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色荒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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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桉正在道路上，一间间屋子驻足观察。
她发现每个居民的院子都有一口井，简直家家必备。赵国桉觉得自己学魔怔了，地理知识里的坎儿井乱入她的脑子，半天才赶走。
这户人家里坐着个织毛衣的女人，低着头很专注。
赵国桉认为了解信息，怎么能不深入群众，于是大胆敲响了她家院门。
“您好，我是外乡人，可以向您问路吗？”虽然刚才沈枫墨的卡片背面有地图，但她需要找个引入话题。
女人抬起头，她一双阴翳的眼睛泛红，好像长时间用眼没有得到休息，跟赵国桉彻夜玩平板差不多。
“去哪里？”她说。
赵国桉看她搭腔了，立即跨进院门，轻轻凑到女人身边。
“姐姐你好，我想问问朝阳餐厅。”她笑嘻嘻地说。
“哦，”女人这回头也没抬了，“顺着这条路走到头，村尾见不到光的地方就是它，建议你别在那多吃东西。”
“呃，谢谢提醒？”
哈？赵国桉想。
正准备多问两句，她目光垂下，正好落到女人织的毛衣上。她注意到那是血红色的毛线，还有闪着金光的织衣针，像是横亘在血色天空的云。
“村子很喜欢红色吗？”赵国桉想起红色很有调研的必要。
“红色，”女人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冷笑道，“村子没有办法摆脱红色，红色永远纠缠我们。帮我去把衣服晾了。”
以为能从NPC嘴里套出消息，结果得到了NPC给她发的任务？
赵国桉从水盆里拿起衣服，都是红色的，挺好，很根正苗红的颜色，赵国桉自我安慰。
她拿起金色夹子，把它们夹在泛血色的绳子上，怎么觉得衣服在风里蠕动？
“姐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赵国桉做志愿活动总是非常好心，几乎习惯成自然地问出这句话。
然而女人回得更利落。
“去拖地，再把碗洗了，还有，给花浇水——不要浇多了。”
赵国桉心想：她只是一问......
十点钟后，村尾的朝阳餐厅门口站了好几个女人。赵国桉小跑着赶来，肉眼都能看出累瘫了。
“姐们你去干什么了？”沈枫墨很好奇。
“完成了劳动课作业。”赵国桉喘着粗气。她手心里攒着一双红色的手套，算是织毛衣的女人对她一系列家务代劳的答谢。
“大家休息好了？那我们进去吧。”
裴菩音说话真的很有怪谈NPC味，赵国桉看着这个温柔笑着的大姐姐想，她总有种不分场合的集体仪式感。
迈入[朝阳餐厅]的大门，赵国桉突然想起劳动前问到的话，凑向裴菩音耳边说：“刚才有个女人叫我别在这里多吃东西，我们多留个心眼。”
裴菩音皱眉，立刻把这个消息打在了聊群的公屏上。
刚才沈枫墨做了简单教学，游戏面板可以选择隐藏，这样NPC和其他人就看不见了。但群聊的消息，仍可在每个人脑海里放映。
餐厅很简单，但有种温馨的田园风格，虽然有点过于阴凉潮湿，不是很有充足的光线，到底也不至于生理不适。
七个女人在一张圆桌坐下，服务员自动拿来了菜单。
李阿姨之前和三个女学生一起找线索，此刻也学着裴菩音，把她们所知的打上公屏。
韩琪说：“她们说有个玩意叫[血红泉]。”
李映红补充：“村民说这个劳什子出现后，村里总少人嘞，别是什么闹鬼事。”
裴菩音一边看菜单，一边浏览公屏，很难不犯愁。而且她真想请问这菜单是哪国语言，看这村子里的也是中国人啊。
“要不我们随便点？”元气的双马尾少年已凑过来。
“少点一点吧。”裴菩音说。
她眼睛观察着餐厅里其他客人，这里坐的不算密集。她打算着如果食物进不了口，餐厅又不让浪费食物，就对他们做慈善。
“话说不点可以吗？”赵国桉也凑过来。
是个主意。
裴菩音放下菜单，想起最初来餐厅是为了下一关线索，不是度假的，她决定现在开始搜一搜。
刚起身，她就觉得有几束目光黏在她身上，很灼人。循着望去，看到另一头桌上有几个女人，坐得很悠闲，但一直牢牢注视着她们。
裴菩音对同伴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赵国桉站起来，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女人。
沈枫墨坐着没动，懒散地朝女人们望去，觉得这些人也不是很恶意，暂时没管，留个心。
裴菩音和赵国桉已走近厕所。赵国桉伸了个懒腰：“我们从哪里搜起？”
裴菩音目光停留在洗手台上，镜子下部边缘有血色的水渍，水龙头出水口处，生了一层厚厚的血红锈斑。
她竟觉得如果打开水龙头，里面流淌出的会是血色液体。
“这里的水都泛红。”赵国桉伸手推了推龙头，它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看上去很有年代。
“血色液体稀释后，应该是带血色的水。它应该有腐蚀作用，可以让刀刃生锈。而且渗透到了村子的水源里。已知会在马桶里活动。”裴菩音说。
“而且不喜欢别人在它活动时上厕所，会生气。”赵国桉想起倒霉经历。
“那个血红泉听上去也是水，看来水是血色入侵的源头，”裴菩音喃喃说着，一间间隔间推开看，“那餐厅非常容易遭殃。”
在她推向最靠里的隔间时，里面传来一声叫骂。
赵国桉习惯性道歉：“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在里面。”她赶上来，对着里面头发稀疏的老女人鞠了个躬，关上了门。
里面嘀咕道：“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冒失了。”然后传来冲水声，老女人骂骂咧咧地打开隔间，赵国桉注意到她的眼眶也偏红，和让自己上劳动课的女人一样。
