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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英雄救兔 打算怎么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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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现如今治安好了些。
霍添还叫霍天的那会儿,村子里死得稀奇古怪的倒霉蛋可不少。
有揣着金链子四处显摆,被夺财的混混一刀捅穿肚皮的万元户;也有失足栽进塘里,直到次年抽水捞泥鳅时,尸体才跟着淤泥一起翻上来的老头。
计划生育抓得最严那几年,村里更不缺一边求神拜佛求男丁、一边把女婴丢进山里自生自灭的杀人犯。
就连霍添自己,也曾两过鬼门关而不入。
小时候他没什么机会吃零食,险些被人贩子拿一把辣椒脆给拐走。幸亏被隔壁天天来他们家院里薅折耳根的邻居撞见,连拖带拽抢了回来。
打那以后,家里便给他留起了长生辫。他爹还专门去镇上打了副长命锁,说是用来压惊保平安——虽然后来这锁被他妈熔了,给弟弟们打成了素银镯子。
但蓄发的习惯,倒是一直被霍添保留到了现在。
肚子上挨刀那回则更为惊险。
霍添杀过猪,知道刀拔出来人死得更快。因为担心肠子漏出来,他就那么插着刀、捂着肚子硬生生走到村诊所。好在被大惊失色的医生骑着摩托及时送去镇医院,他这才从阎王爷手指缝里捡回一条命。
与福不大命大的霍添比起来,没怎么被老天爷当孙子操过的江澎,简直就是朵从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
小兔崽子细皮嫩肉的,被蚊子叮一口都得肿上好几天;但凡磕着碰着,淤青能挂一礼拜。
偶尔江澎没大没小,霍添骂归骂,却极少动手。他也怕自己力气太重,万一没收住力,一巴掌把那细胳膊细腿给撅折了。
也正因如此,霍添根本不敢细想,落进周旭这种畜生手里,江澎究竟会遭多少罪。
看清那副缺了条镜腿的眼镜后,霍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既担心周旭装傻充愣,死活不肯开口;更怕对方轻飘飘一句话,给出个令人无力回天的答案。
比起愤怒,他心底的恐惧更重。
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周旭在霍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在地上单方面挨打。
毕竟自从决定对江澎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压根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老子就是想弄死那小贱种。”
周旭皮笑肉不笑,句句都往霍添心口戳,“你他妈在这装什么好人,不就是惦记那笔赔偿款吗?老子又不和你抢!”
“……”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霍添也自认绝不是什么好鸟。
替江澎跑前跑后那阵子,他不是没动过歪心思。毕竟作为代理人,只要稍微动点手脚,那笔赔偿款未必进不了自己的口袋。
可朝夕相处这么久,就算养条狗都该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江澎这么个活生生的人。
两人明明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相处久了,江澎反倒比远在老家的两个鼻涕娃儿更像他亲弟。
老张还拿这事打趣过。
他们俩一个三点水、一个六点水,名字摆在一块儿活像亲兄弟,连满肚子坏水的陋习也一脉相承。
江澎听话、懂事,受了委屈知道找霍添撑腰,有好消息也总惦记着第一时间给他分享。
霍添当然知道对方的讨好里掺着算计。
就算十句好话里有九句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可那又怎么样?
看人论迹不论心,江澎既然喊他一声哥,那就是他的人。
还轮不到周旭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欺负!
霍添的视线扫过墙角时,忽然一顿。
他注意到,踢脚线上方正零零星星溅着几粒暗红色的血点子。
霍添腾出只手,轻轻一抹,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立马沾上了指腹。
这血还新鲜着。
周旭虽隐隐沾了血腥味,霍添却没见他身上有什么明显外伤。换句话说,这些血迹大概率属于江澎。
而从江澎失踪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江澎极有可能来过这里。
甚至周旭还没来得及将人转移。
霍添强压下狂喜的情绪,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痕迹。
正在此时,始终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周旭趁机抄起手边的啤酒瓶,用尽全气朝霍添头上掼去。
酒瓶破风而至,听见动静的霍添本能地偏头闪避。
好在丢了眼镜后的周旭准头大失,原本奔着开瓢去的酒瓶擦着额角抡过,重重碎在霍添肩头。
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断口处在霍添左肩上生生拉开几道狰狞的血口子。
周旭却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
见一击不中,杀红了眼的他攥着半截酒瓶再次扑上来,目的地直指颈侧。
两人离得太近,霍添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硬挡。
尖锐的玻璃片径直插进霍添手掌,鲜血眨眼间便染红了半条小臂,滴滴答答砸在瓷砖上。
霍添先前不过是顾忌着江澎的安危,才一再留手。
如今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彻底激出火气,霍添连掌心里扎着的碎片都顾不上拔,换了只手薅住周旭的头发,照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咚!
