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周念棠

1、______No.1_______

　　九月的风把桂花香气揉进教室时，苏婉正在用红笔圈出笔记本上的重点公式。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委，她的课桌永远整洁得像教科书——试卷按科目分类，笔记本码成整齐的一摞，连笔都按颜色排好了序。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推开门，身后跟着个女生，“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庞衵，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
　　苏婉笔尖一顿，抬眼望去。女生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拉链却没拉到顶，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她没像其他转学生那样带着怯意，只是站在讲台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靠窗的空位上，没说话，却像已经选好了位置。
　　“庞衵就坐在苏婉旁边吧，”班主任指了指苏婉右手边的空位，“苏婉学习好，你有不懂的多问问她。”
　　庞衵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走过来。经过苏婉课桌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她摊开的练习册，页脚轻轻扫过苏婉的手背，像片羽毛擦过。她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苏婉注意到她书包侧袋里露出的半截滑板轴承，闪着冷光。
　　这就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说过一句话。苏婉低头继续做题时，听见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庞衵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的笔记本，又很快移开，像怕被发现似的。
　　那时的苏婉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点疏离的转学生，会在不久后，彻底打乱她按部就班的节奏。最初的一周，两人像是被无形的线划定了楚河汉界。
　　苏婉的课本永远摊在桌角，笔记记得密不透风，连例题旁都标着三种解法；庞衵的书却总翻在中间某页，偶尔用笔在空白处画两笔，更多时候是转着笔看窗外，看楼下香樟树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在地面晃来晃去。
　　第一次说话是在周五的自习课。苏婉正对着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分析皱眉，旁边突然“啪”地一声轻响——庞衵的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她的椅子腿边。
　　苏婉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笔杆，对方也伸手过来，两人的指腹撞在一起，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谢了。”庞衵的声音比想象中低一点，接过笔时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卷子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这里，”她忽然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公式，“符号错了。”
　　苏婉一愣，低头看去，果然发现安培力方向的符号标反了。她每天和习题打交道，很少出错，此刻被一个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的同桌指出错误，脸颊微微发烫：“……谢谢。”
　　庞衵没再接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只是转笔的动作慢了些。
　　那天之后，楚河汉界的线似乎松动了些。
　　庞衵会在苏婉卡壳时，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便签，字迹潦草却利落；会在她被老师提问卡壳时，用课本挡住嘴，小声提示关键词；甚至在她整理错题本到深夜，趴在桌上打盹时，轻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苏婉起初有些不自在。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按部就班地朝着目标前进，而庞衵像颗突然闯入轨道的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引力，一点点改变着她的轨迹。
　　某次月考后，成绩榜贴出来，苏婉依旧是那个醒目的“1”，而庞衵的名字往前挪了五位，停在班级第五。放学时，苏婉抱着作业本经过公告栏，听见庞衵在身后说：“看来学委的‘辐射’效果不错。”
　　她回头，看见对方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校服领口被风吹得轻轻动，嘴角难得地扬着点弧度，不像平时那么疏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香樟树下。苏婉忽然觉得，有这么个有点拽，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帮她一把的同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新人 不会写，可以指导一下 会改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