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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遭遇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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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惜时未正襟危坐,微微侧身倚着身,身姿慵懒且闲适地耷拉腿,日头正好,爬过雕花窗在他身上投下身影。他指腹轻轻摩挲腰间美玉,动作漫不经心,余光瞥见一长一短的影子。
“苏郎君好惬意。”陆之舟声音传来。苏惜时只是懒懒地看了眼他,嘴角轻轻一勾,当注意到陆之舟身后的班悟时,顿时正襟危坐,起身客气作揖:“见过陆丞君,呀!班娘子,好巧呀,咱们又见面了。”
男子笑容灿烂,闪痛陆之舟的眼睛。
陆之舟默默挡在班悟面前,冷声道:“不巧,我们特意请苏郎君过来,有事询问。”
“什么事?”苏惜时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班悟,哪怕只有半张脸,足以吸引他。
“圣女观音阿蛮,身在何处?”
苏惜时的脸色骤变,眼神终于从班悟身上挪开,“我怎知道?我又不是她的贴身侍女。”
“我们已经查到,圣女观音庙的暗道与祈福台下的暗道出自同一人设计,施工也是同一伙人。而前些日子,官府登记在册外出百姓名单之中,不少来自城北纪氏帮工。身为城北纪氏幕后掌柜,你敢说你不知情此事?”
“其实我们还打听到,”班悟的声音小,却能让他们听得仔仔细细,“苏郎君你对圣女观音阿蛮心生爱恋,多次寻找借口去面见圣女观音阿蛮。”
“这简直一派胡言,危言耸听!”苏惜时气急败坏赶忙澄清,“班娘子,天地良心,我才不会对她起了这种心思呢,我心中无她。”
“那你帮她,是为何?”班悟问。
“我那是见不惯……”苏惜时声音戛然而止,望着班悟可爱的面庞,内心挣扎一番,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我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情。凡是一个正常的人,见到她的处境,都会忍不住想要帮忙。你们就当我乐于助人吧,就是我帮她做了暗道,假借祈福台着火金蝉脱壳。”
班悟微笑看向苏惜时,“苏郎君果然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没有看错苏郎君。”
此话一夸,苏惜时迷得找不到魂,不好意思地低头玩手指头,娇羞道:“班娘子好眼光,你若试着了解我,更有惊喜。”
陆之舟恰到好处地开口:“既然你已承认,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阿蛮身藏何处。”
“还有,那具祈福台上燃烧的女尸,是——”
苏惜时紧张打断班悟,“她本是死人,她临时之时我与她商议过的,付她银钱,她替我们做这个事情。我知道此事不对,但是用已死之人的身躯换一个活人,是值得的。”
“阿蛮身藏何处?”陆之舟恼怒。
这个该死的男子,眼里只有班悟!
“我带你们去。”苏惜时道,“我怕你们突然出现,会吓到她。她以前过得很苦,苦得看不见以后的日子。你们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怀疑她杀死了孟渊游和杨辰白?我与你们说,不可能是她杀的。”
陆之舟和班悟对苏惜时的笃定抱着怀疑的态度。
小院子坐落在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妇人在井边洗衣裳,身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乖巧的阿蛮。阿蛮身穿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衣裳,藕荷色的裙摆坠在地上,妇人贴心地给她抓起,而她没有任何反应。
妇人看见走进来的苏惜时,起身冲着苏惜时行礼,见他身后的客人,也朝着客人行礼,随后前去准备茶水。
苏惜时蹲在阿蛮面前,阿蛮双目直直地盯着地面,似乎看不见苏惜时。直至苏惜时轻轻呼唤两声,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惜时,“苏……苏郎君?”
“是我,阿蛮。”苏惜时应声,“我带两个朋友来和你见面。”
“朋友?”阿蛮的脑袋微微一侧,面容出现疑惑。
“嗯,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班娘子和陆丞君。”
阿蛮摸索到苏惜时的手,紧紧抓住,声音略微颤抖:“他们发现我了?是杨辰白和孟渊游报的案吗?他们要带我回去吗?”
“不是的不是的,你莫要害怕。”
听到阿蛮声音颤抖又尖利,他立刻安慰道:“他们是来看看你,与那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好,观华还是没有找到吗?”
