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怎么了？》复历春

25、Chapter 25

　　寒风卷着落叶吹过地面，海城进入十一月份。

　　前段时间林远看褚卫的笑话有多快乐，刀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有多疼。

　　白榆私自帮助林远篡改病例的事情被白亦行知道，勒令他停职反省。

　　他难得有一段自己的假期。

　　白榆结束自己停职前的最后一台手术，将签好的核对单交给手术室的护士，摘下头上的口罩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白榆将自己手上病人的病例整理好交接给郭超，“剩下的就麻烦你，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

　　“还有我手底下带的几个实习生，也麻烦你多照顾。”

　　郭超接过那些病例放在一边，“你到底犯了什么错，白院长直接给你停职？”

　　白榆和白亦行的父子关系在医院不是秘密，但他从来没有仗着自己是院长的儿子，就在医院内为非作歹。

　　相反，白榆比科室里的任何人都刻苦，经常是半夜还在办公室研究疑难病症的解决方案，他能被别人称一声主任医师，是自己凭真本事挣得。

　　林远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看在白亦行的面子上虽未大肆宣扬，但态度也要摆出来，将违规操作的门彻底堵上。

　　“没什么大事，我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白榆拍着郭超的肩膀，“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和主任说，我和主任打过招呼，他不会为难你的。”

　　郭超明白这是白榆在变相的帮自己铺路，只要白榆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不出什么幺蛾子，回头升职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

　　“谢了，兄弟。”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医院一切有我，只要是我能处理的事情绝不打扰你。”

　　白榆和郭超交接完，穿上大衣拿着自己的电脑，慢慢走出医院的大门。

　　他这段时间连续的上手术，腰肌劳损的毛病断断续续的发作，碰上今天这样的阴雨天，更加难挨。

　　白榆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满是委屈，突然想要任性一次。

　　褚卫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和林远开会讨论北湾港口的项目。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发出嗡嗡的声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汇报。

　　褚卫看着白榆的来电，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起身接电话。

　　白榆没有紧急的事情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一般都是发消息。

　　“暂停一会儿。”

　　褚卫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接听电话，“怎么了？”

　　“褚卫，你来医院接我，我现在开不了车。”

　　说完没等褚卫的反应，直接挂断电话，靠着柱子缓缓下滑蹲在地上。

　　褚卫拿着挂断的电话，跑回会议室低头跟林远低语两句，直起身说道：“我现在有点事，你们有什么拿不准的问题问林总。”

　　贾珂每时每刻都在发挥一个优秀助理的职业素养，“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您。”

　　白榆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冻僵的他已经感觉不到后腰的疼痛。

　　褚卫赶到医院门口，目睹白榆蹲在柱子底下脸色苍白的样子，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上前握住白榆的胳膊试图将人扶起来，“怎么不在里面等着？”

　　“我腰疼，你别拽我。”

　　白榆的眉心紧皱在一起，搭在褚卫手臂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后腰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像是冰锥扎进了身体。

　　褚卫将人拥在怀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完全不敢想白榆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他接过白榆手中的电脑包，一只手扶着靠在自己身上分担他的力量，抱着他往外走。

　　“忍一忍，我带你回家。”

　　白榆靠在他的肩膀处，若有似无的轻嗯了一声。

　　褚卫将人扶进车里，自己从另一面上车，扶着白榆靠在自己身上，吩咐司机：“回家吧。”

　　白榆基本是半趴在褚卫的怀中，他的手顺着褚卫的手臂滑下去，捏住他手腕处的袖扣，把玩着转移注意力。

　　褚卫的手伸进白榆的大衣中，隔着衬衫帮他揉着腰。

　　司机将车停在靠近电梯的方向，褚卫扶着白榆下来，直接将他带回自己家。

　　扶着白榆在沙发上坐好，给他要后面垫上抱枕，去主卧的卫生间给浴缸放满热水回来扶他，“你浑身都冻透了会感冒的，去泡一会驱驱寒。”

　　“我难受我不想动。”

　　褚卫索性直接弯腰将白榆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白榆下意识双手环住褚卫的脖子，心跳加速。

　　褚卫不是第一次这样抱他，之前大部分都是事后清理，那时候的他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清醒状态下的公主抱，还是第一次。

　　褚卫小心翼翼将他抱进卫生间放在马桶上，“你自己洗可以吗？”

　　白榆半睁着眼眸望着褚卫，不拒绝也不接受。

　　褚卫伸手解开白榆衬衫的扣子，将衬衫脱下来扔进角落的脏衣篓，手又伸到白榆的腰带上，找到藏在里面的暗扣用力按下去，腰带松开，“屁股抬一下。”

　　白榆像个提线娃娃一样，跟着褚卫的指令动作。

　　褚卫抱起赤|裸的白榆放进浴缸，热水漫过他的肩膀，白榆僵硬的身体渐渐缓过来。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泡一会儿。”

　　他将置物架上的浴巾放在白榆伸手能触到的地方，“那你自己小心，我去楼下给你拿衣服。”

　　褚卫退回卧室将刚才被水打湿的衬衫换下来，才去楼下给他拿换洗衣物。

　　“衣服给你放床上了，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长时间泡澡。”

　　“我马上就出来。”

　　白榆收拾好自己，裹着浴巾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褚卫并不在房间内，他换上自己的睡衣，扶着腰出门找人。

　　褚卫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身后的动静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走到褚卫面前扶着人，问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

　　“有吃的吗？我饿了。”

　　褚卫将人扶到餐厅椅子上坐下，将贾珂送来的外卖打开放好，“趁热快吃吧。”

　　“病人是看不完的，适当的时候就休息。”

