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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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地声音，着实把白溪月吓得不轻，手里的书差点掉到地上。
猛的转身后，白溪月发现老太太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伯，伯母！”
白溪月手忙脚乱的把书放在了桌子上，想起自己这别人家乱窜的行径，顿时不大好意思的尬笑两声，连忙解释道：“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迷路就进来了，我！”
看着面前手忙脚乱解释的白溪月，老太太不由轻笑出了声。
也是看出眼前小孩的慌乱，杜芝云没有逗他，只是摆了摆手好笑道：“哪有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这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只是……平时没什么人来清净一些罢了。”
老太太边说边走到了桌边，目光落在了那个相框上，半垂的眼睛掩去了眸子中的神色。
白溪月看不大清她的表情，但莫名感觉空气中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氛围。
看着面前拿起相框，轻轻擦拭着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的老太太，白溪月嘴巴张了又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的站在一旁。
“伯母，这是……”
看着面前沉浸在自我中的老太太，白溪月实在没忍住出了声。
听到动静后，老太太像是才发觉身边还有个人，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这是锦书，哈……和锦春像吧，他哥哥。”
哥哥？
白溪月闻言一愣，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相框上。
不是吧？这！这是金主大伯！！！
“宿主……你有病呀？”
听见脑海中251那久违的电子音上线，白溪月故作镇定的轻轻咳嗽了两声：“哎呀，开个玩笑啦，活跃一下气氛～”
“……呵。”
整理好神色，白溪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老太太，也许是察觉了什么，白溪月不知该不该开口。
老太太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在沙发上缓缓坐下，并冲他挥手示意。
等白溪月坐定后，老太太摸索着相框，才又缓缓开口：“小书比大春大5岁。也不知道都是同一个父母生的，怎么性格却是那么的天壤之别……”
分明是以玩笑的口气，但白溪月却清晰的看到，老太太看向照片的眼神中带着慈爱，眷恋，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白溪月眉头微微一皱，不禁坐直了身体，连一旁原本摊他在身上打瞌睡的251也有了动作。
等注意到251走向老太太，白溪月差点没吓得飞起来，刚想伸手把这肥猫捞起，却被老太太阻止。
“没事，让我抱抱它。小家伙怪讨喜的，昨天还怕它认生，还不好意思问你呢。”
看着蹭自己腿的肥花猫，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俯身轻轻把251抱在腿上。
看见老太太的态度后，白溪月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同时把不善的眼神瞪向251。
但对此，某只统只是不屑的睨了他一眼，转了个身儿，把猫屁股对向准了白溪月的方向。
“……！！”
看着某只见异思迁的统，白溪月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丈夫抛弃的无能妻子，但也只能一味的投去幽怨的目光。
老太太没有注意到一人一猫间的暗流涌动，只是轻轻的给怀中的251顺着毛。
“俩孩子一个稳重的不行，一个捣蛋的不行……像我和他爹，咳咳，当然这会你不能去给你伯父去说啊！”
还没来得及吐槽为什么哥哥是小弟弟是大，白溪月又被老太太的这番话给雷了个不轻。
但看着老太太从自己俏皮的的眨眼睛，白溪月嘴角也不由得轻轻上扬，乖乖的点了点头。
见白溪月答应自己后，老太太才又继续往下说去。
“小书喜欢静，天天光端着那本书瞧，以前我和他爸总是怀疑生的是不是个傻子，啧。
后来发现呀，小孩就那闷葫芦一个，可待见研究了，成天到晚东奔西跑的，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我和他爹总是不喜欢他这样……不过还好！”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老太太笑了笑，指着照片上的那个女生说道：“喏！看看漂亮吧！乐之，你该叫嫂子的！和他一个院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啧唉，也真不知道，小丫头到底是看上那傻子哪点了？”
