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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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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五月已经非常炎热,白榆腿上的伤终于痊愈,可以自由活动,他也迎来自己28岁的生日宴。
五月二十二日。
白榆在家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返回郊区的宅院。
客厅中的家具暂时被移走,设计宴会的专业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和调整。
榆相思已经安排好造型师在家等待,白榆一露头就被抓走。
“爸,不必要非搞这些吧?”
榆相思看着被发型师按在椅子上的儿子,“知道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打扮,就稍微收拾收拾,你的头发太长了,顺便剪剪。”
拧不过榆相思的意思,白榆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任由折腾。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过长的头发被修剪整齐,造型师用发蜡帮他将额前的碎发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前额,杂乱的眉毛也被修整过,整个人精神奕奕。
“白少,这是您今晚要穿的衣服。”
造型师拿过来的是一整套定制的白色西装,白榆接过来去里边房间换好出来。
造型师上前帮白榆调整衣服的细节,“这身衣服穿在白少身上才算是发挥出它的价值。”
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将他身材的优点全部展现出来,西裤紧贴着他腿部的线条,更衬得他长腿细腰,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位高贵的王子。
榆相思从桌上的珠宝盒中拿出一枚镂空帆船胸针,18K白金的船身主体底座上拼接着102颗30ct的钻石,两片船帆的位置镶嵌着切割的坦桑石,别在白榆的胸前熠熠生辉,“我和你父亲在拍卖会上看见它,就觉得你会喜欢。”
白榆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胸针,他在前段时间的拍卖会手册上见过,起拍价288w,没想到会被榆相思买下来。
“谢谢爸,我很喜欢。”
水晶灯的光芒碎在香槟塔的顶端,请来的乐团在大厅角落里演奏,光鲜亮丽的小姐和公子,以自己的小团体分站在一起。
而今晚宴会的主角却借着迎宾的噱头,站在门口的位置不停地张望。
直到看见熟悉的车子开进来,褚卫拿着包装好的礼物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白榆今晚的心情才变得美好起来。
褚卫将手中的礼盒递给白榆,“生日快乐。”
白榆看着盒子上Vacheron Constantin的标志,已经清楚这份礼物是什么。
他将盒子中的手表取出来,替换掉手腕上原本搭配好的手表,“谢谢,我很喜欢。”
“褚卫送你什么你都喜欢。”
林远的声音从褚卫的背后传过来,“白榆,生日快乐。”
“前几天让人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拍了一箱威士忌,过两天让助理送到你家里。”
白榆笑着道谢:“我很喜欢,有心了。”
“进去吧,寿星。”
更早到场的纪远朝看见褚卫进场,和身边围着的Omega道别,花蝴蝶似的飘过来打招呼,“褚卫、林远,你们两个慢死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白榆示意,“白榆,生日快乐。”
白榆从身边的侍者手中取了一杯酒,和纪远朝碰杯,“谢谢,玩得开心点。”
“这是我最擅长的,不用操心我。”
褚卫跟在白榆身后叮嘱他,“不要太张扬。”
“知道知道。”
褚卫没说几句话,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包围住,许多想从他手中拉投资的商人,争着抢着上前攀谈。
宏远集团是褚氏的家族企业,褚卫目前除了管理宏远的所有事物,每天还要抽时间搭理,他读书的时和同学创立的私募投行铭远,专注投资Pre-IPO阶段的硬科技投资,或者是消费升级的企业,帮助企业快速上市获得变现。
这几年铭远投行专注投资新能源企业,前段时间铭远投资控股濒临破产的光伏企业迪安,在欧洲获得新能源补贴资质,股价第二天开盘即暴涨。
“褚总,我手中目前有个新能源的项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坐下来谈谈?”
“褚总,梦华生物最近推出的基因编撰工程,你怎么看?”
……
褚卫被几个人的喋喋不休吵得厌烦,又不能在白榆的宴会上当场翻脸,只能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听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说,时不时的也会开口表达自己的见解。
至于林远能够落得清闲,是因为他一进来,就冷面拒绝了许多人的靠近。
林远站在白榆的身边,收回望向褚卫的目光,看着场内明显多出来的年轻公子小姐,“榆叔不会是给你搞了一个相亲的生日会吧?”
