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探春宴 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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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正是初春，天气明媚，春风拂过嫩柳，犹带几分料峭清寒。
本朝每年的探春节都十分热闹，除了皇帝会在宫中设宴，宴邀百官外。寻常百姓也都一大早做好春糕，邀约好友出门踏青。
尧昭质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坐在梳妆台前，由婢女们梳妆打扮。
“娘子，这件青绿色的流云裙怎么样。”禾杏在一旁帮她挑着衣服，翻来覆去瞧了半天，迟迟拿不定主意。
“阿芸姐姐，我觉得这件衬你。”楼青指着一旁淡红色的对襟百蝶裙，眨着一双大眼睛道。
尧昭质瞥了眼他俩挑的裙子，一脸嫌弃道：“好俗气的裙子，这宫里送来的裙子怎地如此艳丽。”
“边上那件杏黄色的，拿过来我瞧瞧。”尧昭质瞧了半天，才选出了件稍微淡雅些的。
禾杏拿起尧昭质说的那件衣裳，上下打量了一番，杏黄色的半袖衫，下裙则是淡青色，裙摆处的暗纹呈朵花纹。
“娘子，这件也太素了吧。”禾杏有些嫌弃道。
“既然是去探春，不就得穿素点，穿那么华丽，人家是瞧你的衣裳，还是欣赏初春的景色呢。”尧昭质含笑睨她。
“哎…算了，娘子喜欢就好。”禾杏叹了口气，将衣裳递给负责侍奉更衣的婢女，婢子们恭敬地接过衣裳，服侍着尧昭质将衣裳穿好，又为她整理好衣摆。
待穿戴完毕，婢子们一边给尧昭质敷上珍珠粉，一边给她挽着发鬓。
尧昭质本就长的较为英气，上妆的婢子在妆容上并未过于强调娇柔，妆容整体清雅素静，却刚好符合她的气质。
另一边的婢子挽好发鬓，又为尧昭质插上一对翠玉折股钗，簪了银蝶步摇，在周围别上几支珍珠玉簪作点缀。
“娘子，您瞧瞧这些项圈和镯子，可有喜欢的。”梳妆的婢子将妆奁中首饰尽数取出，轻摆于案上，柔声细语询问。
尧昭质瞧了瞧镜中的自己，甚是满意，镜中之人仿若清尘仙子，清雅脱俗。
“不必了，这样便好。”尧昭质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着门外走去。
婢子们应声，退至一旁，禾杏则是上前跟在尧昭质身后。
“娘子，马车已备好了。”尧昭质一出屋门，便有下人上前道。
尧昭质抬手整理了下鬓边的发丝，轻轻点了点头，在仆人的服侍下上了马车。禾杏跟着她一同进了马车，楼青则是被留在屋中。
“阿兄人呢？”尧昭质上了车，轻轻拨开车帘，轻声问道。
那仆人行了一礼：“府君今日探春宴要护卫在陛下身侧，一个时辰前已离府前往皇宫。”
“那阿兄可有嘱咐什么？”尧昭质又问。
仆役一边轻驱马车，一边恭敬回道：“府君嘱娘子不必忧心，入宫之后，可寻皇后娘娘或是霍娘子，自有照拂。
尧昭质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放在街道上，只见各处都热闹非凡，大街上挤满了人，数不清的马车在道路上行驶着。
“娘子，这京城正是好生热闹啊。”禾杏靠在尧昭质身旁感叹道。
尧昭质用手拖住下巴，笑着道：“江南每逢开春，不也挺热闹的？”
“江南的热闹，好像大多数都是世家之间，初春出游的也多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们。”禾杏中肯道。
“而京城就不一样了，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百姓，好像都在探春诶。”
“这江南每逢开春，都会做些什么呀。”驾车的仆人有些上了年纪，在车外忍不住好奇道。
尧昭质思索了一下道：“好像和京城差不多？”
“世家贵女们也会邀约设宴，共赏春色，不过江南的百姓大多都在忙开春的事物，倒不像京城中的百姓这般。”尧昭质继续道。
那驾车的仆人声音中带着些怅然：“原来这样啊，老奴自出生起便在京城，在京城待了一辈子，倒是不能体会下其他地方的风情了。”
尧昭质撑着脑袋思索了一番，笑着道：“这有何难，明日我与阿兄说说，消去你的奴籍，再给你些盘缠，你去其他地方瞧瞧，如何？”
那仆人有些惶恐：“不敢不敢，您就当老奴随口一说，不必在意。”
“我既许诺你，便不会食言，你不必惶恐。”尧昭质宽慰他道。