亲妈吐槽最为致命，白溪月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出声，只得保持着微笑，轻轻点头，听着老太太的絮叨。
老太太指着照片上的两人来回的讲着，白溪月也听的着实有趣。
但当老太太指向两人中间的那个婴儿时，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
“这是他俩的孩子……也，也就是游游……”
刚才还乐呵呵的白溪月在听见这句话后，脑子里“嗡”的一声，瞳孔皱缩。
许似游……不是许锦春的亲生儿子？？？
看出白溪月的震惊，老太太苦笑一下，说道：“看来大春没和你说啊……三年前，小书和乐之一起去西南那考察，遇上了山体滑坡……整支探险队都失联了……”
白溪月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神就又被来了重磅一击，嘴巴张了又张，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除了上面正规搜救……我和孩儿他爸私下也找了不少人……但人至今未找到……”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白溪月逐渐沉重的神色，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坚定异常：“没事的……没找到尸体，就还有希望……乐之和锦书说不定趁着这个机会出去了，干那么长时间活总是会累的……”
白溪月默默的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老太太那自欺欺人的话，他又怎会听不出来？
但看着老人家那满怀希冀的神色，白溪月终是不忍心。
老太太继续往下说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许恍惚。
“唉，也真是造孽。我和他爸本来是想把消息压下去，但大春的孩子还是知道了……
之前我和他爸一直反对小书去搞那啥子探测，让他留在家里头继承家业，就算对商业没兴趣，但我和他爸打拼下来的这些还是能让他一辈子顺遂无忧……
但是吧那孩子长大了，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父母的庇护，就是不听话。一个个硬头鳖似的，光觉得父母是在害自己。
大春那个臭小子，在他老子想把小书想强制留在家时，直接把他哥放跑了。美名其曰，人要放手追理想……
然后……然后……”
老太太声音愈发哽咽了起来，顿了顿，叹了口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皮的很像他爹……出了事儿后，锦春认为是自己害了哥哥，把所有错儿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臭小子，就是钻牛角尖……他不说真当，我们这当爸妈不知道？他就是觉得如果不是当初他支持他哥去干那破研究，小书和乐之也许就不会出事儿……我和他爸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那臭小子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后来，后来也就是现在这样……他问我们要走了游游的户口本和身份信息过继到自己名下……成天到晚瞎捯饬，一泼猴装什么唐僧样？做自己不好吗？学他哥天天拉个驴脸！”
白溪月的心口处的刺痛感愈发强烈，一些日常被自己忽略的细节逐渐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在许似游和许锦春相处的过程中，那一丝微妙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两人之间表露出的亲密像是东拼西凑般，无形中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那不是父子之间的距离，而是一个心怀愧疚的叔叔在努力扮演父亲时的不知所措。
许锦春成天到晚不着家，见不了半个人影儿。
不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似游。
“呜——”
脑海中忽然想起的抽咽声，把白溪月吓得一雷。
“呜呜——”
看着在老太太怀中缩成一团，同时在自己脑海中放声大哭的251，白溪月陷入了沉默。
“不不不，等会，等会啥玩意儿？！蛋儿！蛋儿！stop，stop！”
紧急叫停后，白溪月晃了晃像是被水浸泡过的脑袋瓜，有些忍不住犯嘀咕：“不是，这小人机还会哭？”
哪知想法刚冒出头儿，便被盘在脑神经上的251狠狠一坐。
“你什么意思啊？少看不起统！！”
251抽抽搭搭的喊道：“谁允许系统不能伤感的？！你这是偏见好吧！呜呜呜——许锦春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和某个没节操的宿主一起吐槽你呜呜呜——”
白溪月震惊：“啥玩意？这怎么还带拉踩的？！”
“呜呜呜呜！要你管？！”
看着拿精神体变换出手绢擦眼泪的251，白溪月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还沉浸有些悲伤的情绪，被这么一闹后，倒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时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瞧我这……不知不觉间说多了，让你见笑了。”
