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进宫面圣 皇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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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内侍急匆匆的进了御书房，恭敬地禀报道：“陛下，尧氏女已到皇宫。”
只见高坐在上位的人笔一顿，随即又轻轻点了点头。
内侍小心翼翼地琢磨着上位者的心思，试探性地问道：
“可是要让尧氏女先去皇后娘娘那边，等您忙完了，再让她来？”内侍于是这么说到。
皇帝微微抬头，摆了摆手：“不必，让她来朕这里吧。”
内侍喏了一声，举止规矩地退出了屋门。
“淑宁，可是有心事？”皇帝瞧着自己身旁研墨的淑宁公主，悠悠开口道：“是你二姐让你来的？还是为了虞家四娘的事吧。”
淑宁公主在皇后的五个孩子里行三，和太子乃是孪生，而皇帝口中的“二姐”，正是顺阳公主李景瑶，自小养在太后膝下。
“二姐也没说什么…”淑宁公主自小性子懦弱，平日里总是压着情绪不外露。此时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慢吞吞道：“儿臣也并无心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今日来便是为了太子妃的事吧？”皇帝眼中带了些疲惫：“朕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太后这想让虞家世世代代为皇后的野心，确实不小啊。”末了，皇帝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亲生，而是太后当年毒杀郁妃，抢夺来了圣上的抚养权，彼时圣上才六岁，却已记下了仇恨。
到底隔着层杀母之仇，到底是不能心平气和的扮演者母慈子孝的画面。
皇帝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而抬头看向淑宁公主。
只见淑宁公主眼中有些慌乱，磕磕绊绊道：“皇祖母只……只是问了，能否给虞四娘一个太子侧妃的位分，看在虞氏的份上……”
“二姐也求了情……”
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可能再让虞氏掌权，让虞家再出一个皇后。
“有些事情是你所不明白的。虞家四娘，只能怪自己出生错了地方。”皇帝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额角，尽力控制住脾气，语气温和的说着。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手中有实权，朕不能随意册封，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皇帝沉声道。
皇帝沉默了一瞬，但终究是对虞氏封太子侧妃的事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淑宁公主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闭口不言，只是安心磨着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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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尧昭质穿过各宫殿，心中暗暗感叹着这朱红色的宫墙连绵不绝，将人困进这四四方方的宫院里。
廊下的几个小宫娥低垂着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偶尔有几声鸟叫，更显得宫里寂静。
“你阿娘在江南过的可好？”荀尚仪兀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尧昭质虽不明白荀尚仪为何这么问，但出于礼貌，还是回道：“阿娘在我幼时经营着几家铺子，生活算是宽裕。”
荀尚仪死死攥着手，神情像是还想再问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尧昭质明锐察觉到荀尚仪好像对她阿娘有种道不明的情绪，但见荀尚仪并无想说的意思，便低垂下眸，不再作声。
一行人走过长廊，步行至一宫殿门外时，便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孩拭着泪冲出，没看清眼前的路，险些撞到尧昭质。
那女孩抬头看见荀尚仪，委委屈屈地叫了声姑姑。
荀尚仪皱眉，低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孩眼眶还泛着红，擦着眼泪委屈道：“萧妃朝我发脾气，挑刺说我送过去的东西是捡别人不挑剩下的，可我哪有！明明都是仔细挑选了最好的。”
“萧妃就是存心……”
“还不住口。”荀尚仪脸色变了变，制止了那女孩接下来的话，许是当着尧昭质的面不好说，便只是训斥了那女孩几句。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荀尚仪斥道：“主子也是你敢议论的，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反省去。”
荀尚仪训完她，转身对上尧昭质那好奇打量的眼神，只好解释道：“这是奴婢的养女，名为荀妙善。”
“妙善，还不行礼？”荀尚仪示意她道。
荀妙善止住抽泣，恭恭敬敬地朝着尧昭质行了一礼，又用余光瞧瞧打量着眼前之人：“奴婢荀妙善，见过尧娘子。”
“让娘子见笑了。”荀尚仪低眉歉声道，转头又朝着荀妙善使眼色：“还不回去反省？”
荀妙善虽是面上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压下情绪，小声道了句：“奴婢告退，便离去。
尧昭质对着萧妃有些好奇，便问道：“那萧妃是何人？”
荀尚仪恭敬回道：“萧妃是东楚那边送来的贡女，听闻从前是东楚的圣女，掌管祭司等职务，也是东楚那边有名的美人。”
“那她是个怎样的人？”尧昭质问道。
荀尚仪低头恭敬道：“奴婢不敢议论主子。”
见荀尚仪不愿讲，尧昭质便也知趣的没再问下去。
“尧娘子，到了。”拐过几处拐角，荀尚仪淡淡开口。
尧昭质抬头，瞧见门口的侍卫守在门边，门口一内侍急匆匆地进了房内。
内侍进了屋门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通报道：“尧氏女已到门外，可要让其进来？”
皇帝放下手中书卷，眉眼间难得有了些高兴的神色，声音中也带了些期盼：“让她进来吧。”
尧昭质从门前走到屋内时，心中有些坎坷，到底是第一次见君王，难免有些紧张。
“来了？”皇帝声音中难掩高兴之意。
荀尚仪低头跪在地上，静静等着上位的人发话。
尧昭质双手交叠着身前，屈膝福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挑不出毛病。