“这这……老奴……多谢您了。”那仆人眼里充满了有感激，眼眶也渐渐湿润。
原来在他们眼里消去奴籍那么艰难的事，仅仅只是需要主子们的一句话而已。
尧昭质轻轻合上车帘，无声的叹了口气，今后，她有何尝不是被困于这京城，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自己的才华，只能做个笼中观赏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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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行至宫门，按例女眷们应当在此下马车，由此步行前往御花园参宴，而朝臣们则是先行进宫面圣请安。
此时宫门前已有不少女眷，大多都三五成群，好友相伴，围在一起低声闲谈着。
“快看，那就是从江南来的尧娘子？”几位贵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集到了尧昭质的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充满恶意的。
尧昭质刚下马车，便迎上了许多目光，她虽不解，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淡定。
”娘子，这些人瞧着我们做什么？“禾杏凑到尧昭质耳边，小声说道。
尧昭质侧过身子，朝着禾杏轻声道：“八成是这太子妃之位惹得祸喽。”
“莫不是嫉妒娘子了？”禾杏小声担忧道。
嫉妒也没用，她也没招，皇帝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她这个太子妃也是赶鸭子上架，莫名其妙被封成太子妃，尧昭质在心中默默吐槽到。
宫门口站了许多宫里的内侍，旁边还有几个婢子，恭恭敬敬地迎接贵人。那几个内侍一瞧见尧昭质，便赶紧凑了上来。
“可是尧娘子？”其中一个内侍面上十分恭敬道：“请随我来。”
尧昭质余光瞟到那些贵女正注视着自己，她不喜被人盯着，便赶紧摆手示意内侍带路。
天杀的，非要给她搞点特殊关照，这不明摆着招人恨呢吗？
尧昭质走出一段路，瞧着自己走的路和那些贵女们通往的地方不同，不禁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不知公公…这是要我们去哪里？”
那内侍鞠了一躬，恭敬回道：“是皇后娘娘，让奴先带您去凤仪宫。”
尧昭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皇后的意思，于是又问道；“原是如此，那我阿姐也在皇后娘娘那里？”
“是。”那内侍低头回道。
“那麻烦公公您了。”尧昭质没再追问下去，毕竟这些内侍也只是奉命办事，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又何苦为难他们。
“尧娘子折煞奴婢了。”那内侍道：“这是奴婢的本职。”
尧昭质不仅在心中感叹皇宫的尊卑有序，转而又想起母亲在她幼时对她所说的那些人人平等的话语。
步行至凤仪宫的这段路走的异常的漫长，途中遇到的婢子内侍们皆身穿新做的春衣，应是探春宴，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魏皇后早已梳妆妥当，临案点茶，举止娴雅端庄。
霍念娇身着一袭紫绫罗裙，端坐于皇后身侧，伸手接过皇后递来的茶盏，垂首轻抿一口。荀尚仪与一众宫娥内侍分立殿内两侧，皆垂首静立，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逾矩。
“启禀皇后娘娘，尧娘子到了。”内侍从门口进来，恭敬地跪在地上禀报道。
魏皇后眉梢一喜，忙道：“快让她进来。”
尧昭质缓步迈入殿门，依礼制规规矩矩行参拜之礼。
“昭质来啦？”魏皇后款款起身，行至尧昭质身前，轻轻拉住她的手。
“怎地穿这么素？不过这衣服倒是衬你。”魏皇后拉着尧昭质转了一圈，笑意盈盈道。
“阿妹本就容貌出众，穿什么衣裳都好看。”霍念娇满眼笑意地走了过来，将尧昭质上下瞧了一遍，由心的夸赞道。
尧昭质抿唇浅笑，面上适当地露出些女儿家的害羞：“多谢皇后娘娘和阿姐的夸奖。”
“何必这般生疏，你与念娇一同叫我姨祖母便好。”魏皇后笑着拍拍她的手。
