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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洵洵,好巧 ...
从陆府逃出生天已经足足三日了。
这三日,宁洵忐忑不安,可因为陈亦冕哭得死去活来,去哪都要紧紧搂着她,她不敢叫陈亦冕多有担心,面上并未显露。
这日,他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洵姨姨,要是我们家没钱了怎么办?”
从小就很有金钱忧患意识的陈亦冕比起担心他老爹,好像更担心没钱。
宁洵本来不安的心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安慰道:【不怕,洵姨姨的糖水铺也能挣钱。】
她做了个倒糖水卖糖水的动作,又夸张地把胳膊伸得大大的,演做她会挣大钱的样子,满脸都是哄孩子的神色。
万幸当初她坚持独立购入,如今陈明潜出了事,她也还能掌控这一家小店,不至于断了活路。
她当过流民,最清楚没有了家乡和土地的后果。在泸州,她是没有土地的,那么她谋生的工具就要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戴着小虎帽的孩童依偎着宁洵的大腿,奶里奶气地说,“爹爹说你做糖水要去很远的地方进货,又起早熬粥,还在外边风吹日晒的。”
【为了给冕冕买糖葫芦,这些都不辛苦的。】宁洵抱起他,哄着他睡下。
终于陈亦冕累了,双眼逐渐眯成一条缝,最后彻底合紧,嘴里还在喃喃道:“等我有钱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宁洵替他盖好薄被,伸着酸痛的腰肢和手臂,把乳母郑莲叫到了外室,叮嘱她好生照看陈亦冕。
一切都吩咐罢了,她脸上浅浅愁容像是压不住的浮萍,一点点地漂浮水面。
宁洵来到陈家的第一日,便叫人细细打听抚县衣物的案件。很快,她便将抚县的案件摸了个大致。
约莫是从去岁冬日起,抚县便陆续有数以百计的幼儿、女子起了不知名的疹子,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同一种症状。起初以为是天花,大家都惊惧不已。可仔细诊疗,多方查验下,发现这些孩童都穿着同一种布料的衣物,那便是来自陈明染坊的染布。
翌日,仆人又打探到被抓走的刘大欢在牢里一口咬定是陈明潜指示的更改染料配方,以便压缩成本。
宁洵大惊失色,不敢相信陈明潜会如此行事。
尽管人心隔肚皮,可她与陈明潜相识一年,知道他用情真诚,为人善良。即使没有证据,她仍旧相信陈明潜不会如此行事。
宁洵在陈家不安地躲了这几日,收集了目前状况,也看清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染坊一探究竟。她心里盼着待到查出异样后,找到机会向陈明潜透露信息,或者……直接与陆礼公堂对峙。
想到陆礼那神色淡漠的脸,宁洵又是一阵哆嗦。她闭上眼睛,咬牙压下心头忐忑,往自己在城东梅花弄的小房子出发。
当初她大病初愈后回到钱塘时,房子里一片狼藉。她本就伤心欲绝,神情恍惚,只想着干脆随陆信去了。因着梦到了父母兄弟的嘱托,才硬生生扛到了如今。
而那样的状况下,那物什是否被她收纳妥帖了,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是一栋单独隔开的偏房。据说原本是泸州一位林姓富豪的宅子,后来林家举家南迁,搬不走的屋子便分别卖给了城中好几个富商,而后富商又各自寻了房牙出售。
如今住在这偏房和垂花门前廊房的,便是宁洵和一个天生耳聋的徐老太。老人已经年过耳顺,带着十岁的孙女。因为她们日子艰难,宁洵也时不时接济一二,一来二去便也熟络了。
徐老太虽然耳聋,却难得懂得唇语,是整个泸州唯一看得懂宁洵说话的人。
她年迈不常外出,对外事一概不知,正坐在屋门口晒太阳,见宁洵从巷口坐了马车回来,招呼道:“姑娘又去外地进货了?”
