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怎么了？》复历春

33、Chapter 33

　　这是一个异常混乱的新年，先有褚卫和白榆纠缠在一起的事情被人诟病，后有褚悦和林远解除婚约，褚家两兄妹包揽了海城今年的话题。

　　褚悦出国追逐梦想，林远满世界找人，很多事情已成定局。

　　温暖的阳光穿梭在树枝间的空隙中，隐约已经能闻到几分春日的气息。

　　榆相思趁着大家都休假在家的时间，决定亲自整修花园的土壤，种些花花草草。

　　白亦行负责清理枯掉的花枝杂草，白榆负责用铁揪翻土，榆相思跟在两人身后施肥养土。

　　榆相思说道：“你父亲说Philip博士那边，信息素排异的研究已经到最后阶段，博士有意想让你过去帮忙。”

　　“Philip博士说他给你发邮件交流过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白榆手撑着铁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Philip博士传过来的资料，他断断续续的看过。

　　榆相思的余光瞥见白榆紧绷的下颌线，说道：“我和你父亲没有别的意思。”

　　“你和褚卫从五岁开始就没有分开过，你跟着他申请同一所大学，学成后又婉拒国外优渥的工作机会，紧追着褚卫回国，你的所有的重心都在围绕着褚卫旋转，渐渐失去自己的追求，人会很容易走极端。”

　　“你和褚卫变成现在这样子的过程，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即便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也是需要自己的成长空间，有时候靠的越近，承受的压力和伤害会加倍反噬到对方身上。”

　　榆相思从来不强迫白榆做任何事情，“我和你父亲只提建议，具体的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白榆明白父亲的深层含义，内心婉拒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会认真考虑的。”

　　褚家兄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褚天海决定挽回褚家的口碑。

　　慈善晚宴的请帖像雪花散出去，诚邀海城各界人士参加。

　　白家也接到了请帖，白亦行和榆相思联袂出席。

　　榆相思很少和白亦行共同出席这种场合，往前倒退三十年，白亦行和榆相思的爱恨纠葛，在海城是另一番谈资。

　　这些年从榆相思手上卖出去不少的名家画作，在场爱好收藏的人多多少少都和他打过交道。

　　觥筹交错的宴会现场碰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

　　褚卫端着酒杯走到榆相思面前，沉声喊人，“榆叔、白叔。”

　　围绕在榆相思身边交谈的人，看见褚卫过来，简单的恭维几句后便散开，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褚卫不同于其他人参加宴会的庄重华服，只着简单的衬衫西裤，照旧是没打领带，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臂上方，用袖箍固定住，露出光洁有力的小臂。

　　闲适的样子，根本没将这场慈善宴会放在眼中。

　　榆相思目睹褚卫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惫，关心地说道：“比上次见瘦了很多，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榆叔关心，我还好。”

　　自从上次白榆大闹宴会后，榆相思就将人喊回家避风头，他们也只在除夕见过面，还被林远占去大半天的时光。

　　“小榆只是将我们送过来。”

　　榆相思也明白褚卫醉翁之意，主动说道：“我刚才在窗边看见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并未离开。”

　　榆相思点到为止，孩子之间的感情，他不插手。

　　白榆和褚卫的事情摆上台面，很多人在他面前话里话外的暗示管教不严，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慈善拍卖会开始的时候，褚天海在台上侃侃而谈宏远集团慈善事业的发展历程，字里行间充斥着不屑和优越。

　　褚卫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视线越过前排的榆相思，他多年以来化名“红豆”资助数百名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学习，却从公开过自己的义举。

　　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褚天海从台上下来，环顾场内已经看不到褚卫的身影。

　　对他会去哪里，褚天海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挑破。

　　褚卫穿着单薄的衬衣站在酒店门口，身后紧跟着的酒店经理点头哈腰伺候着，生怕这位爷不高兴。

　　他静立在檐廊下，注视着停在马路对面的蓝色雷克萨斯领境。

　　白榆的车停在这里，就是为自己的那点私心，所以褚卫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

　　隔着几十米的马路，白榆撞进褚卫的眼中，下意识发动汽车开到他面前。

　　褚卫站在车前凝视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他拉开门做进副驾系上安全带，冲不远处的保镖挥手示意不用跟随，“怎么没有上去？”

　　白榆踩下油门，单手掌着方向盘，歪头看着褚卫，“我上去，褚伯父怕是会气疯。”

　　夜晚的霓虹灯照在褚卫的脸上，“他又不是只有今天生气。”