白榆耸耸肩,“很明显啊。”
“我说你今年怎么会大办生日,往常都是和家人一起吃顿饭。”
林远看着白榆再一次拒绝上前搭讪的Omega,“你这是妥协了?”
“不妥协怎么办?”
白榆看着人群中高大挺拔的褚卫,“我总不忍心看着他为难。”
“白榆,这不像你。”
“你一直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说好听点是执着,说不好听点是偏执。”
白榆仰头饮尽杯中酒,沉默不语。
林远端着手中的香槟杯,看看身边的白榆,再看看远处被缠住的褚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褚卫是逃不出白榆五指山的。
榆相思和白亦行携手走到儿子的面前,白亦行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科室里很忙吗?”
“没有,就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吃饭。”
“那就回家住几天,想吃什么跟佣人说。”
白亦行一看就是那种冷冰冰的Alpha,但是面对自己的伴侣和儿子时,人也会变得柔软,语气中是疼爱和呵护。
榆相思说道:“今天来的都是各家的年轻人,志趣相投的可以多聊聊,就当是交朋友。我和你爸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爸。”
榆相思又看向一边的林远,“有时间就来家里吃饭。”
“好呀,我还挺想念榆叔的手艺,到时候别嫌我麻烦就好。”
“怎么会呢。”
榆相思和白亦行没有多停留,又去和不远处的老朋友们打招呼聊天。
褚卫终于从包围圈中逃出来,走到林远和白榆的面前,不满地抱怨道:“你们两个在躲清闲。”
“褚总刚拿下亚达集团一年的贸易单,一时风头无量。”
“这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宏远是他们在国内最好的选择,拿下订单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白榆站在身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室内音乐的变化。
不远处一个眉清目秀的Omega,在同伴的加油打气下,鼓足勇气走到白榆的面前,羞红着脸邀请,“白少,等会儿我能和你跳开场舞吗?”
褚卫停下和林远的交谈,和那个Omega一同等待白榆的回答。
白榆左手插在裤兜中,右手摩挲手中的香槟杯,“抱歉,我的腿前段时间受伤还没有好全,不太方便。”
他用一个体面的借口婉拒邀约的Omega。
Omega只能强颜欢笑的离开。
今天来的人心里都很清楚,明面上是给白榆庆祝生日,私下里是想挑选合适的Omega。
一个人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大家的热情。
相反,往白榆面前凑得人更多。
林褚两家高攀不上,白家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白榆一开始还能维持风度,委婉的拒绝大家的邀请,后面人多了脸上的笑容几近崩溃。
众人看白榆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邀请,被拒绝的心情便也好受一些。
开场舞时间到。
空气中的慵懒被大提琴的音符打破,像是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人的心中荡起涟漪。现场宾客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停止,宾客的目光整齐的望向今晚的主角。
榆相思和白亦行站在不远处拒绝解围。
白榆不想和任何人跳今晚的开场舞,他矗立在原地无声地表示拒绝。
舞曲的音节逐渐攀升,方才还满是期待的宾客开始相互交换眼神,开始有一些小声的交谈和好奇。
白榆的面前多出一只手。
他不用抬头,只是看到手腕上那支余文乐手表,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以褚卫的身价,这样的表不太适配他今日的穿搭,但褚卫自幼热爱一切冒险运动,摇表器上摆放最多的就是劳力士的手表,尤其是潜航者和海使系列,是他的心头好,曾经从拍卖会上高价收过好几款已经停产的表,以做收藏。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白榆看着眼前弯腰做出邀请姿态的褚卫,立刻将手放进他的手中,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
“当然可以。”
两个海城最帅,Omega们最想嫁的Alpha跳开场舞,史无前例。
在场的Omega们无法反驳,褚卫和白榆的舞姿就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一样,他进他退,配合的默契十足。
每一次旋转后退,褚卫总是能及时用手臂托住他。
即便白榆脚下跳的是女步,气场也丝毫不逊色于褚卫,没有人会把他看作是一个Beta或者Omega,也没有人会额外联想两个人的关系。
人群的前方,纪远朝不知何时站在林远的身旁,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褚卫是怎么想的?”
