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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假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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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七月的毒日头，元邑站在盛景集团楼下，第三次抬手按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划过袖口第三颗纽扣时，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亮起——【假面系统状态：正常。宿主：元邑。当前演技值：150/1000。生命力：100/100。距离主线任务启动剩余时间：0分钟】。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她下意识地绷紧了后颈。十年了，从十六岁那个飘着雨的夜晚开始，这道声音就没离开过。
“小姑娘，进不进？”保安亭的大爷探出头，打量她的目光带着点好奇。元邑立刻扬起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怯生生的笑，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受惊的鹿：“我……我是来入职的，有点紧张。”
“盛景的新人啊？”大爷摆摆手，“进去吧，电梯在大堂左转。”
“谢谢您。”她轻声道谢，转身时，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十年前那间逼仄的灵堂里。
那天的雨是铁锈色的，混着灵堂里烧纸的味道，糊得人喘不过气。元邑缩在供桌下，看着母亲颤抖着接过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递来的支票，男人的袖口上别着枚银色徽章——盛景集团的标志，像只淬了毒的眼睛。
“林女士，”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拿着钱，带着孩子好好过，别再提以前的事。”
母亲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模糊的“嗯”。元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血的味道时，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电流声，紧接着就是这道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强烈复仇意愿，符合绑定条件。假面系统激活，主线任务：向盛景集团复仇。初始技能：基础演技（被动）。失败惩罚：抹杀】。
供桌下的黑暗里，她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叮——”电梯门开了。元邑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单纯无害”的表情走进去。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二十六岁，皮肤白皙，眼睛很大，鼻梁不算高挺，组合在一起是那种让人容易放下戒心的“普通”。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这张“普通”的脸，她在系统商城里用五十点演技值兑换了“容貌弱化”特效——太过出挑的长相，不适合潜伏。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市场部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元邑走到前台，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就是元邑？”
她转过身，心脏猛地一缩。
站在面前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正是十年前在灵堂里递支票的那个男人——盛景集团市场部副总，陆峥。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目标人物：陆峥。身份：盛景集团市场部副总，主线任务关联人。当前好感度：-10（警惕）。提示：维持初始人设，避免暴露】。
元邑的手指在袖口里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借着刺痛压下翻涌的恨意。她垂下眼睑，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刚出校园的青涩：“陆总您好，我是元邑，今天来报到。”
“嗯。”陆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扫过，“张姐，带她去工位。”
前台张姐连忙应声：“元邑是吧？跟我来。”
元邑跟在张姐身后，眼角的余光瞥见陆峥回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关上时，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系统提示【新手任务：成功入职陆峥团队（进行中）。进度：30%。提示：表现出“学习意愿”可加速进度】。
“咱们市场部啊，节奏快，压力大。”张姐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尤其跟着陆总，他可是出了名的严。”
元邑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脚步放慢了些，像是有些害怕：“那……那我要是做不好怎么办？我在学校里学的都是理论，没什么经验……”
“别担心，”张姐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语气缓和了些，“刚开始都这样，多学着点就行。”她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那就是你的工位，电脑都给你准备好了。”
元邑看着那张干净的办公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年前，父亲的办公室也是这样靠窗，阳光洒在他画设计图的手上，温暖得让人想落泪。可现在，她却要在仇人的眼皮底下，假装成另一个人。
“谢谢张姐。”她弯下腰，假装整理包，实则用袖口蹭了蹭眼角——那里并没有泪，只是系统提示【“示弱”表演需配合微表情，建议加入“欲哭无泪”效果】。
张姐果然多看了她一眼，语气更软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别客气。”
“嗯嗯！”元邑用力点头，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充满了感激。
等张姐走后，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新手任务：成功入职陆峥团队（完成）。奖励：基础演技维持（被动技能，可避免情绪波动导致的表情失控）。当前演技值：160/1000】。
她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这十年里，她靠着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一点点攒演技值：给刁难她的亲戚端茶倒水，获得“亲和力+5”；被同学冤枉时不辩解，只红着眼圈说“没关系”，获得“委屈感表演+10”；甚至在打工的餐厅被顾客投诉时，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获得“示弱进阶+20”。
每一次“表演”，都像在心上划一刀。可她别无选择。系统说，只有演技值达到1000，才能解锁“真相探查”技能，才有机会找到父亲公司破产的真正原因。
“元邑？”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元邑抬头，看见陆峥的助理小李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陆总让你把这些整理好，下班前给他。”小李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算不上友好，“都是部门的旧资料，有点乱，你慢慢弄。”
“好的，谢谢李哥。”元邑立刻站起来，双手接过文件，指尖不小心碰到小李的手，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红到了耳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李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纯情”的新人，表情缓和了些：“没事，快点弄吧。”
等小李走后，元邑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盛景集团的组织架构图，陆峥的名字排在市场部副总那一栏，下面还标注着“负责城西区域项目”。
城西。
元邑的手指顿住了。父亲的公司，就在城西。
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起来：【检测到关键信息“城西项目”，触发支线任务：整理资料时记录与城西相关的内容。奖励：演技值+10，“细节记忆”技能（可强化对关键信息的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文件上，把“城西”两个字照得有些刺眼。她拿出笔记本，假装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十年前父亲在设计图上写字的声音，渐渐重合在一起。
“元邑，陆总叫你。”张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元邑抬起头，看见陆峥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看着她。她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了。”
走进办公室时，她的脚步放得很慢，系统提示【维持“紧张”人设，步频降低10%，呼吸频率增加5次/分钟】。她按照提示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走到陆峥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头微微低着：“陆总，您找我？”
陆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给她的紧张伴奏。“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我……我刚看了一点，还在熟悉。”元邑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她练了无数次的“害怕”声线。
“嗯。”陆峥应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你大学是学什么的？”
“市场营销。”
“哦？”他挑了挑眉，“那你觉得，做市场最重要的是什么？”
元邑的心提了起来。这是在考她。系统立刻弹出【回答建议：强调“学习”“团队”，避免表现出野心。示例：“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多学多做，跟着前辈们好好学，不能拖团队后腿……”】。
她照着系统的提示回答，眼睛看着桌面，不敢抬头看陆峥的眼睛。说完后，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她能感觉到陆峥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带着审视。
“听起来倒是挺实在。”陆峥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出去吧，把资料整理好。”
“好的，陆总。”元邑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工位上，她趴在桌上，看着笔记本上“城西”两个字，突然觉得很累。这十年的“表演”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戏，她戴着面具，笑着，闹着，把真正的自己藏在最深的地方。有时候她会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只记得系统提示的“表情管理”“语气控制”。
可一想到父亲坠楼时的样子，想到母亲夜里偷偷抹泪的背影，她就又能握紧拳头。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起：【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启用“情绪平复”功能？消耗5点演技值】。
元邑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平复。这点恨意，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燃料。
夕阳西下时，元邑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陆峥办公室。陆峥翻了几页，点了点头：“放这儿吧。”
“好的。”她放下资料，转身要走，却被陆峥叫住。
“元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陆总还有事吗？”
陆峥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好好干，盛景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那笑容落在元邑眼里，像毒蛇吐信。她低下头，用头发遮住半张脸，声音轻轻的：“我会的，谢谢陆总。”
走出盛景大厦时，天已经黑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元邑站在路边，看着写字楼顶层亮着的“盛景集团”四个大字，像看着一头蛰伏的巨兽。
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主线任务第一阶段“潜伏”已启动。当前进度：10%。请宿主做好准备，迎接后续挑战】。
元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一次，不是系统教的“示弱”，也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属于她自己的，带着锋芒的笑。
十年假面，今日终得入场。这场复仇的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