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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幼稚 费心撒饵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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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我吗?”周掠枝的手指打开琴盖,弹了上面几个简单的音符。
“那诱惑到了吗?”许知画的手指貌若无意的按在周掠枝大腿上,一点一点往中心移动。
“诱惑到了,可你不配,因为你不忠。”
许知画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掠枝。
“我没有,是你不信我。”
周掠枝不置可否,他的视线在黑白琴键上,旋律在手指下自然流淌。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偏偏抓着不放。所有人都相信我,只有你不信。他们知道我不会走歪路,他们知道我能处理好,只有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把我当小孩子?”
“你自己信吗?许知画,你自己信吗?”周掠枝左手腕什么都没戴,那条疤痕大剌剌的躺在那里。
“别tm质问我!”许知画握拳狠狠锤了一下钢琴琴键,乱了,全都乱了。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我知道和人在一起了就不能出轨,我TM都知道!”许知画双眼猩红,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看轻。
“惹惹,你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强大。你流放了自己的□□,不要再流放自己的灵魂。”周掠枝牵住许知画的手掌,放到了琴键上,许知画的手指随着周掠枝的指尖不停跃动。
许知画的左手手指像拶子一样夹住了周掠枝的手指,他万般用力,周掠枝怎样疼,他就怎样疼。
许知画笑着,右手抬起攥住周掠枝的手腕。钢琴上发出不和谐的音符,他抬手盖上了琴盖。
周掠枝的容颜还是那样,他连微微皱眉都没有。许知画的灵魂飘荡到空中,他的眼睛流不出泪,他眼前的一片只有黑白。
“c!”许知画睁开眼睛,他的身子悬在沙发外,头猛地磕在地上。
“我TM才不会……”许知画抱住自己,平复着胸中郁结。
耳中的钢琴声混在交缠的像藤蔓的呻吟中,愈来愈清明,眼前却模糊,分不清人畜山河。
许知画缓了好一阵,从沙发上起身,他按掉了电视,进卧室洗澡,找李大强染头发。
“行吗?怕你疼啊。”今天是周五,李大强倒也没什么事,接到许知画电话时他正在店里吃午饭呢。
“不染了我后天顶着这一头杂毛泡夜店?”许知画包着头发,擦干净了身子挑了一简单白色短袖和一深棕工装裤。
“啊,那也行,你来吧,我等你。”
“你来接我。”许知画到冰箱里拿椰子水时,看到了昨天的剩菜,和冰箱外边岛台上放着的红酒。
“我闲的没事干了,我去接你!”李大强吃完了最后一口炒面,他醋加多了,太酸了。
“李哥,你就来嘛,我想坐你的保时捷。”许知画戴了一个choker,是皮革的,跟他的裤子刚好是一个颜色。
“你!缺钱啊?”李大强一嘬牙花子,砸吧砸吧嘴。
“缺男人。”许知画边说边走进冰箱后面隔出的衣帽间,这里他基本不来,都是他年少轻狂买的。
“怎么个事儿啊?让人欺负了?”李大强和店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拿着车钥匙去开车了。
“你今天穿的怎么样?”许知画拽出一件今年买的风马新款,他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就是不好穿出去。
“哥哥立马整一套给你压场子,放心。”李大强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商场开。
“万象汇新开了一家风马,你去买一套红的。”
“行,马上到。”
许知画扯掉身上的衣服,慢慢穿上了看中的这件。他的肩部结构被衣服的黑色毛呢描绘的极硬挺,锁骨被黑色的西装衬衫领紧紧藏住,长袖直到腕骨,还有延伸至虎口的皮质束带。
这件衣服到这都非常普通,甚至暗藏禁欲。
从肩部再往下看就知道暗藏玄机,黑纱只胸前一条是能隐藏重点的,其他部位都绣着镂空藏族的图腾,鹰纹佛咒,藏文唐卡,无论有没有光,都闪着神秘。
衣服身后更是直接大胆留白,留的是穿着者自己洁净的后腰。
衣服下摆有两根黑色皮质细绳,是藏族牧人常用的编织绳设计,他姐和他一起看秀时,开玩笑说像肚兜绳。说是说,大秀结束后,他和他姐一人定了一件这衣服。
因为衣服,也因为林雪川,他最后定格牙齿咬虎口束带表现出碎裂的脆弱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真漂亮……
许知画穿上这衣服了,不知道该配什么了。
林雪川配了什么来着,他忘了……
“c……”许知画索性先不穿了,他随意的窝到沙发上,手机突然响了。
许知画斜睨了一眼,是一家外卖软件的店铺推荐。
上新了!