魏皇后性情温婉柔善，眉眸间尽是柔情，言语间笑意温软，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即便是尧昭质这般自幼父母双亡、早已看淡亲情的人，也难免被这份心意打动。
尧昭质垂眸，点头应下，低头轻唤了声姨祖母。
“娘娘，御花园那边已经备好了，陛下说稍晚些过去，让您先去主持大局。”一个小内侍进了殿门，跪地禀报。
魏皇后轻轻颔首；“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内侍恭敬地退下，魏皇后挥了挥手，站在两侧的宫婢便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出了殿门，日光洒在红墙上，照散了阵阵寒意，一切显得生气勃勃。
一路上魏皇后拉着她说了好些体己话，在听到尧昭质七岁便没了娘，眼中一片疼惜：“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小小年纪便受了这么多苦。”
尧昭质默默低下了头，其实倒也没有那么惨，她娘死之前可是给她留了许多钱财，再加上她经商，这些年积累下来了不少钱，若不是这一道圣旨，她跨越万里来了京城，此刻估计在自己江南的小院里逍遥自在。
魏皇后只当是提及了她的伤心处，眸光暗了暗，随即轻叹了一声，面上的疼惜之意却是更深。
凤仪宫离的并不远，因而一行人很快便行至御花园附近。
御花园内，因是还未开宴，贵女们大多拉着相熟之人聊天。
“听说了吗？今日探春宴，虞家四娘子没来。”几个贵女轻摇着扇子，低声议论着：“啧，平日里都传她是未来太子妃，没想到半路来了个江南遗孤，白白把太子妃之位捡走了，想来那虞家四娘是面上挂不住吧？”
一名贵女用团扇掩面遮唇，嗤笑道：“可不是，换作是我，也断不会来这宴席上自取其辱。”
“嘘，皇后娘娘来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给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扯着嗓子喊到。
贵女们见皇后到来，纷纷跪下行礼，齐声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罢。”魏皇后走向主位，朝着底下的贵女们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陛下过会便到了，你们先热闹着，不必在意本宫。”魏皇后笑着，
“是。”
贵女们应声，起了身坐回各自的席位上，和身旁相熟的贵女低声耳语着，也有些内向的，便安安静静地在位子上坐着。
尧昭质在宫婢的指引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许是上面的人安排，尧昭质的位子被放在了最前排，两人为一案，十案为一排。尧昭质身旁的位子还未到人，她心中估摸着是给太子留的。霍念娇的位子在她的左边，倒让尧昭质安心不少。
魏皇后听完宫婢们的汇报，忽地想起来什么，转头朝着荀妙善招了招手，荀妙善不知什么事，便恭敬上前问道：“娘娘可是有事要交待奴婢？”
“妙善，此后你便随侍昭质身侧，她初入京城，宫中规矩人事多有不熟，你需尽心侍奉，切记不可怠慢。”魏皇后弯眸朝着她浅浅一笑。
荀妙善一时有些摸不清皇后的心思，只得偷偷瞄向一旁如同木头般的荀尚仪，心中思考着怎么回答。
“还不应下谢恩？”荀尚仪示意她跪下谢恩，随即也跪下，朝着魏皇后磕头：“多谢娘娘抬举这丫头，这是这她的福分。”
荀妙善赶紧谢恩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好好侍奉尧娘子的。”
“好了，起来吧。我瞧着昭质身旁也没个说话的人，你过去侍奉着些，给昭质介绍那些贵女的身份。莫要叫她呆站在那了。”魏皇后望向尧昭质，眉眼温和道。
荀妙善低头应喏，朝着尧昭质走去。
尧昭质正坐在位子上，朝着禾杏叹了口气，周围那些似有似无的目光让她多少有些不耐，可面上却不得不装作没看见。
“尧娘子。”荀妙善行至尧昭质的身旁，微微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说让我过来服侍您。”
禾杏本在尧昭质身后安抚着她，听后忙不迭地朝右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位子。
尧昭质转过身，刚好瞧到荀妙善的脸，眯起眼回忆道：“你是不是那天在萧妃殿门口......”
