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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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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的腿伤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已经可以拄拐行动。
他结束和别人的谈话,从酒店二楼的咖啡厅下来,在门口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之前和褚卫相亲的李云初,她和一个Alpha在酒店的前台登记入住。
他要是么记错的话,那个Alpha是市长家的二儿子。
白榆掏出手机躲在柱子后边,拍下两个人走进电梯的照片才离开酒店。
回到家之后,白榆找了一个有名的私家侦探,将照片和定金一同发给他。
私家侦探的动作很快,一周后就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以邮件的形式发给白榆。
白榆仔细阅读这份七八十页的调查报告后,讥笑一声合上电脑,发消息约见李云初。
李云初到医院附近的咖啡厅时,白榆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阳光穿透微薄的皮肤照出眼下的黑眼圈,昼夜颠倒的工作时长丝毫没有折损Alpha的英俊。
“白少,你这个地方可是不太好找。”
白榆看向对面落座的红裙张扬的美人,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现在是半个残疾人,只能委屈李小姐辛苦一些。”
李云初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普通的拿铁,看向对面一脸倦意的白榆,“白少,约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你也要废我一只手?”
她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我的手是拉大提琴的,很宝贵的。”
看着她浮夸的表演,白榆说出口的话语沉静而诡异,“李小姐的手我就不要了,我嫌脏。”
他将放在桌面上文件袋推到李云初面前,“我前段时间得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请李小姐也欣赏欣赏。”
“我是真没想到,李小姐的私生活如此精彩。”
“国内是一个法制社会,李小姐怕是无法适应,回来的这几个月,忍的很辛苦吧。”
李小姐将文件袋中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是自己和不同男人开房的照片,还有自己在国外飙车被公安局扣留的照片。
她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装回去,“白少真是费心了。”
“你大可以将这些东西直接拿给褚卫看,给我的意义不大。”
“不,很有意义的。”白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你的父亲马上就要升任海城银行总行的副行长,如果这时候他的家人传出丑闻……我想,这不是令尊愿意见到的事情。”
李云初伏低身子看着白榆露出性感妩媚的微笑,“让我猜猜你的要求啊……”
“我猜你想让我离开褚卫,或者是由我出面搅黄两家联姻的打算,对吧?”
“李小姐是一个聪明人。”
“白少在会所争风吃醋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李云初嘶嘶的笑声切割着白榆的自信,“我要是不同意怎么办呢?李建伟的前途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白榆的眉间略过一抹清傲的神情,但刹那间转瞬即逝的犀利还是被捕捉到,“你可以不在乎,但你的父亲母亲和旁系家族成员会很重视的。”
李云初在和白榆的对峙中败下阵来,“说实话,我也并不想和褚卫订婚结婚,我对他这样谨慎冷峻的Alpha没有兴趣,我更喜欢那种有兴趣在床上能满足我的男人。”
李云初收起脸上的表情,罕见的露出几分认真,“白少,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你手上的那份东西,真正能拿捏的是我的父亲李建伟,对我来说,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站起身,“如果你能助我从当前的困境中脱身,我甚至会感谢你。”
“这种被男人踩着上位,还要笑脸相迎的生活,我一刻都不想过,可谁让我姓李呢?”
“——谁让李建伟手中拿捏着我的弱点?”
自从白榆在会所闹过之后,他们兄弟三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林远和褚卫一直在外出差,两家下半年要合作开发北湾项目,前期的工作非常繁忙。
林远得知白榆受伤的事情也只是电话问候,现下空出时间林远准备上门探望白榆,并给出一个白榆无法婉拒的理由——他们好久没见面了。
白榆心下了然,林远这是在为他找理由见褚卫。
他给他们常去的酒店打电话,让厨师上门准备饭菜。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褚卫不来的打算,毕竟听楼栋管家说,褚卫已经好几天没回来。
林远将车开进小区的时候,褚卫已经在车前等待多时。
他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酒下车,“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林远揶揄他,“回自己家还害怕,褚卫你越活越回去了。”
两个人肩并肩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怎么?怕自己一个人面对白榆尴尬啊?”