　　“愿意气就气吧。”

　　“这话真不应该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两人的目光一碰撞，不自觉的笑出声。

　　白榆看褚卫的穿着，估计他是下班就过来了，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你呢？”

　　“我在家吃过才来。”

　　回到家，白榆清点冰箱里面的食物，解冻几样肉类，为褚卫做了一碗简单的海鲜面，“快过来吃饭，面这种食物坨了就不好吃。”

　　褚卫在餐桌前做好，接过白榆手中的筷吃面，偶尔会喂白榆几口海鲜和青菜，一碗面下肚驱散了周身的寒冷。

　　他将碗筷拿进厨房放进洗碗池，顺带着将灶上用过的锅和炊具，一同清洗干净，放回原位。

　　白榆则靠在沙发上玩魔方，时不时也会停下来思考几秒钟，继续破解。

　　褚卫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回卧室洗澡。

　　热气弥漫出的水雾让空气变得湿漉漉的，褚卫背对门口，仰头冲去头发上的泡沫，水流带着盈密的泡沫，滑过他坚实的后背，一路往下堆积在他的脚边。

　　白榆不知何时推开浴室的门进来，从后面抱住褚卫的腰，脸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褚卫，我好想你。”

　　薄荷的枝叶从白榆的腺体中迸发出来，勾勾缠缠的绕上褚卫的心口，褚卫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

　　白榆的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衬衫，还是褚卫的，遇水湿哒哒的黏贴在身上。

　　空气暧昧，欲望在攀升。

　　白榆绕到前面，双手抱住褚卫的脖子，仰头吻上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龙舌兰的酒香溢满浴室，褚卫抱住白榆的腰，弹出舌尖在他的唇上反复碾压，将诱惑自己的猎物，拖进自己的领地侵占。

　　他满是占有性的吻，让白榆喘不上气，唾液交换的间隙，他推着褚卫的肩膀，哼哼着喘息求饶。

　　褚卫放开他，抬手拭去他嘴角牵连的银丝，沙哑着声音说道：“勾引我就要做好准备。”

　　“夜才刚开始，你着什么急。”

　　白榆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他仰着头软着腰，望进褚卫满是情|欲的眼睛中，“是你，怎样都行。”

　　褚卫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被唤出来，表面却还是维持着自己的平静，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白榆，锢住他的脖子低头，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吻再次在他的唇上燃烧。

　　白榆勾住褚卫的脖子，顺从的闭上眼睛，遵循本能抱住他，紧紧地抱住，将主动权交还给褚卫。

　　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个美妙的时刻。

　　……

　　白榆闷哼出声，褚卫抱着他转身，在大理石洗漱台面垫上浴巾，灯光照在白榆的脸上，为他覆上一层浓郁的玫瑰色。

　　那是只有褚卫能见的风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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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情事耗费白榆大半的精力，他裹着褚卫的浴袍靠在洗手台上刷牙，看着褚卫将掉在地上的凌乱物品归位，一切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用盛在水晶杯中的清水漱口，擦去嘴角的牙膏，白榆顺手打开卫生间的换气系统，净化这糜烂的味道。

　　白榆去客厅补充水分，顺便给褚卫倒了一杯端进卧室。

　　将水杯放进褚卫的手中，白榆拿起他放在床尾的浴巾，帮他擦头发。

　　“褚卫……”

　　“嗯？”

　　白榆拿过床头的吹风机，帮褚卫吹头发。

　　吹风机风叶旋转的节奏很稳，沙沙声中混着气流的风声，白榆的手指在褚卫的发丝间穿行，热风带走头发的潮湿，头发上残留着温热。

　　他低着头将吹风机的线一圈一圈整理好，“父亲帮我联系了Philip博士，我要去美国了。”

　　“博士关于人工腺体中信息素的排异反应攻克正进行到关键阶段，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现在被父亲停职，医院也去不了，我去那边的研究所工作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是不是我父亲……”

　　“没有。”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林远现在一蹶不振恍恍惚惚，北湾港口的事情都压在你身上，你已经应接不暇，我不想你在这个时候在我这里分心。”

　　“这些年一直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Philip博士的研究方向我一直都很感兴趣，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那么费心申请成为他的学生，我当初已经放弃过一次机会，现在机会再次来临，我很珍惜。”

　　褚卫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底座，静静看着白榆，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白榆是已经做好决定。

