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寄生 ...
-
“见过?你们见过他?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骨灰盒里长着人脸的虫子说道。
“死了。”陈肆于语调平静,像是在强调无关紧要的事,他打开了骨灰盒。
人面虫所在的骨灰盒微微泛起了微光,虫身人脸骤然扭曲,五官也扭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
“恶心。”喻拾深淡淡的说道。
“确实恶心。”陈肆于扭头看向喻拾深。
“要不烧了吧?”陈肆于道。
“好办法。”喻拾深拿起招魂烛。
人面虫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喻拾深没有回答,只是用烛火将人面虫给烧掉了,人面虫在火里挣扎着。
火焰吞噬着人面虫传来了滋滋的声音,陈肆于倚墙抱臂,看着人面虫被火焰吞噬,忽道:“这虫子叫声,倒像谁临死前的哭嚎。”
喻拾深垂眸盯着将熄的烛火。
人面虫焦黑的残骸扑簌簌的掉着渣,他指尖摩挲招魂烛柄:“它妄图寄生夺舍,本就该灭。” 话音刚落,残留的火星溅在地上。
明灭间,暗处似有细碎异动,喻拾深抬眼,陈肆于已瞬步过去,踹开堆积杂物,露出墙缝里蜷缩的小纸人——纸面染血,眉眼竟和人面虫生前幻化的人脸有七分像。
“有意思。”陈肆于用刀尖挑起纸人,纸人却突然渗出红雾,红雾化作人面虫残像,朝喻拾深扑去。
喻拾深眸色一凛,招魂烛猛地甩出,烛火如利刃般绞碎了残像,纸人“轰”地燃起,火光中,纸人里飘出缕极细的青烟,直直往窗外逃窜。
陈肆于迅速伸出手抓住青烟,青烟却化作冰冷触感,像是条滑不溜手的小蛇,在他掌心扭了扭,竟往他指缝里钻。
陈肆于低声咒骂了一声,喻拾深走到陈肆于的身边,招魂烛贴近了那缕青烟。
青烟“嘶”了声,被迫现形,是个极小极小的人面虫虚影,正凶狠的瞪着两人,嘴巴一张,发出尖锐到近乎无声的尖叫,似乎要穿透两人的耳膜。
喻拾深微微皱眉,将招魂烛靠近它,虚影扭曲着身体消散了,突然屋内暗了下来。
待光线恢复,原本该被烧掉的人面虫残骸,不知何时又堆回墙角,还多了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人面虫幼体,正齐刷刷仰着头,用人脸朝着他们,发出诡异的“咯咯”声 。
陈肆于抄起手边椅子砸过去,椅子穿过幼体群却没造成半点伤害,幼体们反倒蹦跳着往两人脚边凑,喻拾深眼神冷得要结冰。
“恶心死了。”陈肆于在旁边说道。
喻拾深将招魂烛再次扬起,这次烛火却没直接燃烧起来,而是悬在半空,将那些幼体影子拉的老长了。
它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各种痛苦模样,幼体们瞬间僵住,接着“噗噗”炸开,化成滩滩黑水,腥臭弥漫间,黑水竟往地底渗,地面隐隐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图案,像是在召唤更可怕的存在……
“寄生?”陈肆于接过喻拾深手中的招魂烛。
“谁知道呢?我们该出去会会那些家伙了。”喻拾深拿走了陈肆于的手枪。
陈肆于将招魂烛放下,轻笑了一声,也跟着喻拾深走了出去。
陈肆于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外暮色浓稠,像凝固的墨汁,路灯在百米外苟延残喘,昏黄光晕照不进这处老宅。
喻拾深攥着手枪,金属凉意沁入掌心,刚跨出门槛,一阵阴恻恻的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招魂烛的余烟在门廊打转,恍惚间,他看见陈肆于背影晃了晃,像被什么无形力量扯了扯。
陈肆于踹门的力道重,门板砸在地上激起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想要咳嗽。
二十米外废弃仓库铁门虚掩,门缝里漏出幽绿光,像濒死野兽的眼。
喻拾深走过去,听见仓库里传来黏腻的“吧嗒”声,似有舌头反复舔舐玻璃,他冲陈肆于打手势,两人呈战术队形包抄,脚步踩在碎砖上,每声轻响都被夜色无限放大。
推开门,腐臭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摆着七口黑棺,棺盖半开,内里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纹路。
更骇人的是,棺旁立着七个纸人。
奇怪的是纸人面带微笑嘴角微微裂开,纸人点睛本是大忌,但这七个纸人都点了眼珠子。
身着红衣,其中一个纸人最为奇怪她闭着眼睛手握卷轴,站在了C位,腿部被一个枯萎的玫瑰花缠住。
喻拾深凑近看了看,拿走了纸人手中的卷轴。
喻拾深打开卷轴才发现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神文论。”
陈肆于凑近了喻拾深,手自然的搭在喻拾深的腰上。
喻拾深推了陈肆于一下,发现没推开后也不理了,任由陈肆于搂着自己。
陈肆于凑近来,鼻尖蹭到喻拾深耳后,低笑出声:“怎么不躲了?方才你推我那下我可是伤心的很呢。”