淑宁公主手上磨墨的动作逐渐变慢，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尧昭质。
“起来吧。”皇帝发了话，荀尚仪规矩起身，侧立在一旁。
尧昭质也跟着起了身，眼神不知该往哪里看，便索性低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皇帝问道。
“我随母姓尧，名昭质。”尧昭质回道。
“可是‘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①’中的昭质？”皇帝问道。
“是。”
皇帝将尧昭质打量一遍，见其身姿挺拔，虽是低着头，但气质清雅，并无小家子气。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曾读过什么书？”皇帝继续问。
“四书五经都读过，小时请夫子来教授过，长大了便自己学。还有古者对四书五经做的注解，民女都略有涉猎。”尧昭质如实答道。
皇帝满意是点点头，眼里有些赞赏：“那我便考考你，什么为‘大道？’，你且说说。”
尧昭质有些心累，皇帝想要考她，却又不得不作答，尧昭质在心中叹了口气，在心中思考着该如何说。
“《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此‘大道’者，并非仅仅只是道路之谓，实乃天地间恒常之常理，万物之规律。”
“大道，便如同叶脉——中间的主脉贯串首尾名为‘经’，旁边的细脉分布名为‘权’，这便是《中庸》说的‘君子而时中’。”
《诗经》里又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道应当是该是笔直坦途。“这‘直’不在路径，而在本心。尧昭质细细讲述着自己的观点，时不时地用余光瞧着皇帝的面色。
“看不见的‘道’是互通有无的仁心，看得见的‘路’是车辙走过的路。”
‘‘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大道不在九重天外，只在寻常处。”②
皇帝听完后，赞许的点点头，表情甚是满意，心中更加坚信自己选的这个太子妃是极好的。
太子妃，不仅仅只是太子的配偶，坐在这个位置，既要替太子管理后宅，又要能够辅佐的了太子。
“你把头抬起来，让朕看看。”皇帝道。
尧昭质将头抬起，眼神却还是向下看，内心不免更加紧张。
“这眉眼间长的像你爹，鼻唇像你娘，脸型瘦瘦的，倒是像皇后！”皇帝感叹道：“祈安和尧徵，生了两个好孩子啊。”
尧昭质尴尬笑笑，袖中的手都快攥烂了。
不过她的这一切落在皇帝眼中，便是沉稳大方。
“朕听说你在江南那边经营着些铺子，在江南有着第一富商之称？倒是让朕没想到啊，毕竟江南那几个氏族手里，实打实地攥着不少钱财。”
尧昭质心中暗自痛恨，哪个不要脸的传她谣言，她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首富，她是手上有几个子儿，倒也不至于这么惦记吧？！
“陛下过奖了，民女只不过开着几间铺子维持生计，算不上什么首富。”尧昭质斟酌着回答。
她这一番话，在皇帝眼中便是谦虚，心中更加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满意，便打趣道：
“朕都打探过了，江南的那些贵族女子，几乎人手一件‘婉颐坊’的衣裳，家中的香料，必定是‘拂隐阁’的，还有什么首饰的，都很出名啊。”
尧昭质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快要保持不住，值得面色复杂道：“陛下将民女都快夸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帝再次满意点头，她定下的太子妃不仅才貌双全，又擅武功，精通商道，性子还有趣，不死板。
尧昭质哪知道皇帝心中能脑补出这么多画面，倘若知道，怕是要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
“好了，去皇后那里见见太子吧。”皇帝扶了扶腰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两人需多培养培养感情。”
尧昭质嘴角抽了抽，心中暗声吐槽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嫁太子，不过现在怕是无法了，这皇帝表明了她这太子妃非当不可了。
一旁的荀尚仪朝着皇帝行礼，来到尧昭质身边：“尧娘子，请。”
尧昭质跟着她走出屋门，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了，周公公呢？”尧昭质这才想起先前没见着周谨忠，皱了皱眉，担心他因船上行刺之事受罚。
荀尚仪宽慰道：“娘子不必担心，陛下只是下令让周公公配合大理寺卿那边的调查，并未说要惩罚周公公。”
尧昭质这才松了松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尧娘子，接下来是要去皇后娘娘宫里。”荀尚仪提醒。
尧昭质有些困倦的点了点头，示意荀尚仪继续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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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宁公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暗自叹息，皇帝这是表明了很满意这个太子妃，虞家四娘若是想争太子妃，怕是不可能了
“父皇，儿臣想起今日还约了官家女子同游，便不打扰您了。”淑宁公主寻了个借口，想要出宫。
“去吧。”皇帝重新拿起书卷，朝着她摆摆手。
淑宁公主福身行礼，静静地退出了屋门。
出了御书房，淑宁公主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仿佛想透过门板看透里面人的心思，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对身旁的奴婢低声吩咐道：“你去虞府一趟，告诉虞家四姑娘，这事我……帮不了她。”
奴婢应声，正要退下，却又被淑宁公主叫住，她蹙起秀眉道：“这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告诉她，这事还是得皇祖母出面才行。”
“是。”那婢子应声，转头匆匆离去。
瞧着婢子走远，淑宁公主却依旧是一副忧愁的样子。
淑宁公主身旁的婢女竹月亲声安慰道：“公主不必忧心，您该帮的已经帮过了，这之后的事，只能看虞娘子自己的造化了。
淑宁公主摇了摇头，叹气道：“只能如此了。”
竹月轻声提醒道：“公主，我瞧着风有些大，不如早些回公主府吧？”
淑宁公主轻点头示意，竹月会意，扶着主子向宫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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