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循环游戏中结束》芙辞镜

11、观测者档案

　　循环边境·观测者档案

　　第一章星盟诞生前夜

　　暴雨持续了整整四十个昼夜。

　　老议长站在观测塔顶层，机械义眼的夜视模式将雨幕解析成无数数据流。虹桥岛还未浮空的原始地貌在闪电中时隐时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手中那杯导光蕨茶早已冷却，茶汤表面凝结的星尘颗粒排列成不祥的七芒星图案。

　　"第七次测试失败。"他对着铜制录音装置说，声音里带着实验室爆炸后的沙哑，"世界树根系仍然拒绝连接雾霭之镜。能量反噬导致三名观测者晶体化。"

　　记录仪的金箔纸自动卷动，露出下面被血迹污染的设计图。图纸边缘标注着【新元127年，蓝月事件七日前】，中央是世界树根系的剖面图——那错综复杂的金属脉络间，隐约可见七个微小的人形凹槽。

　　保险柜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老议长转动齿轮锁时，他左手中指的第二关节突然脱臼——这是第63次循环留下的后遗症。柜门开启的瞬间，淡蓝色冷雾倾泻而出，露出浸泡在活性溶液中的大脑组织。那些灰白色褶皱表面爬满机械纹路，与萨菲娜复明时的眼瞳如出一辙。

　　"你女儿今天问了个有趣的问题。"老议长将神经导管插入大脑胼胝体，导管末端的铜线在他指间缠绕成红绳的形状，"她问星辰之泪是不是我们的忏悔。"

　　培养液突然沸腾，前代观测者朴振宇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林月华年轻时在暗室里系紧红绳，每一根都浸透了星尘溶液。她的白发垂在实验台上，发梢凝结着蓝色晶体。

　　程远跪在适配舱前，颤抖着将婴儿时期的程知放入舱内。孩子左小指上的疤痕正在发光，与舱壁上的七芒星标记完美重合。

　　赵小凡的母亲跪在导光蕨丛中，手术刀划开胸膛的瞬间，那些发光藤蔓如蛇般钻入她的心脏。

　　"原来如此..."老议长颤抖着摘下义眼，露出后面腐烂的眼窝。蛆虫在空洞的眼眶里蠕动，啃食着残留的神经末梢。记录仪自动翻到被撕毁的档案残页，泛黄的纸片上只剩半句话：【新元1年，第一批七位调谐者自愿成为...】

　　窗外，第一只发光水母穿透云层。它伞盖下的数据缆绳缠绕上观测塔，在钢化玻璃表面蚀刻出一行小字：
　　【第127次收割即将开始】

　　第二章清洗者日记选页

　　【循环第126次·清洗日志D-427】

　　处决记录：程远，男性，42岁，前星盟首席工程师。

　　他的机械左臂是拙劣的仿制品，齿轮间卡着儿童发卡。当我用脉冲武器对准他眉心时，这个疯子居然在笑。他说："你女儿很喜欢我做的音乐盒。"

　　我确实有个女儿。在加入清洗者之前。在第一次蓝月事件之前。

　　按规定销毁证物时，那个简陋的音乐盒突然自动播放。发条转到底的瞬间，弹簧弹出张蜡笔画：七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围着大树跳舞。画纸背面用幼稚的笔迹写着："送给爸爸——小知"。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记忆库里突然浮现不存在的画面：某个穿星盟制服的女孩把怀表塞给我，表盖内侧刻着"给爸爸"。

　　医疗组说这是海马体异常放电。但今早我发现，枪械保养室的钛合金墙上，不知被谁刻了行小字：
　　"世界树幼儿园中班，朴小虎"

　　我查遍了所有档案，星盟从未设立过任何幼儿园。

　　【循环第127次·补充记录】

　　今日处决了自称"林月华"的老妇人。

　　奇怪的是，当她被导光蕨毒素注入心脏时，我右眼的机械义眼突然播放起婚礼录像。画面里年轻的我正给新娘戴上红绳编织的手链——那分明是林月华年轻时研发的神经接驳材料。

　　处长说这是系统感染。他们取走了我的记忆芯片，但我偷偷留下了备份。

　　在数据碎片里，我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
　　"当七键归一，记得给小虎带草莓蛋糕"

　　我不认识什么小虎。
　　可我的机械手上沾满了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