　　白榆夹了一根白灼菜心放进碗中，“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休息。”

　　“白叔，真的把你停职了？”

　　“嗯，今天最后一台手术做完，后面的病人已经交接出去。”

　　“目前是停职三个月。”

　　“那天在场那么多人，总要给个态度出来的。”

　　褚卫观察着白榆的脸色，“别不开心了，过几天和林远开会的时候，我帮你去他身上扒层皮。”

　　“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让兄弟帮他背锅。”

　　白榆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饭喝了几口汤就饱了，“人终究得为自己做过的每件事负责，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爱而不得够他喝一壶的。”

　　褚卫看他撑着腰的难受劲，说道：“不舒服就回床上躺着吧。”

　　白榆趴在床上玩手机，褚卫将吃完的外卖打包扔进外面的垃圾桶，又拆开贾珂和外卖一同送过来的按摩仪，拿着进了卧室。

　　“你把这个带在腰上会舒服一些。”

　　“什么啊？”

　　白榆放下手机，回头看着褚卫手中的东西，“按摩仪啊。”

　　“这种东西只能缓解一时。”

　　褚卫掀开白榆身上的被子，将按摩仪绑在他的腰间，打开开关调整到热敷的模式，“还可以吗？”

　　“温度正好，暖烘烘的。”

　　“那我去书房开会，你先休息吧。”

　　褚卫带上卧室的门去了书房，白榆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趴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内心的欢愉如同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无法平静。

　　他当时蹲在医院门口给褚卫打电话，完全凭借一口气，他和褚卫之间都是他在强求，白榆并没有想过褚卫会真的来接他。

　　没想到褚卫不仅来接他，还把他带回自己家，给他洗澡还准备按摩仪。

　　这样想来，也许褚卫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就算一开始上床是他强迫的，后面褚卫也坦然接受了。

　　日久生情的情也是情，反正都是他白榆。

　　白榆想着想着，心情放松下来，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睡着了。

　　褚卫在书房和林远开了视频讨论公事，正事说完，林远问道：“白榆没事吧？”

　　褚卫挑眉。

　　林远说道：“我下午看见你手机的来电提示，而且除了白榆我不觉得还能有谁，让你撂下一会议室的人径直离开。”

　　“去你的。”

　　兄弟之间的聊天比较放松，“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连轴转的做手术，腰肌劳损发作，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好。”

　　林远胸腔中攒着的郁气压着他的茫然，“褚卫，你别像我一样，失去才懂得珍惜。”

　　“褚家并没有外人看着那么光鲜亮丽，现在内里也是一滩浑水，公司的几个董事虎视眈眈，时刻想着把我拉下水。”

　　“我自己是真的不在意当不当这个总裁，可是宏远如果交到他们手中，离倒闭也就不远了。我总不能让褚家人几代奋斗的基业，就这样毁掉。”

　　褚卫按了按眉心，低叹声中藏着数不尽的失望，“更何况，宏远这艘船上是几万名员工，他们的背后是几万个家庭。”

　　“这个代价太大了。”

　　不用褚卫说的多明白，林远太清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

　　白榆停职在家突然闲下来，一天两天的觉得自在，时间长了感觉空虚，往常的日子被工作填满，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现在简直度日如年。

　　他将褚卫的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又在外卖软件上下单食材，将褚卫空荡荡的冰箱塞得满满的。

　　白榆做了几样拿手的饭菜，打包好去了褚卫的公司。

　　前台的人认识他，用自己的门禁卡帮他刷了电梯，但只能坐到45层，直达的高层电梯，前台没有权限。

　　白榆坐到45层后，给贾珂发消息等他下来接自己。

　　贾珂收到他的消息立刻就下来了，将白榆迎进电梯，“白医生，您来给我说一声，我直接下去接您。”

　　“我也是突发奇想来送温暖。”说完，提起手中的保温桶示意。

　　“我正准备去给褚总买午餐，你这是减轻我的工作了。”

　　午饭时间，员工们基本都去食堂了，只剩少有的几个人还在工作。

　　贾珂将白榆带到褚卫的办公室门前，非常有眼力劲的下楼吃饭了。

　　不敲门就进来，这不像是贾珂的作风。

　　褚卫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白榆，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午饭。”

　　白榆走向会客厅的沙发，将保温桶中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我做了一些你爱吃的饭菜。”

　　“我去洗手。”

　　褚卫在白榆的对面坐下，看白榆带的是两份餐具，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带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一起吃。”

　　白榆做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却很合褚卫的口味，不知不觉碗中的饭就吃完了。

　　“我另一半的饭没有碰过。”

　　褚卫接过白榆的饭盒，将他吃不完的米饭倒进自己的碗中，就着剩下的菜一扫而光。

　　自己准备的饭菜被吃完，甜蜜的幸福感漫过心头，白榆说道：“你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送。”

　　“不用这么麻烦，秘书会帮我订外卖或者食堂也可以。”

　　白榆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进胸腔最深处，收拾好带来的餐具，“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白榆前脚拎着保温桶离开，褚卫后脚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晚了半分钟追出去，电梯显示白榆已经到了车库，只能暂时放弃，想着回家再哄人。

　　褚卫下午抓紧时间处理完工作，准点和员工一起下班回家。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摆好热腾腾的饭菜。

　　他一时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异国他乡还是在自己家中。

　　白榆在厨房听见声音，拿着锅铲走出来，“你回来啦，还有一个菜就能吃饭，你先去换衣服吧。”

　　褚卫看着房子中不起眼的变化，觉得生活忽然红的像火一样，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是有盼头的。

　　之后白榆装傻借势住在这里，两个人过期了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