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怎么了？》复历春

23、Chapter 23

　　褚卫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几声后归于平静，继而再次震动起来。

　　他收回投注在白榆身上的目光，语气不善地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端的贾珂察觉到褚卫冷峻的语气，简短汇报完港口目前的情况，屏息等待指示。

　　“我马上来，让应急部做好防护措施。”

　　褚卫的心中堵着一团烧的正旺的棉花，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脊背的绷成一条直线。

　　他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轻飘飘的叹息。

　　他对白榆说不出任何重话。

　　褚卫不是无情之人，白榆为他做的已经足够多。

　　究其根源，是白榆在自己这里没有安全感。

　　褚卫往外了几步又停下来叮嘱他：“台风马上就来，你自己在家锁好门窗。”

　　“港口情况复杂，我得过去一趟。”

　　偌大的客厅中只剩白榆自己，他后退几步靠住落地窗慢慢下滑，曲着腿坐在地上。

　　他刚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夜色深浓弥漫，黑夜将雨水的寒冷加剧，码头上早已乱成一团。

　　港口处灯火通明，工人们穿着雨衣，扛着加固的沙袋来来回回奔跑，吊车臂仿佛柔弱无骨似的，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贾珂看见褚卫的车过来，撑着雨伞过来给他遮雨。

　　褚卫示意他不用，从身后保镖的手中另接过雨伞撑开，往码头的方向走去，“岸上的防护措施都做好了吗？”

　　“我记得最新一批到岗的货物，都是电子设备和精密仪器，进仓库了吗？”

　　“褚总放心，应急部和仓储部对这次台风早有准备，提早规划仓储的空间，精密贵重仪器、化学危险品类的全部暂时入库，不会出现损失问题。”

　　“堆场靠近岸边的集装箱，已经往里面转移，过高的堆垛也已经处理。”

　　褚卫点点头，“去码头那边看看。”

　　雨势渐渐变大，地势低的地方已经开始积雨。

　　他来的匆忙没有换衣服，脚上的手工皮鞋没走几步就湿透了。

　　贾珂见褚卫的视线看向停靠在码头的船舶，立刻说道：“船舶的锚泊和缆绳全部加固过，尽力减小因风力过大断裂的风险。”

　　“嗯，你做事我放心。”

　　确保港口这边没什么事，褚卫回到了车上。

　　贾珂将放在前面的毛巾递给褚卫，“褚总，您先擦一下，我让司机送您回家。”

　　“不用，送我回公司，我今晚睡办公室。”

　　他回到公司没多久，台风登陆，窗外变为狂风暴雨。

　　褚卫在休息室洗了个热水澡，关灯关窗帘上床躺好。

　　屋内一片黑暗，他摒弃工作的事情，思考起自己和白榆的关系。

　　如果今天的新闻，白榆将他曝光出来遮掩自己，他反而没有那么生气。

　　他生气的不是白榆在背后操作这件事，而是他选择自己承受这些外界的非议。

　　感情这本账，总是无法抹平的。

　　越界打破安全区的事情，固然有白榆的算计，但他也不是绝对清白的。

　　也许更早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已经对白榆存了不一样的感情。

　　褚卫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重新开灯坐起来，给纪远朝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遍才接通。

　　纪远朝拿着电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褚卫说话，“哥，什么事？”

　　“八卦周刊的记者是你找的吧。”

　　“我……那个……”

　　“我不找你的麻烦，你让那个记者再发一条新闻。”

　　纪远朝被这两个人的操作搞得头大，“已经有很多人猜到新闻中的人是你，旁敲侧击来我这里打听。”

　　褚卫走出休息室，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按我说的做，具体的新闻内容，我会让贾珂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褚卫给贾珂发消息，让他去处理这件事。

　　肆虐一天一夜的台风逐渐减弱，海城市人民恢复上班日常。

　　同样的时间，上午十点。

　　八卦周刊「前线娱乐」再次发布新闻——

　　《拒知情人士透露：与白少多次共度良宵的男人，疑似宏远当家人褚卫》

　　这次是一条七八秒的地下停车场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戳表明这是一条监控视频。

　　视频虽短透露出的东西已经足够多。

　　醉醺醺的白榆被人从车内扶下来，半抱着走向电梯。

　　网友通过放大视频分析其中的细节，深扒那条横亘在白榆腰间手腕上的限量版手表，还有查询车牌信息，很快就锁定抱着白榆的人是谁。

　　连同前段时间褚卫在海运峰会被偷拍的视频，被网友全部扒出来。

　　各种各样的评论攻占了这条新闻的评论区。

　　1楼：【海HY888，这个车牌在车管局的注册归属是宏远集团，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宏远。还有他手上的那块手表，是苏富比拍卖行去年拍卖的，买家就是宏远的总裁褚卫。】