“嗯。”
“能麻烦陆丞君和班娘子帮忙找找她吗?”阿蛮道,“她说不出话,或许会被杨辰白卖了,到时候更难找到她了。”
班悟上前蹲在阿蛮跟前,抓住她的手腕,“晏观华怎么失踪的?你与我们说说,我们好有个方向去找找她。”
阿蛮握住班悟略微温暖的手,鼻尖钻进班悟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着急道:“和苏郎君合谋金蝉脱壳之事,没与观华说,担忧她知道事情真相,会被杨辰白和孟渊游发现端倪。
“祈福台失火,我偷偷跑进暗道,等着苏郎君带人前来接我。从密道出去之后,苏郎君将我安顿在此处,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失明了。来不及去找观华,与她说我还活着的事情,再后来,苏郎君和我说,观华找不到了。
“她是不是被杨辰白发卖了?还是被孟渊游——”阿蛮的声音哽咽,漂亮的双眼无声滑下泪水,“求求班娘子和陆丞君,请将她找到,可好?你们是官府之人,寻到她的希望,比我或苏郎君多得多。”
晏观华失踪,这倒是与先前调查一致。
“好,她平日喜欢去哪里?”班悟接着问。
“她爱去的地方,我让苏郎君帮忙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对了,你们可以抓住杨辰白和孟渊游,肯定是他们把观华囚禁起来了!如果你们抓住他们,我,我愿意说出他们所有腌臜事,这些事情涉及较广,或许会有你们感兴趣的。”
听完阿蛮的话,班悟蹙眉,陆之舟声音犹如从天庭而降:“杨辰白和孟渊游已死。”
此言一出,班悟眼睁睁看着阿蛮的脸色瞬间变白。
阿蛮害怕地缩起手,“观华……观华她……”
“你在怀疑,观华失踪与杨辰白、孟渊游之死有关?”陆之舟询问道。
阿蛮摇头,“观华是个弱女子,她不可能的,她一向胆小,听到链锁的声音都能害怕流眼泪,看到一点点血迹,就能头晕眼花,她不可能杀人的,不可能的。”
“那你觉得,谁会杀了他们二人?”
“这……”阿蛮像飘荡在湖里不会游泳的人般,想要靠近苏惜时,狼狈起身却被裙摆绊倒摔在地上。班悟快速将她扶起,掸了下她身上的尘土。
陆之舟未心生怜惜,看着阿蛮的慌张,声如平静潭水:“苏惜时与你无亲无故,知晓你许多秘密。他少年郎意气风发,爱于助人,而你善于言语挑拨,是你告诉他你所遭受的一切,借他之手杀死杨辰白和孟渊游?”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惜时双手叉腰面对陆之舟,“我放着大好生活不过,跑去杀人?我疯了吗?要我说,恨杨辰白和孟渊游的人多得去了!杨辰白眼里只有钱和酒,坑蒙拐骗少了一项都是我看走眼!孟渊游更是淫/秽塞满整个脑子的烂人,油嘴滑舌骗小娘子与妇人不计其数!”
“陆丞君,我相信苏郎君说的。”班悟这时柔柔开口。
闻言,苏惜时看向班悟,满脸高兴。
“孟渊游油嘴滑舌骗了不少小娘子和妇人?引/诱她们与其倒凤颠鸾?”陆之舟不悦。
“昂!”苏惜时硬气道,“我亲眼所见!有个长得清秀的娘子跑到圣女观音庙求观音赐子,被孟渊游盯上。孟渊游特意将其引到后院,与她说在圣女观音庙想要求得一子的条件。那娘子也是个傻的,真的听信孟渊游的鬼话,日日前来圣女观音庙,喝下孟渊游准备的水。等娘子昏迷之后,他就那个那个啥了。”
班悟诧异,问:“你见着此事,没有阻止孟渊游?”
“我有旁敲侧击提醒上当受骗的娘子,但是她不听我的,对孟渊游满怀感激,欣喜若狂地回家等着天降孩子。”苏惜时惋惜摇头,“也不知发现事情真相时,那娘子和其阿郎该怎么办。”
听完苏惜时的话,班悟的心沉甸甸的,后知后觉担心洛灵云先前帮忙在观音庙里住的那些天。
越是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班悟的脑海里越是能想象到很多不合适的事情,影响着她的判断。陆之舟轻而易举察觉到她的异常,眼见阿蛮这处调查得差不多,送班悟回家。
回到家里的班悟,急冲冲地找到洛灵云,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洛灵云,又紧紧地抱住她纤细的身子。洛灵云满头雾水,“小女君,你这是怎么了?”
“你当时住在观音庙时,有没有遭遇不好的事情?”班悟不敢看洛灵云,抱住她的脖子不松手。
洛灵云一瞬间被拉到回忆里,思量许久,她才缓缓说道:“我没有遭受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真?”
“嗯,小女君你忘了吗?与我一起,还有谢将军。她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