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汉武日月（5） 陛下被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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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所有内侍、外臣、卫卒，都感觉自己变成了某种见证史诗的背景板。
能陪同皇帝出行的人，素养自然差不到哪儿去，因而尽管这“神皇共话”的激动人心的一幕就在眼前，全员依然保持着高质量的沉默。
除了史官，笔杆子都要飞出残影了。
神明降世，可是要为世人带来天启，为天子指点迷津？她是心怀慈悲的，还是雷霆怒目的？是要降下嘉奖的甘霖，亦或……
无数个猜测在人们脑海中回旋，与他们不同的是，刘彻选择了直接问出口。
刘彻衣冠平整，施施然向前一步，依足了古礼，对着紫华拱手一揖，从容不迫地说道。
“朕承天命，坐镇尘寰，未敢想此生竟有缘得见月中仙神。能亲睹仙颜，实乃彻之幸也。”
“只是不知，仙子驾临长安，屈尊降凡，可是有何天命垂示？”
他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看见撑伞的仙子眼睛一眨，被他此番问话也扯回了思绪，她实在是好懂，那张脸上都明晃晃写着“啊，原来我还没说吗？”的茫然。刘彻心中不免好笑。
紫华也在斟酌着用词，不知该从何处与他说起这日月的天缘，月宫上万年的等待，早在他还未曾存在于世的时候，就有人殷殷期盼着他的到来。
“日者，太阳之精，主掌乾阳；月者，太阴之华，凝聚坤阴。你身负人间至阳之气，恰如悬于中天之烈日。而我，便是那太阴的化身。”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她顿了几息，静静等待着他们将她的话语含意消化完毕，她知晓对于凡人而言，这种天道玄妙的命格谶纬，还是太虚浮了一些。
于是她在话音落定后，又换了另一种说法，简单直白。
“你是我的太阳星，我为你而来。”
……
刘彻的脑袋有点发晕，他艰涩地滚了下喉咙，口干舌燥。
他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两年太皇太后对他的各种“磨砺”。要不是祖母压着他硬是把他性子磨得沉稳了一些，换做两年前的他站在这里，绝对顶不住这一句。
他强迫自己把被这一句击得涣散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下意识借着眼角余光瞅向周围，然后看到身后不远处，趴在地上奋笔疾书满脸“哇塞”，兴奋得眼睛放光的史官。
……刘彻眼角抽了一下，瞬间心如止水。
“太阳星”……怪不得她第一次相见，就这样称呼他。
一股宿命的玄妙感自他内心升腾，既然他们命格契合，一阴一阳，他们的相遇岂非上天注定？
“此所谓天定姻缘，阴阳合德方为圆满。”紫华微笑着说道，“太阳星，可愿与我成婚？”
好像是天地在为她这番话做出证明。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边，霎时间紫气东来，红光贯日，清越的鸣叫响彻霸上，鸾鸟彩翼和着奇特的韵律扶摇直上，一连串光污染级别的祥瑞盛景，饱和式冲击公元前汉朝人那澄澈的眼球。
“……”
“……？”
等下，等下，她在说什么？！
仙子根本不顾忌凡人的承受能力，重量级发言一个接着一个，史官都震撼到忘了下笔了，无声地张大嘴巴，在祭台上的那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看来看去。
全权负责操办此次春祭的太常身子一晃，好险被旁边的太祝令给搀扶住了，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沸腾的大脑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春祭算不上什么重大祭祀，因此公卿之中，也只有负责礼制的他和一干下属官员在场……同僚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等我回去跟你们所有人一说，我不信你们晚上还睡得着觉！
这说出去谁信啊——陛下被神仙逼婚了啊啊啊！！
这可真是千古未有了，上一次神仙疑似和凡人结下不解之缘，还是黄帝那会儿的事。
紫华好半天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感觉到刘彻身上传来任何排斥的情绪，相反，他的心绪就像是海底火山喷发时那激荡的海水，可他为何不回应？
紫华又朝他走了一步。
刘彻的身躯下意识绷紧了，他看上去很紧张。
紫华正在慢悠悠地回忆典籍，人类总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她依稀记得那凡间的婚俗礼制，更是繁琐得她不想再看第二眼。
只是这到底是她的观念，她诞生时，人类甚至还没生出“婚礼”的概念，基本是看上就抢，抢到就跑，充满着原始人未开化的野性。
他们定然是接受不了的。紫华宽容地决定照顾下人类脆弱的小心脏，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恰好，她从美洲带来了一点东西。
刘彻只觉眼前一花，紫华不知从何取来一通体玉白的箱子，双手捧起，然后郑重地递给了他。
刘彻条件反射地伸手接过，在箱子的重量完全移交到自己手上时，微微一沉，他眼中浮现出讶异。
什么东西这么沉？
见刘彻收下了，紫华更觉满意，脸上笑意盎然。
她说：“此为聘礼，你且收好。”
刘彻：……什么礼？
本来好端端扶着上官的太祝令，也一个腿软，差点俩人一起摔倒。
礼学不存在了！！
陛下被逼婚了，还被下聘了！啊！下一步是什么，他们朝堂公卿、文武百官、长安万民，连带着后宫中两位太后，一起迎风洒泪送嫁天子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炸裂的场景，太常和太祝令双双捂脸，内心弥漫开无与伦比的绝望。
先帝——先帝在天有灵，先帝救救啊！
刘彻大受震撼，但双手还是牢牢捧着那白玉箱。
他那句“一定要我嫁吗”还没说出口，就见紫华侧头看了眼天色，若有所思。
紫华略微算了下天时地利，愉快地定下了距离最近的良辰吉日。
紫华笑脸盈盈，一锤定音：“七日后，阴阳二气平衡，是最好的合缘时日，那我先走了。七天后我再来寻你。”
她旋身离去，如一片羽毛随风飞起，那红光贯日、紫气东来的天地异象，伴随着她的离开也缓缓消散。
她飞得太快了，不仅刘彻的挽留话语没听到，连祭台下太常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也没听到。
太常一把甩开下属的手，也顾不上什么天子在前威严深重了，“七日”这个数字简直就像催命符一样在他心间突突地跳！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跌跌撞撞地朝紫华飞去的方向奔跑，边跑还边喊。
“等等！上仙——神女——等等啊！！”
“七日太短了啊，太短了啊！时间不够用的啊！”
“能否再宽限几日……不，几十日！上仙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汉武日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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