　　良久后，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五恒系统控制的房间，温度是最适宜的状态。

　　白榆下床将浴巾和吹风机一同放回卫生间，掀开被子上床，才回答褚卫刚才的问题，“暂定半个月之后。”

　　他被褚卫盯得不自在，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侧躺在床上。

　　白榆害怕褚卫挽留他，只要他张口，自己就一定会留在这里。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褚卫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褚卫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床头柜，关掉房间的总控灯，在白榆的身后躺下，一手揽住他的腰肢拖回怀抱中，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白榆再度被龙舌兰的气息包围住，褚卫鼻尖在白榆的腺体处轻蹭，“到时候我去送你。”

　　“嗯，睡吧。”

　　白榆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期待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褚卫第二天去公司，就让贾珂给白榆挑选合适的房子，又让他重新办理一张瑞士银行的卡，帮白榆做好充作的准备。

　　等他拿着贾珂准备好的一切回到公寓，却始终不见白榆的身影。

　　褚卫在家没看到白榆，便以为他是在楼下自己家，直接走安全通道下楼。

　　按了好几遍门铃，无人应答，褚卫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直接输密码进门，房子中空无一人。

　　他留给白榆的电话和信息都没得到回复，心中不由得慌起来。

　　他推开白榆卧室的门，发现他放在床头，睡前经常把玩的魔方不见了，又推开储藏室，架子上的行李箱少了两个。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楼上推开主卧的门，白榆睡过的那一侧，床头的笔记本、充电器全都不见，衣帽间衣柜中自己的衬衫少了好几件……

　　难怪这几天，睡前白榆会那么热情的缠着自己。

　　他又撒谎。

　　他准备离开的时间，根本不是半个月以后，而是三天后。

　　他不停地拨打白榆的电话，却总是得到同一个提示，不在服务区。

　　褚卫给贾珂打电话，“给我查查今天飞美国的航班是几点。”

　　“四点，还有一个小时。”

　　褚卫挂断电话，从楼下的停车位中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往海城机场的方向驶去。

　　他一路上不停的打灯超车，将保镖团队远远的甩在身后。

　　褚卫跑到海关处，只看见榆相思和白亦行的身影，便知道白榆已经进去，自己终究没有赶上。

　　外面狂风凌冽，褚卫的额上却急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在榆相思的印象中，褚卫自小表现出来的都是坦然从容，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失落狼狈的褚卫。

　　榆相思心中原本存着的怒气此刻散去，纵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他也没办法斥责褚卫，将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褚卫接过手帕擦去额角的汗水，“我给他在Philip博士的实验室附近，准备了一套房子，想着……”

　　白亦行打断褚卫的话，“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白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褚卫，其实我一直不看好你。”

　　“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Alpha。”

　　白亦行不顾榆相思的拉扯，继续说道：“你从生下来就是宏远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树立的行事准则，都是围绕着宏远。你摆脱不了这份责任，注定在很多事情上是不自由的。”

　　“小榆被他爸教的太好，太重感情……这注定他要在你身上吃很多的苦头。”

　　“这些年，他跟在你的身后，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现在这个阶段，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不见得是坏事。”

　　“我知道，我只是……”

　　榆相思拍拍褚卫的肩膀，跟随丈夫的脚步离开。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褚卫第一次感受到孤独。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前往美国，飞机即将起飞，请回到座位上，系紧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保持手机等电子设备处于关闭状态……”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aboard Airlines flight to……We will be taking off shortly. Please be seated, fasten your seat belt……”

　　白榆按照广播的指示，放下遮光板，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中。

　　他再一次骗了褚卫，离开的时间是一周前定好的。

　　慈善晚宴那天是他故意等在酒店外面的，他赌褚卫会出来找他，这几天的温存，是他在和褚卫告别。

　　他在熟悉的环境中多待一天，对褚卫的眷恋就多一分。

　　褚卫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飞机冲出跑道开始攀升，直到飞机冲破大气层，才开始稳定下来。

　　机场外面，褚卫靠在车旁看着天空中划过的飞机，机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机翼略过天空，留下浅浅的颜色，却带走了白榆。

　　一路急追赶来的保镖，站在褚卫身后的不远处待命，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有烟吗？”

　　保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掏出身上的烟盒递过去，“褚总，我的烟一般。”

　　“没关系。”

　　褚卫抽了一根烟点燃，猩红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苦淡的烟味，他却得不到丝毫的满足。

　　他将燃着的烟头丢在地上，拉开车门风驰电掣的赶回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