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肆野生花

5、偶遇

　　面馆里一下就安静了，视线纷纷看向她这边。

　　她就这样定定看着男人，男人也顿了顿脚步定定看着她，

　　男人眼里似乎也有惊讶一闪而过，正准备开口，被里面出来的老板娘打断了。

　　“妹子，咋了，不好吃嘛？”里面忙活的老板娘听到动静，立马就出来问询。

　　额……

　　夏祝安被老板娘的话，拉回了现实，赶紧吸溜了嘴里的面条，手下慌乱去端碗，连忙抱歉。

　　“不是，很好吃，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先，先走了，钱给你，老板。”

　　说着急急忙忙地把钱塞到老板手里，就往外走，刚好与男人擦肩而过。

　　她跑到很快，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样子，很急的样子。
　　其实她是被吓到了，有些应激，下意识想离的远点。

　　夏祝安出了面馆一路过了马路，穿过小巷，又进入了住在区，她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很确定，这男人就是那个雨衣男，虽然穿的不一样，但长的一样，而且她还看到了他右手上那道和雨衣男一样的疤痕，与那晚雨夜她袭击雨衣男时见过的一样。

　　他就是雨衣男。
　　而且她的猜测没有错这人就来着20年前。

　　毕竟没有人20年，面容依旧，他和她在阳台上看到时年岁差不多。

　　夏祝安靠在小巷边靠近门口的草丛边的一棵树后面，这里视野不偏不倚正好可以透过小巷缝隙看见那家面馆。

　　不多一会雨衣男就出了面馆，站在路边的树下望着对面，眼里的森冷恨意已经要藏不住了。

　　夏祝安差点以为他看到她了，给她吓一跳。
　　她感觉人下一秒就要杀过来了，没想到雨衣男压了压头顶的深蓝色大盖帽，转身就顺着公路离开了。

　　这人想干啥？
　　不会是在计划了吧。

　　夏祝安见人要消失在视线里了，赶忙跟了上去，隔的还是有段距离的。
　　大老远他就看到雨衣男上了一辆公家车，这似乎是始发站，车子并没有马上走。

　　她思索了一下还是走上去，然后探头观察了一下，听到有人在说收多少钱，大概往哪走，车上人不少，雨衣男正坐在前排。

　　夏祝安摸了摸手里不多的钱，咬了咬牙随即也上了车。

　　夏祝安付了钱，低着头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把身子隐没在前边高大的人背后，还用头发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特意透过缝隙观察了一下，发现雨衣男并没有发现她。

　　车子不一会儿就启动了，老式的马达呼呼响起，杨起了一地的灰尘。

　　车子晃，路也绕，夏祝安感觉自己头晕的仿佛要出现幻觉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只能靠在窗边吹着冷风缓解。

　　许是冷风吹多了，夏祝安感觉自己浑身在发烫，人越发迷糊了，此刻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她迷糊间就看到雨衣男起身跟着三五人下了车，夏祝安赶忙起来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一下车，新鲜口气的对冲，夏祝安差点没忍住就吐了。

　　等她缓了一会儿回过神，发现人已经吧不知所踪。

　　人呢？

　　眼前的人太多，可是热闹非凡，夏祝安赶紧涌入人群里试图寻找。
　　这里似乎更加老旧些，但很热闹，像是在赶集，人群攒动都往不远处紧锣密鼓的房子而去。

　　她看着不远处的房子，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走近了，更加熟悉了。
　　她确实认识，这是她外婆的家这边的集市。

　　集市不算大，胜在人多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小巷子。
　　夏祝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试图找寻雨衣男，奈何拥挤的有时候她连自己的步子都是被动的，就很无奈。

　　但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个事，她每次换场景时空间总会发生一些变化。

　　就像她刚才在那个集市口明明看到了一个买菜的老大爷，等她转了好一会回来时，这位老大爷却才开始摆起摊。

　　她怀疑空间可能是乱的，她能来这里就很离谱，这只是让她觉得很麻烦，如果空间在变化，这就很麻烦，人估计就不在这里。

　　而且她刚才路过一个店铺，上面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上去8点多。

　　也就是说她吃了个中午饭，做了趟车，下了车就到早上了？
　　这样一看时间也混乱，这让夏祝安本就有些晕乎的头，开始出现越发不适。

　　此刻，她只觉得有些四周的一切像是电视在倒着放。

　　一整个都是倒带。

　　难道是离的她住的地方太远了，时间和空间发生混乱了？

　　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夏祝安直接不找了，她觉得她估计是找不到了。

　　夏祝安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集市逆着人群准备往回走。
　　她现在只想回去，身体的温度似乎又上来了，身体条件不太允许，她得吃药，休息才行。

　　人在脆弱时，总会很想有个依靠，此刻她很想念她的母亲。
　　即使母亲走了很多年，但她依旧记得生病时母亲，母亲眼里的担忧，大半夜背着她走着崎岖的夜路带她去看病。

　　对了，现在是2000年，她母亲应该还在的。

　　她记得妈妈的娘家就这边不是很远。
　　当年父亲来这边打工认识的妈妈，后来结婚因为工作原因一直都住在这边。

　　反正现在也没线索，她记得外婆家里有个厨房边有个很久不用的房间，是以前的，说不定可以去休息一下。

　　在四五岁时父母要工作，她长时间都是待在外婆这边，是后来妈妈去世后父亲外出打拼，才把他送到了爷爷奶奶那边。

　　至那之后，就很少回来，后来外公外婆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里县城的集市。

　　跟她记忆里出入还挺大，但依稀还是能看见集市中心那些地段又熟悉的模样，只是此刻看起来多了几分青涩。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再次逆着人群往前走，人越来越少。
　　不一会她就来到了一条长长的楼梯口，这一条下坡楼梯，楼梯造的很乱，每一阶都歪歪斜斜的，布满了杂草，两边还有青苔，走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些。

