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关系 ...
-
我蜷缩在角落,手指机械的搅动着早已冷却的咖啡,高领毛衣紧贴着脖颈,像是某种无言的遮掩。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知道那是个错误,却如同中蛊般,心甘情愿的溺毙在这名为爱情的漩涡里。
Gin坐在吧台边,烟圈从唇间溢出,在灯光下化作飘渺的雾霭。
他穿着惯常的黑色风衣,领口沾着未化的雪粒,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墨绿色的瞳孔穿透烟雾望过来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准备了许久的台词全都哽在了喉间。
“什么事?”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像子弹擦过皮肤般灼热,我条件反射的蜷起手指,却舍不得抽离。
“可以和你在一起吗?”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惊诧于其中的颤抖与笃定。
吧台后方酒柜的玻璃映出我此刻的狼狈,脸色苍白却依旧紧咬贝齿,还有眼中那些无处躲藏的情绪。
Gin掐灭烟的动作带着危险的优雅,他忽然倾身,银发垂落在我眼前,发梢带着硝烟与威士忌的气息。
“嗯?“手指穿进发间的力道让我头皮发麻,像是某种残酷的温柔,“因为喜欢你。”过于直球的告白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我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击中了要害。
他本该讥讽的笑,说这不过是场游戏,又或者冷漠的转身,像对待所有猎物那样游刃有余。
可此刻他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分明在诉说同样的疼痛与沉溺。
Gin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修长的手指突然收紧,发丝被扯的生疼,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毒蛇吐信般危险,我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墨绿色的虹膜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是极地冰层下躁动的暗流。
“我知道,我知道的,Gin。”眷念的目光看向他。
然而,听着我的话,男人的手加重了力道,我的目光不退不避,依然固执的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有西伯利亚的暴风雪,有子弹穿透颅骨的声音,还有我拼命想要抓住的那一丝温度。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霓虹灯的光晕在积雪中晕染开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
“Sherry……”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和别的什么,手指仍停留在我的发间,力道未松也未加重,他的双眸凝视着我,像是要看穿我话里的真假,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他的审判。
下一秒,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银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你真是疯了。”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冷冽拂过我的耳畔。
原本另一只带着警告意味而停留在颈动脉上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疯狂颤动,像只被子弹擦过翅膀的鸟雀。
“或许吧。”我仰头望进那片深渊,喉间泛起血腥味的甜,“早在意识到爱上你的那一刻——”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再度收紧,昂贵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我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句话像一把被淬了毒的匕首,精准的捅进了他最深的防御,男人掐在我颈动脉上的手指猛的压紧了一瞬,仿佛本能的想扼杀这致命的宣告。
然而就在杀意升腾之际,那力道却像被抽空了似的突然卸去。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像被烫到般瑟缩着,我清晰的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颤抖,也感受到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
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那双翻涌着风暴的墨绿色眼眸死死锁住我,里面不再是纯粹的警告或残忍,而是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动和深切的挣扎,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掐着我脖颈的手彻底失去了钳制的力量,指关节僵硬的松开,近乎粗暴的扣住了我的后脑。
这个动作不像掌控,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呼吸交缠间,我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近乎挫败的叹息:“……蠢货。”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这个吻带着硝烟与血的味道,像是战场上的白旗,又像是刑场上的玫瑰。
……
三个月后。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灯火在雪夜里模糊成一片,身后的Gin靠在床头,银发散乱的搭在肩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明天回国。”他忽然开口,嗓音里带着事后的低哑,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随着了解越深,我越发知道那位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而Gin,也从来不是会被感情绊住脚步的人。
可下一秒,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我了的腰,力道大的几乎让我发疼,他的唇贴上我的后颈不停的摩挲着,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整座城市正在被纯白吞噬。
这一刻,我竟荒谬的希望这场雪来的更猛烈点,最好永远不要停。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那位先生下发的指令,Gin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去接。
他的手掌覆上我放在玻璃上的手,十指相扣,我们谁都没有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
我转身看向他的眼睛,突然惊觉,里面不再是熟悉的冰冷,而是某种我从未见过,近乎温柔的东西。
这个发现比任何子弹都更具杀伤力,我的心脏突然疼得厉害。
最终是他松开了手,拿起手机时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Top Killer,走向浴室时,我分明看见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像是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