从前宁洵摆摊时,也偶有进山运货,三两日不着家的时候。为了节省成本,她要跋山涉水去乡下买到便宜的原料,再租来骡子从山里运出来。
宁洵没有说自己被关押又躲到陈家的事情,似是而非地点头答应着。
徐老太又笑道:“再过几日姑娘的糖水铺装点好了,老婆子也出去帮衬一二。”
她们做了三年的邻居,徐老太看着宁洵生意由小到大,也诚心地替她高兴。
宁洵柔柔一笑,恰似三月春花,点点头张口无声地道:“再过些时日,定在四月二十开张。”
徐老太大笑时那没牙的嘴巴显得干瘪,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和蔼:“好,老婆子忘性大,到时你再喊我。”
回到家中,宁洵迅速地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包袱都翻找了一遍,直到第三遍,满地都是她的书籍、灯笼纸和衣服,也未找到与陆信的婚书。
宁洵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与陆信写这份婚书的场景。
那日的陆信变得和以往很不一样,整个人都很消沉,见面时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地把她堵在门后。
披着满城风雨跑来的他浑身寒气森然,湿透的额发垂落,滴落的雨水挡住了深邃的眉眼,也挡住了往常眼眸的亮光,依稀勾勒出他的脆弱。
宁洵心软地抬眼望着他,任由他狠狠地从她唇齿间汲取热量,让他像一个湿透的小狼把自己挤进她怀里。
后来陆信很是愧疚,道自己科举未成,只求宁洵不要厌弃了他,千万要等一等他。
宁洵小鸟依人地投入他怀中,柔情似水地拥着他腰身,脸颊贴在他鼓鼓跳动的心口处,道:“陆郎,我会一直等你。”
陆信回拥着她,低头浅吻她额角,情意绵绵。而后陆信又买来绢布,亲自撰写了两份婚书,让宁洵亲手写上她名字,只待他科考回来,便请家中族老向宁洵求亲。
陆信脸色异常郑重,掌心抚摸着宁洵的侧脸,信誓旦旦真诚万分。在宁洵覆掌与他手背重叠时,他眼神霎时变得柔和。
许是陆信即将动身科考的,二人少不了要有三个月以上的分离,一时间,彼此都依依不舍,眼神又变得炙热黏腻,谁也舍不得移开。
手心相牵时,陆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吻也如细雨般缠绵不断。
如此说来,最终那份婚书,是陆信拿走了罢?得出如此结论后,宁洵顿时身形一软,整个身躯滑落,瘫坐于一地杂物上。
陆礼那日的逾矩之态如巨蟒在她脑中纠缠不休,挤压得她喘不过气。宁洵原想着拿出与陆信的婚书,以作她是兄嫂之证明,想来陆礼也要顾及他亡兄的在天之灵,不敢欺辱她。
如今她却寻遍自己的行李也寻不到,只怕是陆信后来拿走了,也未来得及留档一份给她。
可转念一想,宁洵并不认识陆礼,陆礼却知道她是兄嫂,除了陆信告知过他,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陆礼在家中见过陆信和她的婚书!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宁洵这才恍然大悟,震惊于陆礼之聪慧,竟从婚书上一个名字就与她联系起来。
虽然不知道陆礼因何对她生了邪念,但是宁洵打定主意不会委身于他,既然婚书寻不到,那就再想别的法子。
她敛去愁容来到染坊,里边传出些许说话议论的声音,隐约弥漫着不安和躁动。
这是一个规模成熟的杂色坊,规模中等,建在一个二进的大院里。前院铺晒着各色布料,布浪翻飞,黄绿错乱,还有些许中和染料气息的玉兰花香。
陈明染坊用的是市场比较常见的草染法,同时依照官府许可,印染土黄、黛绿、绯紫、水墨等色。
宁洵入了坊间大院,再直直往后院的染制之地走去。她双指浅抚抚染缸四周,指尖颜色均匀,并无异样。
冰冰凉凉的大缸里水波轻晃,映出她里袍的湛青色。此色是陈明染坊特制的颜色,若说有害,此色便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今日是着这湛青色衣物的第二日了,宁洵身上并无不妥,料来这染料并非起因。
若是从染料、染色、出布都没有问题,那会不会是去往抚县的路线出了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单单去抚县的衣物会出问题。
而运输是陈明潜亲自对接的,她现在哪里见得到陈明潜。
焦头烂额之际,染坊门口处齐整的甲胄摩擦声。不多时,两排戒备森严的衙差在染坊四周围成一团,深色官袍一字排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冷若冰霜。
四下里一片寂静,均等着那正中间的绯服男子发话,那晃动的乌纱帽翅夺走了宁洵心间最后一丝平静。
“洵洵,好巧。”陆礼的身影自那群衙差之后冒出,越过坊间院落近百人,视线直直落在了宁洵的身上,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宁洵蹙着眉不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看陆礼时,才发现他眼底并无笑意。他定睛审视宁洵,像是在看一件独属于他的东西,侵略性十足。
女子比他低出一头不止,娇小的身躯依稀颤抖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纵使如此,宁洵仍旧回瞪了他无礼凝望的眼神。
陆礼却丝毫不恼,反而不骄不躁,气定神闲,信步行至她身边。
一阵松脂香若隐若现靠近时,宁洵赶忙后撤了两步,强装的勇敢也顿时破功。
“洵洵,我不抓你。”陆礼的声音高高在上。
“我等你来求我。”他身上绯色袍服补子上绣着素色云雁,腾飞之势恰似他如今神色。
他将双手拢在后背,环绕着宁洵走了一圈,说着只有二人才听得清的话,灼热的气息却寒透了宁洵心底。
那日她求过他,他要的东西,她给不起,也断不会再求他半分!
