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傲黑低》king洛安

3、小自闭症

　　潇理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木偶。凌云的手掌刚离开他的头顶，他就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刚才那几下不轻不重的拍打，和此刻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都让他浑身发紧。

　　谱子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转着个苹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还是凌云你有办法，”他咬了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前几天这小孩儿还跟炸毛的猫似的，现在乖得跟小羊羔似的。”

　　凌云指尖还在揉着潇理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孩子嘛，”他笑得漫不经心，指尖突然轻轻掐了下潇理的脸颊，“总得知道什么叫规矩。不听话的时候疼过了，自然就懂了。”潇理被掐得瑟缩了一下，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坐着别动，敢乱跑试试。”凌云收回手站起身，转身往衣帽间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句。潇理立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动。”直到凌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偷偷抬眼瞄了瞄谱子，对方却冲他挑了挑眉，吓得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没一会儿，凌云拿着一盘象棋走回来，“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棋子碰撞的脆响让潇理浑身一颤，他抬头就对上凌云的目光，对方正拍着身边的空位：“过来，陪我下一盘。输了可有惩罚。”潇理抿着唇挪过去，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刚碰到冰凉的棋子，就听见凌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敢让着我，或者故意输棋，下场可比屁股疼难受多了。”他猛地一颤，只能咬着牙拿起一颗“帅”，小声问：“那、那我……我用红棋吗？”

　　谱子在旁边看得直乐，啃着苹果打趣：“哟，这是要真刀真枪较量了？小孩儿可得加油，赢了让凌云给你买糖吃。”潇理没敢接话，只偷偷抬眼瞅了瞅凌云，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尖已经捻起了一颗“将”：“别走神，该你落子了。”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战场，潇理捏着棋子的手心，很快就沁出了薄汗。潇理捏着那颗红棋“兵”，指尖都在发颤。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明明记得爷爷教过的走法，此刻却像被脑子被糊了层浆糊，连最基础的“兵走一步”都犹豫不定。凌云支着下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茶几，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潇理的心尖上。

　　“落子啊。”凌云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催促，目光却没离开棋盘，“再磨蹭，就算你自动认输了。”

　　潇理心里一紧，赶紧把“兵”往前挪了一格。刚放下，就见凌云指尖的“马”轻轻一跳，稳稳落在了他刚才兵的位置旁。“你看，”凌云用棋子敲了敲棋盘，“兵只能往前走，遇到马这样能跳着走的，很容易被吃掉。”

　　潇理的脸瞬间涨红，捏着棋子的手更紧了。谱子在旁边看得直笑，嘴里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小孩儿别急，跟他耗，看他能得意多久。”话刚说完，就被凌云丢了个眼刀，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闷头啃苹果。

　　接下来的棋局几乎是一边倒。潇理越是紧张越是出错，刚想用“炮”架着吃对方的“象”，却忘了自己的“士”还挡在中间；好不容易想用“车”冲过去杀对方的“将”，又被凌云的“卒”悄无声息地堵了路。没一会儿，他的“帅”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动都动不了。

　　“输了。”凌云放下棋子，指尖敲了敲潇理面前的“帅”，“愿赌服输，该受罚了。”

　　潇理的脸“唰”地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嗫嚅：“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凌云突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比刚才温柔了许多，“但输了就是输了。惩罚也不难，”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苹果，“去把那个苹果洗干净，切成小块，给我当零食。”

　　潇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惩罚是这个，抬头看凌云时眼睛都亮了些，连忙点头：“好、好的！”他抓起苹果就往厨房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刚才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

　　谱子看着他的背影，戳了戳凌云的胳膊：“你这是逗小孩儿玩呢？刚才还凶巴巴的，现在又给甜头。”

　　凌云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小孩儿嘛，得恩威并施。总凶着，该把人吓跑了。”说话间，潇理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块走出来，怯生生地递到两人面前，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恐惧，反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凌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嗯，切得不错。这次罚完了，下次好好学棋，赢了我，有奖励。”

　　潇理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下次一定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刚才的紧张和委屈都散了，只剩下少年人眼里的认真和一点点不服输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