荀妙善面上一僵，又想起那天发生的事，面色不禁有些不自然道：“是。”
“噢，我想起你了，你叫荀妙善对吧？”尧昭质面上带了丝笑意，“正好，你陪我说说话。"
荀妙善轻轻跪坐在她身后侧，抬眼看向尧昭质:"尧娘子想说什么?"
尧昭质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想着问问有关于太子的事：”嗯......和我说些太子的事吧。"
荀妙善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一转，轻轻凑到尧昭质耳旁，压低声音道：“尧娘子可曾知道，这太子妃的位子，原本是太后的侄孙女，虞家四娘子的。“
“哦？”尧昭质挑了挑眉，瞬间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皇帝换掉了这个太子妃的位子，摆明了是不想让太后一氏再掌权。
“皇上驾到——”“大长公主到——”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尧昭质的思绪。
众人皆抬眸望去，只见皇帝身侧簇拥一众随行之人，尧昭质循目望去，一眼便瞧见紧随皇帝身侧的太子李洵安，身后还跟着不少大臣。
皇帝身旁立着一位华服妇人，年岁与皇帝相仿，不用细想便知是大长公主。另有两位公主随行，一位是尧昭质曾在皇帝书房见过的淑宁公主李蕙玉，另一位身着红黑色炽金凤尾裙，未戴很多首饰，只是发鬓上带了一枚玉燕钗。面色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
“陛下圣安，大长公主安。”尧昭质起身，跟着身旁的人一块跪下行礼问安。
“好了，都起来吧。”皇帝看起来像是心情大好，声音中都夹着些愉悦之意：“都坐下吧，别白费了这好日子。”
待到众人起身，荀妙善才悄悄在尧昭质耳边低声道：“跟在陛下后边左侧的那位便是太后的侄子，那位‘前太子妃’的父亲，官至右相。而跟在太子身后的是魏大将军，皇后的亲弟弟，您的舅翁。”
“那淑宁公主身旁的那位公主是？”尧昭质轻声问道。
荀妙善往那边瞧了瞧，随后低声在尧昭质耳边道：“那位是英王殿下，皇后娘娘的长女。”
“原来如此，英王好像很喜欢凤凰？”尧昭质想起刚进京时看到的英王府邸，府门前的每根柱子上皆刻着栩栩如生的金凤。
一旁的霍念娇听后，抿唇浅笑道；“你倒观察的仔细。”
交谈之际，众人也都纷纷坐上自己的位子，李洵安也在尧昭质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她身旁的位子。
李洵安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自顾自的地坐下后，瞟了一眼身旁的尧昭质，不解地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瞧你挺好看的。”尧昭质说完后，似笑非笑地晲着他。
这话倒也不假，李洵安今日身着杏黄色镶金圆领袍，显得他贵气十足，不得不说贵气养人，看得都顺眼多了，尧昭质在心中默默想着。
李洵安面上瞬间不自然，赶忙撇过头去，冷哼一声：“用得着你说。”
尧昭质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也没在搭理他，而是暗自观察着席间的局势。
这场探春宴可谓是暗流涌动，太后没来，听说是什么‘为国运祈福’。而虞右相也识趣的没带自己的四女儿，反倒是带了家族中最不起眼的七女儿。
皇帝接连几日，难得有了好心情，霍珵则是在皇帝身边守着，时不时回着皇帝的话。皇帝心情好，自然也没人去触霉头，各自坐在席位上，应承着周围的人。
一炷香的时间，宫婢已将菜肴上的差不多，紧接着是舞姬们上场，乐姬们在一旁奏乐。
待舞姬们表演完退下，便见席中走出一名身着华贵的女子，径直走向席前，朝着皇帝跪了下去。
“臣女前些日子学了一舞，斗胆献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陛下准允。”那女子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石相互碰撞，清冽动听，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哦？允了。”上座的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她表演。”