陆礼这时见她柳眉若蹙,怒意在眉目间流转,竟是心肝一颤,兴奋得心跳加快。他意识到,宁洵越是怒嗔,他越是想刺激她。
只要宁洵不爽,他便舒服了。
那日酒后他失控急色,无关任何情愫,纯粹为了折辱和报复她。
她百般不愿,那他就更要如此行事!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突然,他的视线在宁洵里袍的湛青色衣领处骤然悬停。
不必说,他也能猜到,宁洵也在验证独属于陈明染坊的湛青是否会引起红疹,诱发病症。
可她竟然为了陈明潜以身犯险!他们的感情竟深厚如斯吗?他微眯眼眸,莫名地变得烦躁。
脑中突然浮现陈明潜的模样,粗看时,他一整个大老粗,再细看,只觉他面长如马,配上一对突出的大眼球,简直恶心。
且不说长相,那陈明潜是个卑躬屈膝之人,动不动就下跪求饶,带得宁洵也学足了那样的行事。
想到那日在房中宁洵屈膝求饶,陆礼不以为胜利,反而更加火大。
这样的人,乍看已经丑陋无比,细看更是惨不忍睹。原来宁洵如今不止哑了,更是瞎了。
“到时你还穿这件衣服罢,留待我亲手撕烂。”他附耳于她,声音低哑隐忍,可那冰冷的神色不像调情,像是以官府之姿对抗遗漏罪犯放出狠话。
唇齿的吐息婆娑着她耳畔,勾起她半边身子生理性的一阵酥麻。
她心中却止不住的惊惧,又怒又怕,不知道他今日过后又会如何逼迫于她。她不语,只是忍着泪水,僵硬地立于染坊大院中,小小的身躯孤独得像悬崖旁即将枯萎的小花。
陆礼站直了身子,那日醉酒他说了些急言。今日他神志清醒着,虽然怒着,却忍着面色如常淡漠,闲庭信步地查验了一番,带走了约莫十人。
如此一闹,风雨飘零的染坊彻底停工了。其余众人纷纷逃离,也不敢再要剩下的工钱,唯恐被这位雷厉风行的新知府抓进了牢里。
很快,知府府邸里一阵忙碌,准备着陆礼下访州县的行程。
宋琛万事俱备只等上官,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看见后院门后那空荡荡的马厩,指着道:“这马厩修整规整,怎么都不见府上诸人停驻车马在此?”
那奴仆回答道是上任知府不准使用马厩的。
闻言,宋琛满脸疑惑地打量起那马厩护栏、顶棚,眼看并无缺漏,面露疑色。
“宋知事有所不知,起初也是用的。”仆人指了指两边的朱红大门,“后来有一次,巡案大人来泸州查专案,入住知府府邸,他的四乘马车与一位衙差停在棚里的牛车相遇,多有不便。这才命令众人不得再将牛车马车停入马厩。”
宋琛嘴上不说,心中却暗嘲那前知府因噎废食,一边吩咐府上众人今日把马厩开放使用。
泸州共有六位同知,七位知县。有时府上研讨商榷要案,各知县都到,届时车马少说也有二十余乘,那不得停到大街之上阻塞通行?既有马厩,闲置太浪费。
那仆人迟疑,不知如何决断。
宋琛无奈:“如今是陆知府当家,开放马厩也是便利诸位同知,同知大人们也定没有不允的。至于陆大人,是最通情达理的人,况且单独使用如此规格的马厩,岂非逾矩?”
“知事说得是,知事在大人身边当差,小人都听您的。”说罢,几人便开了马厩的封条,又拿了扫把捞网进去清扫。
“日后再有上官大驾,提前部署即可,也勿要惧怕,又不是洪水猛兽,何至于如此。”宋琛指点道。
陆礼上车时,正好见马车自马厩里驶出,面上并无异议。
宋琛对那仆人挑眉,事实证明他所说的正是陆礼之意,他得意的心情在车上化作了丝丝不安分的试探。
许是这马厩一事办得利索,宋琛信心大增,对陆礼道:“大人,您若是真的喜欢宁姑娘,兴许不该那样逼她。”
陆礼眉间一冷,瞪了他一眼,宋琛小声道:“难道您竟不是喜欢她吗?”
“不过一介丧门星尔。”陆礼面容极寒,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了白。
共事两年,宋琛从未见过他如这般的阴寒之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陈明潜:人在牢里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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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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