许知画的眼睛左右转动,乌黑眸中的疯狂散去,他为什么要公孔雀开屏来着?
对啊,他弄了这一溜十三遭,不让旁边的知道他不白整了!
许知画动动手指,点了些东西,让外卖再次“不小心”送错了。
“挺快啊!”李大强带了一大袋子,他一身辣椒红绣银藏纹西装,阔袖肩膀下空了一条,用黑色绳线连接下摆。外套很长直到后腰下方,与一条黑色的哑光西裤交接彰显美的任务。
算不上特别扎眼,但刚好是许知画想要的感觉。
“知道哥哥给你带衣服了,特意没穿?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喜欢玩骨头渣子,摆的还挺好看的哈。”李大强把大袋子扔给许知画,一屁股坐沙发上吃桌上剩的炸鸡。
那桌上还有用翅根骨头垒成的三角锥形,许知画从小就有这个怪癖。
“我愿意你管的着吗!哎!那我吃过的!”许知画一个没看住,只见李大强将沾了小盒子里酱料的炸鸡扔到嘴里。
“没有啊……”李大强咬了一口后又沾了点酱料,将另一半炸鸡扔嘴里了。
“我跟你一样都这么吃的,那酱,有我口水!”许知画都没先看看袋子里的东西,他一把盖上了酱料盒扔垃圾桶里了。
“我又不嫌弃你!”李大强又拿了一个鸡翅根咬了一口,拽着胸口的黑布条抖了两下,大中午的外面三十几度,他快热死了。
“我不得劲儿!”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看,说是林洛的最新秀款,就当哥送你的十八岁成人礼了。”李大强举着咬了一口的翅根,指指风马的纸袋子。
“他叫林雪川,别叫他林洛。”许知画对他喜欢的脸都是很维护的,他下意识说了才有些恍惚,好像,他确实,挺多情的……
“行行,雪川,林雪川……”李大强撇撇嘴,心说我还给他做过发型呢……
许知画拆了包装盒,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入目的红,许知画将它展开,是裙子,有矿石感的颜色,高开叉到大腿的长裙,裙子腰身处是铰进布料的五彩绳。
“哥,你tm比我亲哥还亲!”许知画也不再仔细看了,他抱着裙子进了卧室。
男生的身材比例是很适合穿裙子的,他也不是没穿过,只要漂亮的许知画都能尝试。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将长腿套进长裙,滑过肌肤的触感很不一样,滑的像温泉水,布料本身就闪着光。
许知画在穿衣镜前好好欣赏了一番,在右耳戴了一个藏银耳夹,疼的龇牙咧嘴的出了卧室。
“啥啊?”