“我说你们之间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对白榆不公平。”
褚卫通过电梯玻璃的反射看着身边的人,“林远,希望你面对褚悦的时候,也能知道你对褚悦不公平。”
林远苦笑着,“这不一样,我比较想得开。”
“褚卫,你就是顾虑太多。”
“从你那天在会所的做派我就看出来,你不是对白榆一点感情都没有,也许是怜惜也许是不舍,总归你待白榆也不是绝对的兄弟情。”
“否则以你果断的个性,不会纠结成现在这样子。”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林远越过褚卫去敲门。
白榆在屋内听见敲门声便知是林远来了,褚卫知道他家密码,知道他腿不方便会自己进来。
他看见林远身后的褚卫怔愣片刻,没想到褚卫会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以为褚卫会再躲自己一阵子。
他退后让两个人进来,地上摆着两双颜色不同的拖鞋,褚卫自然地将那双略旧的深蓝色拖鞋穿在脚上,给林远剩下一双崭新的黑色室内拖鞋。
林远目睹他自然的行为,心中对褚卫的嫉妒更上一层楼。
提前准备好的拖鞋,丰盛的晚餐,上好的美酒;白榆这些年待在褚卫的身边,以兄弟的身份提供着一种慰藉,一种金钱买不到的殷勤照顾、柔情蜜意和爱。
林远举起手中的酒展示给白榆看,“我今天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好酒,可惜你喝不了。”
“没事,我看着你们喝。”
“洗手准备吃饭吧,都是你们喜欢的饭菜。”
褚卫轻车熟路的去白榆的酒柜上,取了两个酒杯放在餐桌上。
褚卫和林远一边喝酒一边讨论工作上的事情,白榆坐在两人中间剥虾,剥好的虾仁放进褚卫的盘子中,虾壳在骨碟中按顺序码好。
林远晃着手中的酒杯,调侃白榆,“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白榆加快手上的速度,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林远的盘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是第一次吃到你亲手剥的虾仁。”
白榆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来,指着面前的餐盘,“这些都给你。”
“不了,我就不和某人抢了。”
林远吃饱喝足完成自己的使命,借口自己还有事情先行离开,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林远带过来的酒基本都进了褚卫的肚子,威士忌的酒劲后知后觉,酒足饭饱他现在只想靠在沙发上好好的睡一觉。
白榆有轻微的洁癖,现在的天气暖和,饭菜放在这里也容易生蚊虫。
他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扔进垃圾桶,打结系好扔到外面安全通道的垃圾桶,碗筷放进洗碗机,剩下的等明天家政公司的人来收拾。
简单处理过后,白榆像过往很多次一样,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褚卫面前。
他坐在沙发旁边看着闭目的褚卫,深灰色的衬衣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白日还带在手臂上的黑色袖箍被他摘下来,和马甲一同随手仍在沙发上。
褚卫眼睛闭着,对周围的异常毫无察觉。
白榆盯着褚卫沉睡的面容,想起刚才林远问自己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褚卫的感情有了变化?
白榆小时候身体瘦弱,八岁的时候被同班的小霸王嘲笑自己像个女孩子,每天被几个孩子追在后面掀衣服,是褚卫用拳头帮他痛揍欺负他的人。
初中的时候,老师布置的手工课作业,每个人要提交一个折纸作品,他手笨折出来的作品总是软趴趴的,不如褚卫的立挺,不高兴躺在地毯上难过,是褚卫手把手教他如何折出立挺的纸模。
高中的时候,他数学那根弦被老天爷抽走,每天在家苦做数学练习题还是不开窍,在模拟考试中的数学成绩,依旧是垫底状态,是褚卫从繁忙的竞赛状态中,抽出时间给白榆讲解总结各种题型的做法,数学成绩突飞猛进,终于不用再接受老师的苦口婆心。
……
直到他第二性征分化之前,班里分化早的Alpha们下课后总是会聚集在一起,讨论班里的哪个女孩子漂亮,哪个Omega好看,谁对谁有意思,谁在追谁。
白榆很多时候只听不发言,直到他会对着出现自己梦中的褚卫喘息拥抱,早上醒来裤子和床单一片濡湿,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喜欢上了褚卫。
日久相伴到生情,情感的转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此以后,白榆停留在褚卫身上的的目光,越来越久。
白榆的思绪从过去回来,重新聚集在沉睡的褚卫身上。
他这样不设防的睡在他的家中,让白榆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就连褚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白榆面前的放松状态,已经成为习惯。
他放轻动作单膝跪在沙发上,虔诚地吻了吻褚卫的额角。
只是一个触之即离的动作。
白榆的眉宇间流露出放松,他关掉客厅的大灯,坐在单人沙发上打开落地灯,随手翻阅手中的童话故事书,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平和。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褚卫渐渐明亮的视野中,白榆正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哼歌,边唱边翻书,歌声渐渐变得低沉,好像喉咙卡了什么东西。
他捏着眉心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白榆合上手中的书看墙上钟表的时间,“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怎么不叫醒我?”
他端起桌角的水杯尝了一口,是他熟悉的柚子茶,继而又喝了小半杯缓解微痛的嗓子。
“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睡着了。”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不想听褚卫说出会让他不开心的话,“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白榆从书房取回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我觉得这些东西,你应该有知情权。”
褚卫打开那个文件袋,快速翻阅里面的内容后,又恢复成原样。
“你让私家侦探调查李小姐。”
“是的。”
“我前段时间在酒店看见李云初和别的男人开房,就派人调查她。”
白榆一动不动地盯着褚卫,“事实上,我不止调查她,我还约她见面,同样的东西我也给她看过。”
“我的条件是,她主动解除你们两家的联姻意向。我还威胁她,如果她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她的父亲。”
“褚卫,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订婚的。”
褚卫将那份文件扔进垃圾桶,“以后别这样做了。”
窗外的月亮仿佛是听见他的低诉,躲去乌云背后,让他的痛苦掩于黑暗,是对他最后的怜惜。
真爱是痛苦的,沉默的。
白榆的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他早就知道的。
隔着不远的距离,褚卫将白榆的表情尽收眼底,萦绕在心头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只有一条路可走。
但他看着自己护到大的兄弟,却张不开这个口。
白榆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成拳,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月初的时候,记得来医院找我检查腺体,时间我已经空出来,你要是不想我给你做,我明天去医院看看排班,看哪位医生有时间,我帮你安排。”
“我知道了,到时候贾珂会提醒我的。”
他捡起自己仍在沙发上的马甲,“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褚卫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从白榆面前一闪而过,“褚卫,给我点时间。”
褚卫离开后,白榆走上前将他遗落在沙发上的袖箍收起来,放进了客卧的衣柜中。
那里面都是褚卫遗落在他这里的东西,袖箍、袖扣、领带、眼罩、睡衣……不清楚的人见到,怕是会以为这里也是褚卫的家。
唯独这些东西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