陈肆于温热的呼吸扫过喻拾深的耳后根,喻拾深耳尖有点微微发烫,偏过头冷声回道:“有这闲工夫贫嘴,不如看看神文论到底写了什么。”
喻拾深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行动上却没再挣开陈肆于的怀抱。
陈肆于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卷轴,忽而眉头一挑,贴着喻拾深耳边道:“这神文诡谲,我瞧着像上古祭祀用的咒文,不过……” 他故意拖长音,等着喻拾深转头。
见喻拾深果然被勾得转头看他,才笑着把话给补全了。
“有你在身边,便是真有邪祟,我也不怕。” 说着,手却又悄悄往喻拾深腰侧收了收,把人圈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份亲昵,都揉进这静谧又暧昧的时光里,就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将对方紧紧的缠住。
喻拾深看透了他的把戏:“别想拿我的枪。”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喻疯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陈肆于把手举起来,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还眨了眨眼。
“要命……”喻拾深声音有些沙哑。
陈肆于偏头一笑,挑了挑眉,他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勾人。
喻拾深忍不了了,拿出手枪抵在陈肆于的额头。
“喻疯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陈肆于非常配合。
“想毙了你。”喻拾深非常直白。
陈肆于沉默了一秒:“啊,我好怕。”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言。
“装。”喻拾深用枪敲了敲陈肆于的肩膀。
喻拾深用枪敲完陈肆于的肩膀后,陈肆于却突然伸手,握住他拿枪的手腕,轻轻一转。
喻拾深没有任何防备,枪被带得偏移,他皱眉刚要发作,陈肆于已经贴上来了,呼吸打在他颈侧:“喻疯子,真要杀我呀?那可得想想,没了我,谁陪你疯啊。”
“我现在还不想准备葬礼,你是知道的。”陈肆于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我不知道。”喻拾深企图暂时性失忆。
陈肆于拿走了喻拾深的手枪,朝着纸人的腹部开了一枪。
喻拾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个纸人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睁开眼睛的纸人像一个留声机一样重复着这一句话。
“什么来不来的?”陈肆于问。
“不知道。”喻拾深撇了撇嘴,表示无语。
“该梳妆了……”
喻拾深和陈肆于静静的听着,想从中听出什么证据来。
“神明的玩物纸妆姑娘?”喻拾深说出神文论上的这一句话。
话音刚落,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道一直重复着 “梳妆”的声音猛地掐断。
房间的烛火颤了颤。
紧接着,房间阴影处缓缓浮出了一个纸扎人,穿着褪色的新娘装,脸上胭脂斑驳,竟和神文论插图里 “纸妆姑娘” 分毫不差。
陈肆于瞬间戒备,喻拾深却发现,纸妆姑娘的发髻间,插着半枚和之前玉片纹路相似的银簪。
纸妆姑娘动了动,机械模式地提起裙角,朝两人飘来,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纸屑。
“咯咯咯……” 的笑声从纸人身上传来。
“终于有人记得我…… 你们是来陪我梳妆,还是来赴神明的约呀?” 喻拾深注意到,她说话时,银簪在往外出黑血,滴在地上瞬间凝成墨色符文,正是神文论里记载的 “引魂纹”。
陈肆于刚要靠近,纸妆姑娘突然转向喻拾深,银簪尖对准他咽喉:“你身上有神文气,当年那些人,也是这么拿神文论害我……”
喻拾深避闪间,勾起纸妆姑娘的纸衣摸了一下,发现是用人皮浆糊混着符纸制成,心口处还缝着块碎玉,和卷轴上突然消失的玉片同源。
“别激动,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陈肆于淡淡的说道,他甚至还淡定的从墙上扯下旧灯笼,火光映得纸妆姑娘脸忽明忽暗。
纸妆姑娘突然僵住,碎玉里传出了微弱哭喊声,“救我…… 别让我再当玩物……了…了…”这道声音和纸妆姑娘的语调截然不同,倒像是另一个灵魂在求救。
陈肆于挑眉道:“有点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喻拾深回答完问题后,便将神文论给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