“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赵国桉很快贴到她身旁，“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冒失了，有什么可以补偿您的吗？”
“补偿我？”老女人有点意外，终于正眼看她们。
浑浊的眼珠在棕色风衣女人和白T恤少年间转动，对她们的行事逻辑不太摸得透，终于她的目光被少年拿着的红手套吸引。
“这个给我看看。”她直接指着。
“好嘞，给您！”赵国桉恭恭敬敬地递上。
“老柳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让她给我织点东西一直不愿意，可惜了，以前的毛线比这好得多，没有红里红气的。”
“所以红色是后来入侵的？”赵国桉好像了解了那个女人说“红色永远缠着我们”的意义。
“当然，呵呵。”老女人干笑一声，突然变得严肃，缄口不言。
裴菩音和赵国桉对视一眼，郑重走到老女人面前：“刚才是我不小心推开了您的门，如果您喜欢这个红手套，这点小小的道歉请您收下。”
老女人眼皮子抬了抬，手指捻着它：“行吧，不跟你们计较。”
“对了，”裴菩音温柔微笑，“您知道朝阳餐厅有什么特别好吃吗？”
正准备走的老女人奇怪地看一眼微笑的女人：“朝阳餐厅所有菜品都好吃，就是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总带外面的东西进来吃。”
她说到这里很气恼，如果她有拐杖，估计会用拐杖狠狠敲低。
“好嘞，您慢走，打扰您了。”赵国桉上前搀扶她，一直到洗手间门口，回过头看裴菩音，她正在沉思。
“有什么发现？”赵国桉问。
“朝阳餐厅的水源有问题，食物不能多吃，但是你说，为什么别人要带食物到这里来吃呢？”
“因为...想吃别的东西又稀罕这里的环境？”
温馨的田园风格其实还不错，又阴凉。
裴菩音点头，好像是喜欢这个地点，但又知道这的食物不能吃。还要思索，赵国桉叫她。
“裴姐，群里刷屏了。”
此时餐厅外面传来巨大的响动，桌子的碰倒声和人的尖叫声四起。
韩琪在群里发言：“那桌人全部变异成血红生物，餐厅真的剪不断理还乱了！”
两人迅速跑出洗手间，看到震撼的一幕。
这将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们，真正认识惊碎三观的无限世界的开始。
从韩琪等人的视角里，那一桌三个人，本来正好好吃着饭，却每个人浑身抽搐，从眼睛里、口腔里、鼻腔里，涌出血色的粘稠液体好一个七窍流血既视感。
但是这血色液体不似血液，是黏糊糊的，好像有生命。
并且它无视重力，没有顺着流下，而是包裹住这些人的面部，顺着往下包裹住他们的身体。
几人几乎弯成人类无法做出的弧度，现在很快完全被血色液体吞噬。
它们还在接着蔓延，很快包裹三人的血色液体就连到了一起。
在血色液体的裹挟下，他们的身体逐渐粘合，进行诡异的合体，肢体黏连成了一个全新的生物。
两个刚出洗手间的少年正看见这里。
原本的六只手和六只腿，长成了十二只长长的章鱼触手，上面血红腐肉还在溃烂，现在疯狂蠕动，一下戳翻一个桌子。
而且它内脏外露，巨大的脑袋暴涨顶上了天花板，而且没有嘴巴都能发出一声声怒吼，可能声带均匀分布在各处。
“好克苏鲁。”沈枫墨感叹。
“我们就要对付这个吗？”韩琪护着两个同伴退到墙边，对着克系风怪物，满脸不可思议，有朝一日克苏鲁竟照进现实。
不过她们的运气很玩家了，什么都没做就可以触发怪物。
幸亏餐厅顾客有个优势，旁边就是备餐台。陈鹊在上面顺了四把餐刀，给还在旁边的同伴一人一把。
虽然对于大触手来说连根针不如，好歹聊胜于无。
刚变成巨型怪物的合体人显然很不舒服，一直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触手一桌一桌地掀去。
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两个少年，眼睁睁看着它向大摆锤一样朝她们摆来。
“快扑倒！”裴菩音喊，拉着赵国桉伏倒在地。
擦着她们头顶而过的触手打穿了一面墙。
能跑出去的人都跑出去差不多了。
沈枫墨在变故突发时，就持糖果靠前，现在与韩琪她们有一段距离，但是裴菩音赵国桉显然更远。
几人看着她俩困在洗手间那边，好歹相处这么久有感情，不愿抛弃她们离开。
“姐，我们从墙上破洞钻出去吧。”赵国桉微弱地说。
在餐厅中人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忽然一把银色的飞刀直直飞向怪物脑门。沈枫墨回眸一看，正是之前她要留个心的女人。
她们都没走，反而护在伤员之前，每个人手上都是银晃晃的兵器。
头发都乱了的赵国桉眯眼看去，发现这些女人眼睛不发红，正常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银刀进入怪物皮层，划下大块血红黏液，就好像无法着力地掉下来，饶是如此怪物开始怒吼，额上伤口啪嗒啪嗒往下滴血。
救星，是真的救星！
赵国桉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还不忘拉一把腰背酸痛的裴菩音，此时站位很微妙，玩家组女人和出刀的女人们，正好把怪物包围在中间。
“建议合作一下吗？”那女人手中又变出一个飞刀。
“好。”遥遥望着女人的眼睛，裴菩音接下了合作的offer。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血色荒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