霍念娇正好对上尧昭质疑惑的目光，便笑着开口解释道：“这位是尚书令宁远的女儿，名唤宁元央，也是阿兄的未婚妻。”
原来是未来嫂子，尧昭质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待到宁元央舞罢，又有数位贵女轮番登台献艺，尧昭质起初还颇有兴致，到后来只觉乏味，昏昏欲睡。
“哎，不知新入京的那位尧娘子，擅长些什么呀？”宴席上，不知是哪位女眷提了这么一句，顿时，众人皆是一惊，朝堂上下无人不知皇帝最近因太子妃之位和太后剑拔弩张，这时候上赶着触霉头，多半是不要命了。
那位女眷也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同时众人皆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尧昭质，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尧昭质正要夹菜的手一顿，眉头轻轻一皱，瞬间察觉到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尧昭质有些头皮发麻。
不是，这怎么还有她的事。
“回陛下，民女并无什么出色的才艺，不过自小跟着师父学了些剑术，若是陛下不嫌弃，民女便舞上几式。”尧昭质硬着头皮起身，朝着皇帝行礼道。
“无妨。”皇帝发了话，即使是尧昭质舞的不好，也无人敢说什么。
霍珵走了下来，将自己的佩剑递给尧昭质，眼神中有些担忧，但瞧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放下了心。
尧昭质接过剑，朝着皇帝微微俯身：“民女献丑了。”
席间众人皆是看向尧昭质，想看看这位太子妃是如何舞剑。
尧昭质紧握住剑柄，暗自吸了口气，随剑起舞。她的脑中不断浮现着这些年师父教给自己的招式，拧身，挽剑，每一个动作如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台下众人神色皆不同。
那些方才还暗诽尧昭质的贵女，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中，原本那轻慢、探究的目光，此刻也全成了惊叹。
谁也没料到，尧昭质舞起剑来竟有这般风骨，拧身时干练，挽剑时似流云绕腕，纵跃间衣袂翩跹，柔中带英，半点不输京中的那些好儿郎。
朝臣们亦暗自颔首，右相虞松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沉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低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几位武将出身的大臣眼中则亮着赞许，身为大将军的魏严此刻也凝目望定场中，指节轻叩案沿，眸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半是欣慰半是怅然。见昭质剑势灵动，颇有其父当年之风采，那英挺之姿竟与忆中故人渐渐重合。
“没想到她倒真有几分本事。”长公主轻轻饮了口茶，笑着对一旁的魏严道。她与魏严是夫妻，此刻也共坐一案。
魏严眼中怀着感慨，沉声叹道：“祈安泉下有知，亦当含笑矣。”
尧昭质全然不知席间众人的反应，舞了一段后，适时收剑。
皇帝转过头，笑着朝魏皇后道：“朕还依稀记着，当年祈安就擅长剑舞，没想到他的女儿也如此。”
魏皇后适时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扯出一抹笑，面上却还是一副伤心的模样：“真是难为这孩子了，他爹他娘都早逝，她一个人在江南长大，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却还这么有出息，真是难得。“
不得不说魏皇后这番话确实有水平，皇帝的面上立马浮现出愧疚之色，长叹一声：“是朕......哎，罢了，前些日子各地进贡的东西，都送一份去霍府，朕再赐你几座宅子和商铺，可好？”
尧昭质哪敢说不好，当即敛衽跪地，垂首朗声道：“民女谢陛下赏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探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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