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见 我不是疯子 ...
-
周掠枝应该是没注意到他,他面前放着一瓶茶,身边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正在一个照相机前面十分专业的介绍着食物。
“那今天的宵夜时间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拜拜!”女生朝着照相机微笑告别,然后结束了照相机的录制。
周掠枝开始帮她收拾没有吃完的便当和已经吃完的包装袋,女生甜滋滋的说着谢谢哥哥,自己的美甲太长了要好好保护之类的话。
“好的,好的,坐着吧。”周掠枝一脸温柔的笑着,将食物一一放进购物袋。他换了一身衣服,红白的格子衫,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还是白袜。
许知画撇撇嘴,看看自己黑色红底皮鞋,心里莫名其妙浮起一丝优越感。
“哥哥,这些我就不拿走了,没冰箱我也吃不完,你明天当早饭吧!”周昕蕊拿起自己吃了一半的便当袋子,将只拿了一个吃的盒子装食物留给了周掠枝。
“好的,谢谢。”周掠枝紧接着拿过了周昕蕊拎在手上的塑料袋,都在右手拎着。
周昕蕊也十分体贴的拉开了门,让周掠枝先出了便利店。
许知画坐在边上,还一直低着头,直到二人走出便利店才学着周掠枝的语气,嘲笑道:“好的,谢谢……都上大学了穿的就像个小孩子……”
许知画拿着塑料筷子戳戳盒子里的西兰花,他不喜欢这种看着就生的菜,他放下筷子,先把果汁倒进了冰杯,喝了一口,酸甜的橙汁很是开胃,他终于开始吃了一口肥牛便当。
由于许知画实在吃不下那西兰花,他将目光转到盒中另外一个蔬菜。
“土豆丝里为什么会有葱啊?”许知画就是饿死也不能允许将带着葱沫子的土豆丝咽进肚子,他耐心的一点一点挑着,确保没有一点绿色了才把第一口土豆丝送进口中。
许知画把炒的太过的土豆丝和口味过重的酸汤肥牛借着白米饭吃的干净,最后餐盒中剩了一半的米饭和放回地里还能再长长的西兰花。
许知画把果汁全部倒进冰杯,将餐盒放到塑料袋里,系好口子,左手拿着冰面包,右手拿着冰杯出了便利店。
许知画想明天在外面吃个早饭,所以扔掉了垃圾,在小区外的街道到处乱走。
“明天可以叫这家的外卖,包子和豆浆,希望它们好吃。”许知画站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早餐店前点了个预订单,然后将手机塞在裤子口袋。
许知画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刚走了一半,他就觉得自己的裤子在以肉腰可感的速度下滑。
“我靠!”许知画立马就不困了,他睁大了眼睛,张嘴咬住了冰杯,一手拽住了再滑就要露出内裤边的裤子,他系在腰间充当腰带的丝巾不见了!
“啧……”没办法,许知画一口喝掉了冰杯里的果汁,冷的打了个寒战,四周一看还找不到垃圾桶,只好继续咬着杯沿儿。
他就一手向上提着裤子,一手拿着冰面包,嘴里还咬一冰没化了的杯子。都不用照镜子,看影子都知道他现在这衰样有多搞笑。
“真TM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许知画保持姿势,抬脚刚往前走一步,迎面看到了周掠枝。他立马站定,松嘴将杯子拿在手里,双手大拇指捏着裤兜,保证裤子不会下滑。
“好巧,房东小哥哥。”周掠枝一脸微笑的跟许知画打招呼,他有些庆幸答应了周昕蕊的陪同邀请,不然他哪能“无意”捡到他的丝巾,也看不到他这么有趣的小表情。
“别整天小哥哥小哥哥的,我叫许知画!”许知画摆出他认为自己现在最近乎优美的姿态,若无其事的瞪着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周掠枝。
“哦,那许……知画,我们一起回家吗?”周掠枝向前走两步,站到周掠枝身侧,嘴边扬起一抹坏笑,当然,转瞬即逝,一点没让自我紧张的许知画察觉到。
“别叫这么亲近,我们很熟吗?”其实除了家人其他同学也大都叫他许知画,怎么别人叫,他没什么感觉,这个姓周的一叫,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呢。
“我们可是知道对方家在哪的关系,不熟吗?”周掠枝俯下身平视许知画的眼睛,许知画毫不犹豫的回视过去,他还抬了抬眉,像在挑衅。
“有病就去医院治,大马路上犯病可不道德。”许知画要不是自己暂时不好动,他高低得让这随地大小撩的渣男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也是,只是分享了音乐的关系,又没登堂入室,也没肌肤之亲,算不上熟。”周掠枝一想起电视上的“小电影”就忍不住想报复一下许知画,许知画来敲门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到了这个男孩就是“许知画的电视”的主人许知画。
“你再说,老/子告你性骚扰!”许知画手臂都要酸死了,他心里暗骂周掠枝怎么还不走。
“不要生气嘛,”周掠枝忍下笑意,往前走了一小步,“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许知画没有动作,刚刚松了一口气,等着周掠枝走远。没想到周掠枝只走一小步,又停下转过身来看他。
“怎么了?”周掠枝明知故问,他看着假装望天的许知画。
“你赶紧走吧,别烦我!”许知画一脸不耐的催促周掠枝,他的脸上扬45度,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上的淡金色汗毛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那……好吧,再见。”周掠枝解开了自己手腕的发带,他走远后,许知画才注意到地上的静静躺着的绿色碎花发带。