许知画在李大强的右耳垂也夹了一个藏银耳坠,他们现在这装扮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关系匪浅。
“走啊?”李大强对耳上的耳夹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等。”许知画将冰箱里的剩菜扔到了门口,李大强以为这可以走了,结果许知画又去拿了瓶红酒坐回沙发上了。
“等人啊?”李大强抽出许知画臂弯的红酒,仔细看了,2015的玛歌红亭。
“知道就闭嘴。”许知画从来没尝过等待的滋味,他不断看着手机,刷着外卖配送位置。
“哎,你真是卸磨杀驴,越长大越不客气啊!我怎么说也比你大吧!”李大强把红酒墩回小几上,他一点不耐热,他穿的是新秀秋装,18度的空调也没让他觉得太凉快。
“有雪糕吗?”他拿着桌上的风马包装盒盖子呼呼扇着风,要不是怕出褶子,他就挽上西装裤腿子了。
“冰箱自己拿。”许知画接了外卖电话走到门口,跟外卖小哥说帮他把外卖单子扔掉,直接按地址送了就行。
李大强嘴里含着一袋装的两支小奶棒,走到许知画身边。
“点外卖干嘛?我又饿不到你。”
许知画点开门外的监控,看到“小黄人”敲开了对面的门,是周昕蕊拿的,她有些惊讶,但听到是周先生点的就收了。
“这是你等的人?”李大强看到了周昕蕊的容颜,很青春洋溢的长相,像是婉转绰约的江南水,好看是好看,但小崽子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吃你的雪糕。”许知画推推离他太近的李大强,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
许知画站了十多分钟,对面紧闭的门也没再有任何反应。
“什么情况?”李大强在许知画那吃了闭门羹,就坐回沙发上吃雪糕去了,觉得挺好吃又去冰箱里翻着拿了一袋,回来看到许知画还在看。
“c……”许知画咬着下唇,眼睛里浮出责怪和埋怨。
“小孩子家家别带这口头禅。”李大强用胳膊肘戳戳许知画的臂弯,撕开雪糕袋掰了一支塞许知画嘴里了。
“不等了,我们走。”许知画咬了一口牛奶雪糕,愤愤的开了门。
李大强下意识的去拎剩菜垃圾,那塑料袋底下的水汽都浸湿门口的地垫了,他禁不住“啧”了下,他在他自己家都没这么勤快过。
“就放这。”许知画止住李大强的动作,还狠狠地踹了一脚那垃圾袋子,弄的黑皮鞋间都沾湿了。
“还不臭了?”李大强听了许知画说的也就不去拿了,他话音刚落,周昕蕊拿着垃圾推开了门。
“哎?好巧呀!许哥有事出去呀?”
“嗯,有点事儿。”许知画不动声色的将左手搭在李大强的肩膀,笑的极具深意。
“哦……”周昕蕊了解的点点头,偏过身看了眼房内,“你们是去地下停车场吧?那我帮你把垃圾扔了吧!”
“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劳累可不太好吧,惹惹。”李大强抬手抚摸许知画的手背,一声惹惹叫的“山路十八弯”。
“对啊,昕蕊,把垃圾给我吧,我们顺道就扔了。”许知画貌似含情脉脉看着李大强,实则是狠狠剜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他刚那声“惹惹”给许知画叫反胃了。
“那谢谢啦!”周昕蕊手里就是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的是她刚吃的“哥哥买的”外卖包装,他哥不允许住的地方有食物残骸。
“王师傅啊?他家好吃吗?”许知画极其不自然的抛出钩子,周昕蕊不明白,但李大强可是全知视角。
“他家是很火的店铺吗?能给点推荐吗?我们正好不知道去吃些什么。”李大强跟着搭腔,他明白这女孩只是饵,不然许知画不会拿着冰棒跟她说话的,小崽子一向注意形象。能让他费心撒下饵去钓的鱼,他很是好奇。
许知画笑着给周昕蕊和李大强相互介绍了下,他说周昕蕊是认识的新朋友,李大强是他“好”朋友。
“哦,他家肉松小贝很有名,也蛮好吃的。我哥刚买的外卖,买的挺多的,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们拿一盒呀!”周昕蕊也不知道自己哥哥是怎么想的,买了三盒一模一样的肉松小贝。
“不用了,谢谢昕蕊,我们还有事。”许知画手上的冰棒化了,他刚要扔掉,被李大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