看着又恢复以往端庄的老太太，白溪月默默叹了口气，笑着连连摆头：“没有，没有！谢谢伯母愿意告诉我这些。”
老太太笑了笑，但很快眸子便暗了下去：“哎……大春，说实话成年人了，我不是很担心。主要是游游……”
在听见许似游的名字后，白溪月条件反射的坐直了些，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小家伙打小就聪明，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原本想着乐之和锦书走的时候，游游年龄小不咋记事。但……”
尽管老太太没有说完话，但白溪月还是猜到了她想说的内容，眉头不由裊到一起。
“小家伙比一般小孩早熟记忆力还好，对之前的事儿一直有印象，一直不肯改口叫锦春。
也怪我们，当家长的没有及时注意到孩子……哎，小孩的内心就像一张白纸，很容易便被大人给染上色，还爱主动去学习感知大人……原本还叫锦春叔叔，但现在吭都不吭一声，怎么哄都不管用……”
白溪月一愣：“没有吧……游游叫许总爸爸呀！”
这次轮到老太太惊讶了，惊喜的望向白溪月，眼中写满了被肯定的期待：“真！真的？！”
“是呀！”
怕自己记错误导老太太，白溪月仔细的在那脑海中搜寻着，认真的说道：“确确实实是这样。而且他们父子……呃咳咳！相处的很好，十分有默契。”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好，太好了……我和孩儿他爹也能安心了。”
白溪月看着那个笑容，心中不住的传来钝感，但也不由被感染，流露出笑意。
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太太看一下白溪月，真诚开口：“小月，我想拜托你几件事，好吗？”
“您说。”
“我希望你能帮忙照顾好游游，那孩子叫肯你爸爸是喜欢你的，你说的话，他肯定愿意听。”
白溪月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但看着老太太那没有什么太大浮动的表情，白溪月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个被自己遗忘的点。
不是！你们这对自己孙子忽然多出来一个野爹，一点惊讶都没有吗？
也是想起平时小说中，为了给孩子们压命格，豪门经常会在外边找一些合适的人，让孩子认做干爹等等剧情。
白溪月心中的疑惑才大小些许，只当老太太也是这般。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放的更轻了：“帮帮锦春，让他别再背那么重的包袱了……”
白溪月张了张嘴巴，本想说自己哪有那个本事，但看着老太太期待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尽力。”
见他答应了自己，老太太笑了笑，把猫递给了白溪月后，站起身把相框放回了原地，仔细的调整了一下角度。
“好孩子，谢谢你了。有你是他俩的福气。好啦，咱们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找不到人，他们该急了。”
虽然感觉这句怪怪的，但在听见夸奖后白溪月下意识的不好意思挠头道谢：“哈哈，谢谢伯母夸奖。”
哪只正在走着的老太太忽然停了下来，正在哄脑海中某只已经哭的不能自理统的白溪月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慌忙脚趾刹闸稳下身形，白溪月不解的歪头看去：“怎么了伯母？东西没拿吗？”
老太太扭头露出一个白溪月看不懂的笑容，说道：“怎么还叫伯母呀，该改口了。”
“？？？”改口改什么口？
白溪月懵逼不已，反复的思索寻找刚才聊天中自己漏掉的信息，恍惚间大脑中灵光一闪。
白溪月的表情古怪的一瞬，在杜芝云期待的眼神中，试探性的开了口：“……妈？”
话说出口的瞬间，白溪月的肠子都悔青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看着连忙应声笑的跟花儿一样的老太太，白溪月感觉自己已经走了有一会了，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不！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我和许总不是那种关系！我就那种呃咋说被雇佣？对对对对对！保姆！对！照顾游游的保姆！仅此而已，我们清清白白！我不是那种人，他也不是那种人！”
白溪月着实是被雷的不轻，语言组织系统也已宕机，努力想着词，说完后脸都憋红了。
但对此，老太太只是将信将疑的抬了抬眉，随即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表情。
“没事没事，我和他爸都知道，我们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你们小辈啊，开心就好！”
“！！！”
不是，您到底知道了什么呀喂？！
一路想解释，但都被老太太以其他借口绕开这个话题的白溪月早已精疲力尽。
但看着老太太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和因把心积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后，明显放松下来的心情。
