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苑温声》朊冰碴碴

1、第1章 宫宴

　　戚清晏对着镜子，把一支白玉兰簪插在头上。旁边的丫鬟青禾帮她系好腰带，笑着说：「小姐，你今天穿这身月白色的裙子，配着珍珠抹额，比院子里的玉兰花还好看呢。」

　　戚清晏没接话，心里却有点乱。今天宫里摆宴，是为三皇子加冠，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的年轻男女都得去。她是镇国大将军戚靖远的嫡女，自然不能缺席。可一想到要在宴会上见到戚砚舟，心中就好似惊雀般，惶惶难安。

　　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比她大两岁。打她记事起，就喊他「大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声「大哥」喊出口，已然变了味。起初不过是句寻常称呼，如今却总在唇齿间辗转几番才敢轻唤出声。

　　「走吧，别让爹娘等着。」戚清晏扶着青禾的手起身，声音尽量放平稳。

　　马车到宫门口时，正撞见戚砚舟骑马过来。他穿了件石青色的骑装，腰里系着玉带，身姿笔挺，看着格外精神。见马车停下，他翻身下马，隔着车帘喊：「清晏，我来晚了。」

　　青禾掀开帘子，戚清晏刚下车，就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没事，刚到。」

　　进了澄瑞殿，里面早摆满了酒席，丝竹声熙熙攘攘。戚清晏按位次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戚砚舟那边瞟。他正和几个世家公子说话，侧脸轮廓分明，偶尔举杯喝酒，手腕转一下，都让她心跳快半拍。

　　「在看什么呢？」

　　突然有人在耳边说话，戚清晏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戚砚舟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两杯酒，递过来一杯：「爹让我问问你，桌上的桃花酥合不合胃口。」

　　周围人多热闹，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戚清晏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得跟被火燎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沾在袖子上。「挺好的。」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戚砚舟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说：「方才在宫门口，见你发簪歪了。」他抬手，手指轻轻碰上她的鬓角，把那支玉兰簪扶正，「这样才好看。」

　　他的气息吹到她耳边，戚清晏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有她熟悉的亲近，可又多了点让她心慌的热乎劲儿。她赶紧转开脸，急着说：「众人都看过来了，大哥快快回座吧。」

　　他没动，就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红扑扑的侧脸，眼底闪烁着点点挣扎，最后笑了笑，转身回了男席那边。

　　戚清晏握着酒杯，手指冰凉。殿里的蜡烛晃来晃去，照得她脸发烫，心里却像压了块冰。他们是兄妹啊，是旁人眼里血脉连着的亲兄妹，这层关系像道无形的墙，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堵着......

　　可刚才他手指的温度，他眼里的意思，又像扔到水里的石子，扬起一圈圈波纹，无限荡漾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戚砚舟望着她抿紧的嘴唇，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他比谁都清楚这层关系的分量，可心里那点念头，就是压不住。今天这宫宴上这一下轻触，也不过是想看看，她心底是不是也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思。

　　曲子一首接一首地唱，宴席热热闹闹的，戚清晏却觉得坐立难安。她只知道，这份被兄妹名分捆着的心思，迟早会出些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