李大强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教堂壁画,只要不说话,是妥妥的美男。他不是简单咬走了许知画手里的奶棒,他是从许知画的指尖上方——奶糕的底端,一点一点舔掉化掉的冰奶。
天气太热,舌头的温度让奶棒更快的融化,他偏过头贴上双唇嘬起冰棒,啧啧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呃……”周昕蕊有些非礼勿视的往后小退了一步,尴尬的笑笑。
“那个,许哥,你们去哪呀?你穿的太漂亮了……”周昕蕊眨眨眼睛,把垃圾扔到许知画门口那装着剩菜的塑料袋子里,她哥还端坐在琴室听着大师课,都不知道后院都起熊熊大火了。
“哦,最近是Dinosaur店庆,我们去玩。”李大强接过了许知画的雪糕,给许知画耳边碎发撩到了他耳后,还怜爱的轻抚了他的脸颊。
“这样啊,那你们玩的开心哈!”周昕蕊瞪大眼睛,她得赶紧去找他哥。
“谢谢,拜拜。”许知画拿过李大强手上的红酒,抽回了自己的手。
李大强咬了最后一口雪糕,将棍扔进垃圾袋。独自一人拎上两个大袋子,向周昕蕊告别。
周昕蕊笑着回应,拉上门,却没关好。她看到许知画背后的一片风光,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
李大强注意到了,他紧跑两步追上许知画,放下袋子,拉住他,俯身给他身后垂着的带子系上了。
“别动,她在看。”李大强找了个角度,“亲”了许知画的侧脸。
“!”周昕蕊赶紧关上了门,“砰”的一下让她刚刚的掩饰全成为了泡影。
“哥!哥!哥!哥!”周昕蕊大砸琴室的门,周掠枝以为出了大事,就开了门连耳机都忘了拿下来。
“怎么了?”
周昕蕊拿掉周掠枝的耳机,手舞足蹈的给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刚刚看到的画面。
周掠枝没什么回应,他重新戴上了耳机,转身回了琴室,拿起琴架上的手机,伸手要点屏幕上的三角。
“嗯?”周昕蕊又摘下他的耳机,一双杏眼瞪的溜圆。
“哥哥在听课,昕蕊。”周掠枝又戴上耳机,听着霍洛维茨的《钟》。
周昕蕊没有办法,只好出琴室吃零食打游戏,她是管不了了。皇上都不急,她这个太监急什么。
周昕蕊若是仔细看了她哥,就知道他完全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他的手指在无意识的颤动,不是因为听懂了课,是在想他的爱人为什么迷路了。
“你可真行啊!这么老沉也不知道帮我拿一下!”地下停车场没有设置垃圾桶,李大强是跟着许知画先出了单元楼扔的垃圾。
许知画难得没有回嘴,直到坐在了工作室的椅子,唇角都是向下的。他这回漂头发一声痛都没喊,全程沉默。
“你来调个颜色?”李大强拿出需要用的染剂,看着许知画简直是“死了八百年”的脸色皱皱眉。
“你看着来吧。”许知画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已经褪色的头发,分不太清是几度色。他愣愣出神,默默移开了视线。
“啊……那行。”李大强轻叹口气,拿着碗自己调着颜色。跟许知画说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给许翩然染发时,除了这些外在的东西,还有一样,矫情点说,是他隐忍不发,最后破釜沉舟的爱意。
许知画一直下意识的咬嘴唇,苦大仇深的样子让李大强后脊梁直发凉。
“差不多行了,他喜欢你,你就上,他不喜欢你,就让他喜欢上你,你咬自己干什么。”李大强捏着许知画的下巴,解救了他的下嘴唇,开始在镜子前观赏自己的作品。
“我去你家住两天。”许知画眨眨眼睛,他下唇留下很深的牙印。
“行啊,但你回家住不是更舒坦。”李大强给许知画发尾涂了护发精油,许知画现在直接就能上秀场,潮的他老寒腿都犯了。
“不想回家。”许知画喝了口全糖珍珠奶茶,喃喃道。
“行,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我找人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接驾。”
“谢了,哥。”
李大强揉揉许知画的头发,先出了造型室。他给许翩然发了微信,告诉他许知画要去自己家住,也告诉他过两天他要带着许知画去夜店的事。
[知道了,费用我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