白溪月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老人家开心就好。
等两人回到主屋时，客厅里的客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儿。
许似游正坐在沙发上，小嘴撅的老高，一脸不高兴的拧手上的魔方。
许锦春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家伙直接把头一扭，不去理他。
转头看见白溪月的瞬间，许似游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起来，蹭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便扑了过来：“爸爸！你去哪啦？游好担心你！”
看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白溪月瞬间脑袋空空，嘿嘿的笑着一把捞起自家萌主，故意拿头发去蹭许似游的脸逗得他哈哈大笑。
“对不起啊宝儿，爸爸迷路啦，哎呀，吓毁我了！差点以为就看不见咱游游了！”
看着白溪月脸上流露出来的疲惫，许似游心疼的用手摸了摸白溪月的脑门，认真的说道：“对不起，爸爸。这次是游游的不对，是游游忘了爸爸不认识路的！以后游游不会离开爸爸，让爸爸迷路的！”
看着反过来哄自己的许似游，白溪月一整个飘飘然，颇有一种吾家大儿初长成的欣慰。
“嗯！”
后来的许锦春听了个大概，也猜出发生了什么，皱眉道：“找不到路，就打电话。闷头乱转像什么？家里就这么大地方，能迷两钟头儿？”
我靠！这是人话？？？就这么“大”？？？大哥你眼没瞎吧？！
还好，在白溪月即将被许锦春气死前，面前这个死装哥便被人制裁了。
和白溪月一起回来的杜芝云优雅的收回了手，站在了两人之间，不满的看向许锦春。
“怎么？我带小月逛逛都不成了？”
许锦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老太太的神色，良久只是闷闷的说道：“没有。”
许锦春吃瘪的模样可不常见，白溪月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心中疯狂打着call。
数落完许锦春后，杜芝云重新看向白溪月，温和的笑道：“你俩聊，我带游游去厨房看看点心好了没。”
说着牵起许似游的手，就往厨房走去。经过许锦春时，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眼神示意。
“？”
完全没有接收到亲妈信号的许锦春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目送二人的离开，随即才转头看向白溪月。
“妈……和你说什么了？”
“啊？！没事儿啊！”
白溪月被问的一愣，强装镇定道：“没说啥，就唠了点家常！”
许锦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寻找一些破绽，但最终只是点头道：“哦。”
见许锦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白溪月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哈哈！那个！客人差不多都走啦？”
许锦春望了一眼大厅的方向：“没搞完，下午还有人来。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白溪月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游游他……”
刚才和老太太聊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白溪月不由得一顿，改口道：“游游他那么黏我，会不会影响你们……”
许锦春像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问，眉毛挑的更高了，黝黑的眸子让人看不懂神色，良久才语气平静的说道：“不会，这是好事儿。”
？？？这是啥子好事儿？
白溪月有些搞不懂许锦春的脑回路。
就原主那包藏祸心进来的货，白溪月不信许锦春看不出来，虽说幸好现在自己过来了，但这做父母的怎么这么不操心？真不怕回头挟太子以令天子？
白溪月看着许锦春有些想笑，但脑海中和老太太聊天时的话忽然冒出，让白溪月不禁又有些许沉默。
白溪月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冲动，脱口而出：“许总，确实你……”
话到了嘴边，却又卡住了。
白溪月有些无措，他能说什么？又应该说什么？难道自己说的那些许锦春会不懂吗？而且自己又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件事儿？人家凭啥听自己的？
许锦春有些疑惑：“怎么了？”
白溪月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说……新年快乐。”
许锦春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嗯，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