周旭猝不及防,险些当场咬断舌头。
咚!咚!咚!
以头抢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乍一听,像有人拎着颗生瓜蛋子,往地上当皮球砸。
周旭的头皮被死死薅住,每一次撞击都快把脑浆从颅骨里震出来,他甚至能听见头皮被生生扯裂的声音。
烟灰缸、酒瓶碎片、一次性筷子……他抓起手边但凡能够得着的东西,发疯似地朝霍添身上砸去、捅去。
先前,他还以为霍添和自己一样,都是睚眦必报、以暴制暴的性子,还颇生出些遇见同类时惺惺相惜的兴奋。
现在看来,霍添可比他疯太多了。
为了替江澎出这口恶气,别说自损八百,就算拖着他一起下地狱,霍添恐怕都不会眨一下眼。
这神经病压根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直到这一刻,周旭才意识到,霍添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
死到临头,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一切。
周旭一改先前的嚣张,挣扎、求饶,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江澎的名字,试图唤醒霍添的理智。
剧烈搏斗后难免脱力,失血带来的眩晕也跟着一阵阵涌上来。
为防再生变故,霍添一把揪住周旭的衣领,拖死狗似的将人拖进主卧,扯下床单,将其牢牢捆死在床架上。
耳边充斥着周旭变了调的哭嚎与求饶,霍添却置若罔闻。
他站到衣柜前,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拉开柜门——
江澎果然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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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虹去世后,走投无路的江澎其实跳过一回河。
可惜他水性太好。
在河里扑腾了大半天,非但没能如愿投生成水鬼,反倒被不领情的浪头一路推到离家不远的河湾口,光荣搁浅。
寻死无门的江澎只得顶着满身鱼腥味爬上岸,抹了把脸,继续为生活奔波。
也算是否极泰来。
就在那天,他阴差阳错地同霍添有了交集;原本以为已经跌进谷底的日子,竟也渐渐有了起色。
自那以后,江澎便再没动过轻生的念头,平时路过河边都下意识绕远些走。
今天是个例外。
发现资达的人在跟踪自己后,江澎特意挑了人多的河边绕路回家。
本想着附近钓鱼、散步的人多,对方多少会有所顾忌。
谁知周旭阴魂不散,一路穷追不舍,江澎最后还是着了他的道。
所以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头来自己还是被扔进了河里?
这回江澎却远不如上次幸运。
恢复意识时,他的脚掌已经碰到了河床。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甸甸地按着肩背,叫他连抬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
江澎挣扎着脱下吸饱水的校服,拼命摆臂向上游去,可身体却像灌满了铅,沉重迟钝得不听使唤。
他越挣扎,体力流失得越快,仅存的一点氧气也很快耗尽。
浑浊腥臭的河水趁虚而入,争先恐后地倒灌进江澎口鼻,呛得他肺里生疼。
河水明明是冷的,此刻却像铁水一般,顺着喉咙一路滚进肺泡,烫得他五脏六腑滋滋作响。
头顶那片摇摇晃晃的水光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同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
在江澎彻底脱力前,几缕滑腻细长的水草忽然擦过指尖。
那水草似乎有根可依,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江澎猛地向上一窜,好不容易冲出水面。
江澎顾不上呼救,只贪婪地张大嘴,恨不得将周遭的空气一股脑全吞进肺里。
他喉咙干得反常,要不是窒息感犹存,江澎几乎要怀疑刚刚的溺水只是场噩梦。
他舔了舔皲裂的嘴唇,艰难睁开眼。
头顶既不是灰蒙蒙的天,也不是脏兮兮的水。
江澎怔怔盯着病房天花板上亮得刺眼的长条灯,下意识扯了扯掌心的救命水草,下巴当即挨了一巴掌。
江澎:“……”
水草打人了?
原本趴在病床边打瞌睡的霍添黑着脸坐直身体,没好气地把头发从江澎手里拽出来。
霍添身上的伤不算少。
虽说没伤及要害,但开放性伤口太多,为了防止感染,医生硬是把人也扣在了医院里,每天按时换药观察。
昏迷期间的江澎离不得人,霍添索性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倒也省了请护工的钱。
只是他刚换完药没多久,掌心的伤口正疼得厉害。刚才那巴掌不过用了两分力,反震回来的疼痛却有十成十。
霍添抱着手,咬牙切齿地缓了半天,才终于低头望向病床上神色错愕的江澎。
见江澎状态尚可,霍添松了口气,雷声大雨点小地捏了把对方还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
“说吧,打算怎么报答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