“戴小皮筋不够,还要戴发带,妈/的,都秀出花了。”
许知画嘟囔着,往前蹭了几步,刚要走过地上的发带时,他停住了。
“我借用一下也没什么吧。”
许知画慢慢蹲下,将冰杯放在地上,冰面包搭在杯口。手指轻捻发带一端,将发带穿进裤腰,最后鬼使神差的在侧腰处系了一个蝴蝶结。
许知画走回小区,走到单元楼口,终于看到了垃圾桶扔掉了冰杯。他下意识再次抬头,六楼的窗子一亮一暗。他刷了卡进入楼中,再次刷卡乘坐了电梯。
许知画将沾了冷凝水的手指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按指纹,走进家门。他踩着软胶拖鞋闪身进了画室,立式空调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着,温度正是他喜欢的。
他在画室坐了好一会儿,才懒懒起身进卧室再去洗个澡。
周身水汽氤氲,许知画打开卧室的衣柜,拿了一件本该是翡翠绿的丝绸睡衣,但他看着有点怪。
现在,他眼里这件上衣颜色只大概是绿色系。
许知画系上上衣扣子,随意套上了一件白色内裤,最后将修长的腿塞进了象牙黑睡裤。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天鹅绒的雪白被褥抚慰着许知画的脖颈、手腕和空脚踝,他转身将自己包裹进被子,冷气被隔绝在外。
卧室里的玫瑰香氛在扩香石的帮助下在空气中跳跃,许知画闭上双眼,脑海中最后的印象是卫生间被他塞到脏衣篓最下面的绿色发带。
许知画再醒来时,已经很晚了,还是因为23度的空调温度显然不够低了。
他“唰”的掀开被子,猛地起身差点撞到放着电脑的桌子。他弯着腰,靠在衣柜缓过眼前的马赛克黑白像素点。
大概三十秒,许知画眨眨眼睛推开了门,客厅没有开空调,他刚出卧室就被打回来了。
“算了,先洗个澡吧……”许知画拿起桌上的手机进了卫生间,放了温水进了浴缸。
手机随意播着西方油画史进程,博主正在讲述文森特·梵高,他死前只卖出了一幅画,死后却受万人敬仰。
“向日葵也得有太阳才能活,真可惜……”
人声在卫生间的瓷砖间来回荡漾,许知画双手捧水轻撩在脸上,温软的水流淌在每一寸白皙,抚平乌黑的长发,流过眉毛、眼睫,顺着脸颊重回浴缸之中。
“他将耳朵送给爱人,又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是疯子,更是天才。”
许知画的喉结上下跳跃,他的嗓子泛起沙砾,雕塑般的油画铺在淡蓝色的浴缸中,是星空,变幻莫测的引人入胜,也是黎明,他八岁那年卖出的画,但他再也没办法创造那样的神话。
许知画马思黑色的瞳孔愣神了许久,暖红的嘴唇轻轻抿着。
他俯下身子,整个人都浸入浴缸中。他屏住呼吸,感受肺部气体一点一点消耗殆尽,一双手挤压着他的胸膛,水捂住了感官,感受消失了。
手机铃声瞬间托起了许知画的身体,恢复理智时,他已经抬起头靠在了冰冷的白浴缸。
“少爷?您还好吗?”手机铃声紧接着在外面响起,从小照顾许知画长大的赵妈敲响了卫生间的半截木门。这扇门是没有锁的,她紧张许知画,也不敢推门而进。
“我没事!别进来!”许知画蹲坐在浴缸中,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在了双臂间。
浴缸中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温热的泪咸湿的滴在平静的洗澡水中,泛起不断的涟漪。
“我会好的,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天才……”手机的视频已经结束,许知画换了其他的视频,随手点开的,好像是吃播,他只是需要一个背景音,什么都可以。
事情极巧,许知画点开的正是周昕蕊的视频,只不过他已经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发现。
赵妈拿走了需要清洗的衣物,在冰箱里补充了饮品,将温热的粥和鲜肉包子放在了客厅的小几上,紧接着就离开了,她居住的地方就是楼下的房子。
许知画放掉了浴缸中的水,站在花洒下,将沾着沐浴液的浴花一圈一圈打在身上,泡沫顺着水流走,热浪离去,剩下的全是清爽。
许知画换了一套白色睡衣,他慢悠悠拿着手机走出卧室,坐在落地窗的沙发旁吃了几口粥。咬了一口肉包子后,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定的外卖。
翻出APP,显示已经送达。
房门被敲响,许知画打开门上显示屏,果然是对门的周掠枝。
他今天一身黑色,黑色衬衫配黑色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米白色腰带,脚下是一双黑色乐福皮鞋,阴沉的穿搭,被他脸上的笑容融入了明亮色彩。
“干嘛?”许知画不想给周掠枝开门,他们又不熟。
“早餐。”周掠枝从身后伸出手臂,他举起外卖袋子,还冲着门上摄像头晃了晃。
许知画打开了门,果然看到外卖单上的许先生。
“送你吃了。”都十点了,他定的是八点到,肯定不热了,他家又没有厨具。
“许先生下次是不是看好门牌号?”周掠枝指指门上的金属牌,他昨天做作业睡的比较晚,早上八点被吵醒,开门拿外卖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之前我住的是对面,忘记改外卖地址了。”许知画看着周掠枝有些危险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嘴角抽动几下。
“不道歉吗?”周掠枝注意到许知画粉色更深了些的眼尾,他不明白许知画是为什么一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