　　眼前突然闪过小时候在这里上上下下的画面。

　　寻找模糊的记忆，她下了楼梯，不一会儿又右拐进了一条小巷。
　　走了一会豁然开朗，是山，是田，是迢迢流水的小河。

　　河对面不远的山里，影影错错的分布着老式的瓦房。

　　这时依稀听到远处哀乐的声音自她妈妈家的方向传来。

　　看来今天有人去世。

　　夏祝安顺着下坡，来到水流的一处浅摊，几块大石零散分散着，像是人为特意用来过河的。
　　不过水很浅，也不急，夏天的话估计都是直接淌过去的。

　　过了河，夏祝安朝着远处熟悉的房子，走上了小路。

　　哀乐的声音越发清晰。

　　路上没什么人，直到到了一个坝子，有好些人朝着她的左手边的一条小道下去，嘴里稀稀拉拉惋惜着什么。

　　“程家那闺女怎么没的？”

　　“我听说是意外？”

　　“我觉着不像？”

　　“听说他程家老大之前还在警局要说法呢？”

　　“啊？！那岂不是有冤情？”

　　“估计是，我听说……”

　　人渐渐走远。

　　程家？
　　有点耳熟。

　　夏祝安此刻并没有凑热闹的心思，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般丧事一个村都会去，说不定母亲也在。

　　夏祝安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前面几位阿姨后边，时不时打量起四下的风景，呼吸着秋的凉爽和稻谷丰收的味道。

　　突然，她一偏头，脚步一顿。
　　整个人都停住了，远处有一个人影，看着太熟悉了。

　　是他？！

　　唢呐的哀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闪电。
　　把她又拉回了那个雨夜，映照着远处田野间的男人。

　　乡间的微风伴着她急促的脚步，她扒拉着茂密穿过草丛，抄近道很快就走到了男人前面。

　　夏祝安深呼吸一口气，就从小路转了出去，迎面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

　　她迈着缓慢的步子，微微低着头迎面就走了上去。

　　越来越近，她的心越跳越快。

　　不一会两人就在小路边一个人家的面前打了个照面，俩人同时对视上了。

　　夏祝安赶紧憋开了，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

　　呼——

　　看错了。

　　她长呼一口气，像是放松下来，但随即失落又莫名涌上心头。

　　哎，咋不是呢？

　　“哎，前面那个，你是哪家的，你是不是回来参加程家葬礼的？”后面一道沉闷的中年男子突然叫住了莫安。

　　这声音给莫安吓一激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男人，莫安下意识点点头。

　　“你从那边走近点，这边很绕。”男人指着她刚才过来的方向道。

　　“哦哦哦，好的，谢谢叔叔，我好久没回来了，不太记得了。”夏祝安随即表示着感谢，就开始胡乱编。

　　也不能说胡乱编，毕竟她确实是很久没来了。
　　男人摆摆手，很是豪爽地走了。

　　夏祝安只能又转身往回走。

　　她打量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别说凑近看，长的有点像，不过雨衣男也长的很大众，这个只是有几分相似，但肯定不是，而且看上去年纪也要大一些，

　　不过想想也对，凶手怎么可能在这儿。

　　夏祝安没去葬礼，而是转身往外婆家而去，一路上她陷入了沉思中，这种事不该给是刑侦高手，或者智力高超的人来更合适，咋把她弄来了。

　　她想不通，越想头越疼。
　　一阵晚秋的凉风吹过，灌进了一身体里，夏祝安猛地一激灵，下意识缩紧身子。

　　她感觉头越发昏沉，许是又发烧了。

　　得休息一会。

　　于是加快了脚步，不多一会就来到了外婆家。

　　黄土墙，黑砖瓦。

　　老式得不能再老式了，放在现在这种房子估计都是危房，但不得不说这种房子保温，冬暖夏凉的。

　　夏祝安走到坝子的尽头，来到的厨房门口，看着门只是简单拴上也没锁，但另一边大门是关上的。

　　她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是熟悉的场景和气息，久远的记忆开始浮现。

　　寻着记忆，夏祝安给自己找了些热水和吃食，没有药她需要能量来抗病。

　　吃完东西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就钻进了那个空了很久房间，虽然没人住，但外婆时不时就会来打扫一下，说是有客人来可以住。

　　夏祝安关上门，直接就倒在了床上，没一会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熟睡的她被轰鸣的雷声吵醒，迷糊间她好像感觉有风声灌进了耳边，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翻身下床想要去看看是不是外婆她们回来了。

　　脚刚一落地，空间迅速发生了变化，一股强劲的风直接给她来了当头一棒，一下就清醒。

　　一睁眼她又回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外楼梯到。

　　空间一直在闪烁，一会楼梯一会阳台，吓的夏祝安一动不敢动。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