杯大方一笑：“还有些要紧事，先走一步了。各位叔叔阿姨们随意。”
话毕，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雪碧一饮而尽，朝大家颔首示意后，施施然便离开了宴会厅。
感动得泪珠都要滚下来的陆思安咽咽口水，刚收回视线就和陆建璘撞了个正着，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比了个大拇指。
踏出酒店，陆则庄在一阵温凉的风里伸了个懒腰，感慨：“自由的气息真不错。”
他抬头，恰好天空一轮弯月。陆则庄没由来地笑了。
也不知道小孩儿回消息了没。
结果刚掏出手机，就收到了陆建璘和陆思安的新消息。
【陆思安：哥，刚刚谢了（抹泪.jpg）。】
【陆思安：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现场有多精彩，我就当留下来看戏了。不过蛮出乎意料的，陆清河竟然替你讲话了，陆建明简直脸都绿了。】
陆则庄不由好笑。
【ruinenlust：别感动哭了再说我欺负你。】
回完，他又点进陆建璘的消息页面。
【陆建璘：大侄子帅啊，停车场等我十分钟，我也准备开溜了，一会儿找个烧烤店喝两杯去？】
陆则庄没直接回，两眼一转，退出聊天界面，往下滑了些找到林祚的微信。
消息还停在自己最后问的那句“晚上吃了没”。
估计还在忙。陆则庄收起手机，信步去了停车场，上车后，他又拿出手机。
林祚依旧没回，这次陆则庄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很快接通了，传来懵懵懂懂的一声“喂？”
陆则庄另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笑道：“看微信消息。”
几秒后。
“抱歉抱歉，刚在画画没看手机。”林祚咽咽口水，“我吃了，你……你吃了吗？”
听着这句关心，陆则庄登时心情大好：“吃了。你吃的什么？”
林祚轻咳了一声：“就……随便吃了点……”
“嗯哼？”
“泡面……”
陆则庄重重叹了口气：“画完了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祚愣了愣，半晌才道：“就是随便画着玩的，可以明天再画。”又停了下：“那我请你……”
“不用。有别人请，带你白嫖去。”
“啊？是宋哥吗？”
陆则庄指尖动了下：“这么想见他？”
林祚缩了下脖子：“没有……”
“知道你没有。”陆则庄笑了，“是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放心吧，你会喜欢他的。到时候不想说话我替你说，你全程负责吃就行。”
为了更具诱惑性，陆则庄又补充道：“他本来就欠我一顿呢，你正好替我吃回来。”
林祚思考了一番：“那就……谢谢叔叔了。”
“乖。”陆则庄笑了，逗他道：“不客气。”
林祚：“！！！”
陆则庄查了下导航，又道：“我大概十五分钟到你家楼下，快到了给你发消息。”
“不用来接。”林祚忙拒绝道：“我可以打车去。”
陆则庄很真诚地跟他分析道：“打车又是一笔开支，你还要请我吃饭，我嘴巴可刁着呢，到时候肯定要讹你一顿好的。省下这笔不必要的开支难道不好吗？”
林祚对对方的口才叹为观止：“好像……还挺好的。”
陆则庄唇畔翘了起来：“那你收拾收拾，我快到了给你发消息。”
林祚完全被忽悠住了，应道：“好……”
挂了电话，陆则庄才翘着小嘴角慢悠悠回了陆建璘。
【ruinenlust：去接个朋友一起。】
【ruinenlust：一会直接店里见。】
【陆建璘：你小子！我还等着蹭你车呢！】
【ruinenlust：您司机呢？】
【陆建璘：陪他老婆过生日去了。】
【ruinenlust：别慌，侄儿这就给您叫个出租，直接点对点，大门口接您。】
【陆建璘：……】
发完，陆则庄就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而后在车载音乐的立体环绕声中，哼着小曲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家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