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67、Chapter 67

　　这次又会是谁？

　　这么想着，洛基的身体稳定下来。

　　这似乎是一处地处城郊的住宅区，洛基迎着自己所站立的道路向前望去，尽头便是一套房子。

　　可更令他在意的，是在房屋前边整理着杂物，边朝两个小男孩讲话的男人。

　　“你好。”洛基走上前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噢，是你。”男人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我在店里见过你。”

　　“没错。”洛基回答。

　　“你住这附近吗？还是跟踪我回家？”

　　“不不不。”洛基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说道，“我正好要去……唔……嗯，碰巧看到你。我就想过来说，抱歉当时无法久留，我有点赶时间。”

　　“噢对，你在找ATV。”他说道。

　　洛基纠正道：“TVA。”

　　他挑了挑眉，试图通过神情的暗示让男人回想起一切，可显然没什么作用。

　　“你还想买吗？”他问洛基。

　　“我有一件……”说着，他干脆丢下了手上的杂物，招呼着洛基，“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领着洛基走到了一个车库门前：“通常，我不舍得卖掉这些宝贝。但我老婆不在了，我骑不了两台。外加我儿子估计要装牙套啊，请数学家教什么的……谁晓得还有什么。”

　　洛基看着车库里停着的两台载具，赫然是莫比乌斯平日里最常念叨的摩托艇。

　　“外型与功能的完美结合。”他盯着「莫比乌斯」，缓缓开口说道，似乎是寄望于他能从这熟悉的台词中想起些什么来。

　　“说得真不错。是啊，的确如此，害得我好心痛，但又能怎么办呢？”他像是寻到了知音一般，慷慨地邀请洛基，“嘿，要喝点什么吗？来瓶啤酒怎么样？”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洛基回绝了他，“抱歉，我不是来买水上摩托艇的。”

　　“那你来做什么？”

　　“听着，我要跟你说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莫比乌斯。”洛基这么朝他说道。

　　「莫比乌斯」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莫比乌斯？你叫我莫比乌斯？”

　　“对，你的名字是莫比乌斯。”

　　“我……我想你搞错了吧。”他露出一个为难的微笑，尴尬地看向洛基。

　　“不，我没有搞错。莫比乌斯是你的真名，你属于TVA。”洛基向前走了两步，试图让他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真诚的表情与眼神。

　　“是吗……”他显然不信任洛基，开始找借口要离开，“先等一下，我去看看……”

　　“没事的，没事的。”洛基打断了他。

　　“我不想惹祸上身。”他说着，眼神担忧而又警惕。

　　“没关系，我是你的朋友。”洛基尽可能温和地劝说着他。

　　“我知道，我也是你的朋友。”他这么哄着洛基，手上却已经举起了用于自卫的扳手。

　　话音未落，一阵异常的机械响动突然在洛基身后响起。随着这奇怪的声音，一个橙色的半透明方块凭空出现在车库门口。

　　从那方块中迈步走出的，正是老欧。

　　“什么？时间平板这么快就做好了？”洛基喜出望外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18个月算不算快，应该是19个月。”老欧回答，“我失业了，妻子又离开了我，我只好搬出来休息一下。”

　　他看了看两人：“现在呢？要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莫比乌斯」震惊地看向洛基。

　　“我可以解释。”

　　数分钟后，洛基再次出现在了来时的位置。他从时间门中跨出，身后还带着莫比乌斯和老欧。

　　“你是怎么......？”莫比乌斯错愕地看着身后的时间门。

　　“现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基解释道，“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的人生。”

　　他们说着，身后的时间门在不断闪烁、移动。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懂。”

　　“我认识你的地方叫做......”

　　莫比乌斯打断了他：“你不认识我。”

　　洛基却继续说道：“时间变异管理局。我刚到时你救了我一命，你看见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特质。”

　　“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莫比乌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问。

　　“我是。”洛基盯着他的双眼，这么回答道。

　　“他是谁？”莫比乌斯伸手，指向洛基身后正操纵着时间门在半空中平移、扭转的老欧，“他是我的朋友吗？”

　　“他会是？”

　　“为什么我不记得？”

　　“这太复杂了，很难解释。”洛基说道，“但我需要你协助我拯救那个地方：TVA。你告诉过我，那是你仅有的人生。”

　　“我是卖摩托艇的。”

　　“相信我。”而洛基只是这么对他说。

　　“那我的儿子们呢？”莫比乌斯依旧满脸犹豫。

　　“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不能离开他们，什么叫不会有事？”