“他明知道白榆对他的心思,还一点都不避嫌。”
林远的脸上泛起了然的笑意,“我以为上次会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你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林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褚卫未尝不清楚自己对白榆的感情,只是束缚他的东西太多。”
“他对白榆的感情就算现在不是爱情,也绝对超越兄弟之情。”
“这么多年,你见过褚卫这样心软对待过第二个人吗?”
纪远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点头深表赞同,“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
半曲开场舞结束后两个人分开,在场的宾客纷纷邀请自己的搭档步入舞池。
褚卫趁着众人和白榆交谈时,逆着人群从阳台的连廊绕进后院的玻璃花房中。
榆相思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花房中养着很多的鲜花和盆栽。
“吵,吵死了。”
褚卫听见这奇怪的声音,回头寻找发出声音的东西。
黑嘴绿身的鹦鹉站在架子上,仰着头看着褚卫,鼻子要延伸到天上一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浑身都在昭示着我很聪明,就是我在说话。
褚卫打开桌上的铁盒子,从里面拿了几颗坚果出来,冲鹦鹉招手。
“过来。”
鹦鹉闻见坚果的味道,绕着褚卫飞了几圈,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他。
褚卫将手中的坚果放在桌子上,鹦鹉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快速啄食坚果。
“好吃吗?”
“好吃好吃好吃。”
褚卫伸手顺着鹦鹉的毛发,时不时的点点它的小脑袋。
榆相思养的这支鹦鹉性子很好,给吃的就是好人,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你学几句话。
白榆在宴会厅中看不见褚卫的人,在外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去花房看看,没想到人真的在这里。
“怎么在这里?”
“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不然要被那群人围着不停地问问问。”
鹦鹉看见白榆像是看见亲人一样,飞到他身边的花架子上,伸着翅膀轻轻地触碰他的脸颊。
“小榆,小榆。”
白榆捏住它的嘴巴,佯装生气地教训它,“又瞎叫。”
“小榆,好辛苦。”
“小榆,好辛苦。”
“小榆,好辛苦。”
鹦鹉从白榆的手中挣脱出来,翻来覆去重复这句话。
褚卫看着两人斗嘴的场景,不自觉笑出声,“什么时候养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小东西?”
“半年前,别人送我父亲的,他拿来逗我爸开心。”
“你别看他小小的,特别会讨人欢心。”
白榆放鹦鹉自己去玩,冲着褚卫说道:“我要切蛋糕了,一起吧。”
“走吧,寿星。”
“等一下,褚卫。”
白榆伸手拍去他肩膀上的尘土,“刚才让那只鹦鹉站你身上了?”
“都是它的爪印。”
褚卫跟在白榆的身后往外面走去,那只绿嘴鹦鹉站在架子上冲着两人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小榆,很辛苦……”
辛苦什么?
褚卫清楚意识到,比起他的意外得知,许苏的偶然窥见,白榆喜欢自己这件事他的家人要更早的知道。
他们尊重了他的选择。
青少年时期的性征分化,阁楼遍体鳞伤的关押;成年后共同异国求学,因饮食差异出现在桌上的热汤热饭;工作应酬醉酒后的安稳觉和日复一日的陪伴照顾……
这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白榆爱他。
他的心口蓦地一恸。
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要伤害白榆,却没想到这些年让他最辛苦难过人,竟然是自己。
绕过长长的连廊重新回到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褚卫心中荡起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复。
白亦行看见白榆和褚卫一前一后的进来,抬高声音把人喊到身边,“小榆,快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
白亦行和榆相思的面前停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摆着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用彩色的奶油写着他的名字,最上面是翻糖板的白榆小人。
榆相思摸着他的头,“小榆,许个愿吧。”
白榆隔着灯火对望的名利场,望向不远处的褚卫,眼中的渴望和贪婪正在蠢蠢欲动。
他快假装不下去了。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在祝福歌声中,他低下头数秒,许下同往年一样的愿望。
白榆拿起车上的蛋糕刀切下第一刀,将第一份蛋糕分给两位父亲,又给一些宾客和孩子们分过蛋糕,才端着那个翻糖小人走到褚卫的面前。
“这份是留给你的。”
褚卫从白榆的手中接过蛋糕盘,说道:“谢谢。”
他不喜欢吃甜的,蛋糕没怎么碰,却忍着糊嗓子的甜腻将那个翻糖小人,吃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