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的暗恋》江枝槐

6、栀子香告白

　　十六岁的夏天，栀子花开得格外盛大，香气浓郁得仿佛能浸透整个青春。高二的学习生活紧张而忙碌，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许知言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压抑。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偷偷写下了一首歌，歌名就叫《栀子香告白》。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承载着他笨拙而真挚的心意。他反复练习，弹坏了吉他弦，唱哑了嗓子，只为了能在她面前做到最好。

　　时机选在夏枳生日过后不久的一个周末黄昏。学校空旷的操场上，夕阳给一切镀上了金色的柔光。他约了夏枳，说是要“清算”一下她上次害他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旧账（一个拙劣的借口）。

　　夏枳抱着怀疑的态度来了，以为又是一场“鸿门宴”。她看到许知言抱着吉他，坐在篮球架下，神情是罕见的紧张和认真，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喂，许知言，你搞什么鬼？”夏枳警惕地问。

　　许知言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拨动了琴弦。清澈的吉他声流淌出来，伴随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沙哑，却异常温柔的嗓音：

　　“蝉鸣在午后突然安静，我数着脚步慢慢向你靠近…”他唱着主歌，目光专注地落在夏枳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夏枳愣住了，脸上的戒备渐渐化为惊讶，然后是难以掩饰的触动。她听懂了，听懂了歌词里那些小心翼翼的数着脚步、攥着信纸、慌乱的心跳、栀子花的香气……那分明是他们之间无数个瞬间的缩影。

　　当唱到副歌“练习了千万次的台词，此刻全都散落一地”，许知言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没有停下。他唱完了主歌2、副歌2，唱到了那最关键的主歌3和4：

　　“风突然吹起那页信纸，你笑着伸手将它接住，‘其实我也…’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花朵…”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知言放下吉他，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他不敢看夏枳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耳语：“夏枳…我…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就喜欢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草地的声音。许知言几乎要被自己的羞耻和忐忑淹没，他已经做好了被嘲笑、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夏枳带着细微哭腔的、同样颤抖的声音：“许知言…你这个笨蛋…我也喜欢你啊…”

　　许知言猛地抬头，撞进夏枳含泪却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将他席卷。原来，那些早餐，那些栀子花，那些别扭的关心，她并非无动于衷。原来，他们一直在双向奔赴，却因为年少的骄傲和笨拙，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浓烈的甜香，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欢呼。许知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夏枳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甜蜜和释然。

　　从两岁到十六岁，跨越了十四年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动人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