　　“我明白，来，听着。”洛基伸出手，指向他家的方向。

　　莫比乌斯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的尽头正是方才发生过的一幕，洛基正与莫比乌斯打着招呼。

　　“看，你随时都能回来。”洛基看向莫比乌斯，他的神情依旧错愕，可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了，“我能带你回到任何时间点，就像你从来没离开过一样。你儿子根本不会知道你走了。”

　　莫比乌斯回答：“是啊，但我知道。”

　　“一切的存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不在乎。”

　　“你儿子也会有危险。”

　　听到这话，莫比乌斯总算回过头来，看着洛基。洛基继续说道：“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除非你帮我。”

　　莫比乌斯再次回头，看向远处与洛基谈话的自己：“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洛基惊喜地看向他：“莫比乌斯。”

　　“这名字还挺酷的。”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老欧的协助下，信心大增的洛基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凯西和B-15也招募回来了。

　　下一个是艾柯尔。洛基调好数据，有些忐忑地迈开脚步，走向时间门。

　　这没什么好紧张的，无论他说什么，艾柯尔都会无条件地相信，洛基想，但他的心脏却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直到他穿过时间门，纽约街头喧嚣的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苹果的香气。时间大概是还在流动的，但他的心脏却被暂停了一拍。

　　他能看见熟悉的身影朝他跑来，她的双眼迎着灯光，闪烁着暖色的光芒，它们弯弯地朝向洛基，折出他见过的最单纯而又最明媚的笑意。

　　洛基的唇角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弧度，缓步走向她。

　　“Hi.”他这么说道。下一秒，他便后悔了。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开场白，俗套又尴尬。

　　“哪有。这很酷，很有你的风格。”艾柯尔笑着回答，边说着，边拉着他朝人群走去，“我们进去吧。”

　　洛基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看去，那里欢声笑语、三五成群的皆是年轻的面孔。

　　返校舞会。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洛基想，但他记得艾柯尔说起这场舞会时的表情，大多是甜蜜而羞涩的，可提到被她草草带过的、漫长的等待时，眼底还是漫上了一丝遗憾和委屈。

　　“我还是挺想和你真正走进人群里，跳一支舞的。”她抿起嘴唇，这么说着。

　　反正只是一支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洛基牵起她的手，迎着那些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走进了会场。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柔柔地晕开来，像是一团团洇开的水渍。

　　洛基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像一只卧在掌心的鸟雀，柔软又温暖，还带着微弱却又顽强的脉搏。

　　他们跳着的并不是什么标准舞步，也谈不上多有节奏，只是跟随着某种无形的心跳律动，一步又一步，彼此试探着靠近。

　　还真是有点不舍得。洛基望着近在咫尺的艾柯尔，手臂环过她的腰肢，踏下了最后一拍。

　　“和你想的一样吗？”他伏到她的耳边，朝她轻声道。

　　少女的耳尖腾地变得通红，她深深地埋下头，没有回答。

　　“那就当你默认了。”洛基看着她这模样，恶趣味地轻笑了一声，“接下来，准备跑起来吧。”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冲出会场，奔向午夜无人的街道。

　　他们奔跑着，风紧紧追在身后，裙摆与衣角翻飞。夜色深沉，月亮挂在高空，朦胧地匿在薄薄的云层后，像是在屏息凝视着这一刻。直到远方的灯火全都隐没于黑夜之中，洛基才缓缓停下脚步。

　　艾柯尔看向他，那双翠玉般的双眼骤然沉静下来。他缓缓朝她走近：“艾柯尔，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人很难相信。”

　　“TVA，对吧？”她眨了眨眼，微笑着回答。

　　“你怎么......？”洛基愣了一下，思索了一秒，才懊恼地抬起手捂住额头，“我怎么忘了，你和我有共感来着......”

　　他们相识以来，多数时间都困于TVA那个封锁魔法的牢笼，那令人厌烦的安全协议不仅压制了他们的能力，也隔绝了他们原本该自然流动的心灵感应。即便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但像现在这样——清晰、亲密、透明的体验，对他来说却近乎陌生。

　　“我可以跟你去。”如洛基所预料的一般，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我的家人、朋友，还有这个时间线上的你......”她环视着周围，抿了抿唇，“我还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洛基点头，把他向莫比乌斯展示的情景再次演示了一遍。

　　她沉默片刻，又抬眸望向他：“那你呢？完成这一切后……你也会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上，对吧？”

　　“会的。”洛基轻声道，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我们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