　　2楼：【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就在宏远下面的子公司工作，据内部消息透露，网上爆出来的应该是真的。】

　　3楼：【哎妈呀……这个宏远的当家人，不是正在和李家的Omega谈婚论嫁吗？果然是男人的恶劣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还没结婚呢，心疼李家小姐。】

　　4楼：【楼上网友说的是真的吗？】

　　5楼：【当然是真的，两家人正在谈婚论嫁，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啊。】

　　6楼：【那个……只有我的关注点是，搞在一起的是两个Alpha吗？姐妹们，这是AA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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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我也在磕，但我不敢说。】

　　32楼：【楼上的没事吧，AO恋才是正道好吧。两个Alpha搞在一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网上的讨论五花八门，什么样的关注点都有。

　　宏远集团的各种官方账号皆全部沦陷。

　　公关部的负责人徐佩不是傻子，这条视频既然能够曝光出来，肯定是经过上面那位的允许。

　　否则——

　　她不相信海城哪位媒体，有胆量私自曝光这种新闻。

　　徐佩在去总裁办公室之前，先敲响贾珂办公室的门，“贾助理，聊几句呗。”

　　“新闻这个事，褚总是什么意思？”

　　“现在总部以及下面分公司的账号，全是询问这件事的。”

　　作为褚卫的贴身助理，贾珂这些年总结出两条保命原则，一是听话，二是装傻。

　　“目前没有得到任何指示。”

　　“你整天跟在褚总身边，跟我透个底，那两位真的？”

　　贾珂的表情并没有变化，“我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既然褚总到现在都没有要求公关部和法务部处理这件事，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徐佩细品贾珂的话，笑出声，“我下边还有一堆事，不着急的就再等等吧。”

　　说完哼着歌，踩着自己的小高跟下楼了。

　　褚卫下午的行程是参加市政府的招商会议，他特意选择走集团大门，刚露面就被等在公司外面的记者堵个正着，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前线娱乐」的八卦记者。

　　任凭周围的保安和保镖如何阻拦，‘他’总是能凭借自己灵活的身子，将话筒递到褚卫面前，“褚总，你对网上的新闻有什么想法？”

　　“你和白家少爷真的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吗？”

　　“据悉，您和李家的omega即将订婚，这是真的吗？”

　　褚卫在记者的面前停下脚步，面对记者递过来的话筒没有推拒，“感谢大家对我私人感情的关注。”

　　“我和李家的Omega都是自由身，网络上所传的都为不实信息。我是个Alpha，无所谓被传几句流言蜚语，但李家小姐是个Omega，这个社会对omega并不宽容，这样的谣言会对别人造成困扰，还请大家笔下留情。”

　　“我本人，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如果有好事，会和大家一同分享喜悦。”

　　“今后还请大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宏远的战略经营上。”

　　“谢谢。”

　　褚卫在保镖的簇拥下，坐进车里离去。

　　任凭记者如何呼唤，也只能拍到几张褚卫的背影。

　　褚卫对娱乐新闻的回应，很快就在网上传遍。

　　大众一字一句分析褚卫的话，发现这位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总裁，全程只正面回答了一件事情。

　　——我和别的女人没有关系，都别来沾边。

　　至于他和白榆的谣言，是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这种时候，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白榆自毁名声的新闻，有用却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而褚卫授权放纵的新闻则是间接承认和白榆共度良宵的人，就是自己。

　　市政府组织的招商会议，邀请了海城中层以上的企业参加，四海也在受邀之列。

　　林远递过来一个眼神，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翘着腿慢悠悠地说道：“褚卫，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名不见经传的花边新闻，都在报道你。”

　　“什么——

　　《海运太子爷的秘密情人是Alpha白少？》

　　《娱乐在线解析宏远掌舵手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层出不穷的报道，宏远的公关部和法务部也不出面管管？”

　　褚卫不以为意的说道：“怎么管？”

　　“报道说的都是事实，难道我要去跟法官说网友们说的都是真话，我要告他们？”

　　“我不如你，脸皮还没厚到这个程度。”

　　林远细品褚卫的话，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他，“褚卫……”

　　“新闻的事情，是你让人做的吧。”

　　“四海的房产是绝对注重保护住户的隐私，不可能出现泄露隐私的情况。再结合视频的角度和内容，只能是当事人从车载记录仪中截取的。”

　　“所以……最初的新闻是白榆主导的，今天的新闻是你授意的。”

　　林远的分析思维缜密，逻辑清晰，褚卫无法反驳。

　　他也没打算反驳。

　　事情的始末被林远揭穿，他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这缜密的逻辑，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出，算是承认了新闻是自己授意发布的。

　　褚卫这是直接坦荡的告诉海城众人，他和白榆有超越朋友之上的关系。

　　用实际行动杜绝身后无数想要往他身上扑的人。

　　「前线娱乐」按照白榆的意思发布新闻后，褚卫直接让贾珂将这间频临倒闭的娱乐工作室收购了。

　　这件事没有张扬，但只要有心查，层层分析也能查到背后的收购者是褚卫。

　　林远对褚卫束起大拇指，“你真是不留后路。”

　　“我以为疯的只有白榆，没想到你也不遑多让。”

　　褚卫把玩着手上的袖扣不说话。

　　林远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在旁边踢了褚卫一脚，“说话，别装死。”

　　褚卫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无奈，“我说什么？”

　　“我知道他性格倔强，但我是真没想过，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记者追着我问，总好过追着他问。”

　　林远在褚卫的脸上左看右看，“听小悦说，伯父很生气。”

　　“他哪天不生气？”

　　林远听见他埋汰自己岳父，不厚道的笑出声，“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褚卫用沉默代替回答。

　　他收起脸上的调侃，端正身形说道：“褚伯父，不会同意的。”

　　“褚卫。”

　　林远翘起二郎腿，胸有成竹地说道：“你和白榆之间的关系，主动权真的在白榆的手中吗？”

　　“如果你真的想要断掉白榆的念想，你有无数种方法。你们之间走到今天，是你一步步纵容出来的。”

　　林远深邃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摸着自己的心说，你真的对白榆没有超越兄弟的感情吗？”

　　“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会纵容自己一次又一次对他妥协？”

　　“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林远的话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扯落下来。

　　褚卫自嘲地笑笑，“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反省自己的行为。”

　　“我沉默享受着白榆所有的好，却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

　　方圆会所。

　　白榆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独自喝着闷酒，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威士忌的辛辣酸涩在口腔深处炸开，短暂消解着他的忧愁。

　　“你现在连Omega都不是，你还在这里给我摆什么大明星的架子？真以为自己还是过去人人捧着的大明星啊？”

　　“搞清楚现在是你求着要上我的戏。”

　　巨大的辱骂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纷纷顺着声音转身回头看戏。

　　白榆也不例外。

　　只是这其中被羞辱的人，他恰好认识。

　　白榆放下手中的酒杯，仗着身高腿长从人群中挤过去，将他钳制住明媚的手腕拽开，抬腿踹在他在酒池肉林中泡大的肚子。

　　“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事？”

　　“还在公开场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压迫Omega，你知不知道你犯法了？”

　　欺负明媚的人在圈内混了十几年，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能出现在方圆会所的都不是普通人，更不用说从白榆出手后，就不远不近在向周围靠近的几位黑衣人。

　　他不想惹火上身，只能自己认栽，说了一连串道歉的话，跟着身旁的人买单离开。

　　明媚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脖子上沾染的酒水，“白医生，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经纪公司的意思？”

　　“有什么区别吗？”

　　“陪酒总好过陪睡，娱乐圈本就是个捧高踩低的行业，我现在失势被人呼来唤去骂几句都是正常现象，习惯就好。”

　　“也算是我当初眼瞎做错事情的代价吧。”

　　“白医生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和褚总的爱恨情仇都闹上新闻了，我可一直都在关注。”

　　白榆示意远处的酒保送酒过来，“不怎么样，一团乱麻。”

　　明媚给两个酒杯加满冰，倒上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给白榆，“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当初在病房中，意气风发跟我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样子。”

　　“我还是比较喜欢那时候的你。”

　　白榆跟明媚碰杯，“我也更欣赏出院时那个信心十足的明媚。”

　　“喂喂喂，虽然你刚刚帮我解了围，但你这样戳我的伤疤，我也会不开心的。”

　　白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跟明媚道歉，“对不起，我说话没过脑子。”

　　会所正是午夜热闹的高峰期，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白榆仰头又灌下去大半杯，声音发飘的问道：“你说褚卫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明媚没急着开口劝人，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初，我和赵凌那个渣男在一起，我的朋友都劝我他不是真心的。所有人都能看明白，只有我自己看不明白，栽了一个大跟头。”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就想明白了，人活着有些坑是必须要自己踩自己摔的，别人告诉你的道理可能是真的，但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就不会放在心上。”

　　“成长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你现在就在重复我当时的心路历程。”

　　“你和褚总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他都出面澄清联姻的事情是子虚乌有，为什么不顺带否认，你和他之间不是单纯朋友关系的新闻？”

　　“不回应就是默认啊，默认等于爱啊。”

　　白榆琢磨着明媚的话，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心底的懊恼和的想念，如同雨后春笋般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