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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给我做了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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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彻底静了下来。铎好低头看了眼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步移的脸泛着酒后的潮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卧室。
把步移放在床上时，对方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得不像醉着。
“铎好……别生气了……”步移虚睁了一下眼睛，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铎好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没生气。”他低声应了句，明知对方听不见。
夜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铎好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细替步移擦了脸和手，又找出干净的睡衣，耐着性子给他换好。转身又去厨房煮了醒酒汤，凉到温热才端进卧室。他扶起步移的肩，想喂他喝两口，却被对方猛地推开，汤洒了半杯在床单上。
“不喝……”步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铎好没再勉强，默默收拾了残局，坐在床边守着。
后半夜，步移开始折腾着要喝水，喝完又趴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铎好耐心地给他拍背，递纸巾，等他吐完了，又拿温水一点点擦干净他的嘴角和下巴。直到天快亮时，步移才终于睡安稳了。
铎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第二天中午，步移是被渴醒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得厉害。
“铎好？”他一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静悄悄的家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又扬声喊了一句，“铎好！”
拔高的音量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瓜子犯疼。
随即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酒馆里的哭诉，朋友的劝说，还有……他好像跟铎好在闹离婚？
“呕——”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步移捂着嘴冲进厕所，趴在马桶边吐得只剩下酸水，昨天喝的酒、没消化的菜，连同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仿佛都要一并吐出来。
冲完水，他扶着洗手台抬头，镜子里的人吓了他一跳。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硬又扎眼，活脱脱一副被生活磋磨过的模样。
“啧，这鬼样子。”步移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触到胡茬时，突然愣住了。
怎么昨天还是小鲜肉，今天就成了毛血旺？
步移摸了一把脸，狠狠地想都怪铎好。
他以前倒是很不拘小节，后面总想着要配得上铎好，才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
虽然他觉得自己帅到没边，不拘小节的样子一样颜值高超，但有对象和没对象总归是不一样的。
虽然别人总说区别不大，但他就是想在铎好眼里好看些。
他冷不丁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现在没人管咯。”步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故意挺了挺腰板，“马上离婚了，老子想留胡子留到拖地都行。”
可话刚说完，眼眶却莫名热了。
“离就离。”步移对着空气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飘。可心里头那点不情愿，就像刚冒头的胡茬，扎得人难受。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拍。冰凉的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洗手台的瓷面上，发出声响。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眼尾泛红，那点硬撑的潇洒瞬间垮了大半。
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
步移往沙发上一躺，胳膊搭在额头上，闷了几秒后猛地坐直，摸过茶几上的手机。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那个熟悉的群聊，直接发起了群视频。
视频刚接通，俞非池睡眼惺忪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板凳，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不然这么大早扰人清梦，哪怕亲兄弟也有重罪。”他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你昨天吐我一身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最好懂事点。”
“我的头好痛。”步移皱着眉，伸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宿醉的威力这么大的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痛什么累，而现在他居然觉得头疼，简直是没有天理，“我觉得是昨天喝多了造成的。”
“你真不是脑子坏了吗？”郑恂的声音跟着传过来，他那边光线亮堂，看起来已经起了好一会儿，说着还无奈地摇了摇头，“宿醉头疼不是很正常吗？我看你是平时舒坦日子过惯了，一点小难受就扛不住。”
蒋芾那边隐约传来手机屏幕的光亮变动，他的声音裹着点促狭的笑，“醒这么早还喊头疼？我看你是闲的，精力没处使吧？听这嗓门，比菜市场吆喝的都亮堂，哪像是头疼的样子。”
郑恂隔着屏幕仔细打量了步移两眼，“行了吧你，你看你衣服也换了，人也挺精神的，这不说明人铎好还是挺照顾你的吗？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什么？昨天铎好在家？”步移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眼睛瞪得溜圆，又往前凑了凑，手机镜头都快贴到脸上，“昨天是他照顾我的？”
“废话，不然我哥几个能放心走？”俞非池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伸手抓了抓头发，“你以为我们真能把醉成烂泥的你扔家里不管？还不是看铎好虽然嘴上没说啥，那眼神里全是不放心。”
“而且，麻烦大爷你嘞感受感受，除了头疼是不是没什么了？身上是不是爽利得很？”俞非池撅了噘嘴，“你倒是有人照顾着，比我们喝醉后的感受强多了好吧。”
“就是，就是。”蒋芾跟着应声，眼睛一转又问：“不过你们到底为什么闹离婚啊？”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然顿了半秒，镜头里他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了挪，“我看铎好的态度也不像对你没感情。”
步移本来心里只冒泡，一股劲地想着早知道铎好昨天在，他就不出去喝酒了。
但现在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事，步移肩膀垮下来，往后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抠声音也低了半截，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
“什么？”郑恂愣了愣，“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啊？你昨天不忏悔得挺有劲的吗？”
俞非池本来还专注关心他兄弟的离婚记，这时忽然瞥向蒋芾那边，扬了扬下巴：“我说润发，你刚干嘛呢？手在底下捣鼓什么？”
蒋芾眼神闪烁着摆手：“没、没什么，就调整下手机角度。”
“调整角度需要摸来摸去？”郑恂挑眉，“你是不是在跟人发消息？”
蒋芾脸微微涨红，手在镜头外胡乱摆着：“哪、哪有，就挪了下手机位置。”
“挪位置用得着遮遮掩掩？”俞非池穷追不舍，忽然笑出声，“你该不会是网恋了吧？”
“什么网恋啊，八字还没一撇呢！”蒋芾急着辩解，又赶紧转开话题，“别瞎猜，我们这是在聊板凳的事，他还等着支招呢，你们别三心二意的。”
俞非池嗤笑一声：“自己心虚还说别人，等会儿再审你。”说着又把目光转回步移身上，“你赶紧说，到底跟铎好闹什么别扭了？”
步移没回俞非池而是看向蒋芾。
“好啊润发！”步移突然拔高声音，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前探着，“我这儿正烦着呢，你居然在给别人发消息？合着我这点事儿还没你那消息重要是吧？”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被冷落的火气，“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心？”
这话说得蛮横又不讲理，活像个惯于使唤人的皇帝，自己的事儿就是顶顶重要的圣旨，旁人稍不围着他转就要噘嘴耍脾气。
蒋芾撇了撇嘴，带着点委屈的调子对着屏幕说：“你这就不讲理了啊。你跟铎好都把爱情里的坎坎坷坷趟了个遍，都快摸到第三层境界了，我这还在第一层门口踮脚呢。好不容易遇着个能多说两句的，跟人聊两句怎么了？你倒好，不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就算了，还来挤兑我，这兄弟没法做了。”
“行了行了，”郑恂被他俩逗得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别在这儿演了，说正事。”他目光落在步移脸上，“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事总得有个由头吧。”
步移刚提起的肩膀又垮了垮，“真没什么由头。”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向茶几上的空水杯，“前几天他突然就提了，说过不下去了，要离婚。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没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累了。”
话说到最后几个字，尾音突然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他猛地别过脸，抬手往眼角蹭了蹭，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起来。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
俞非池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跑了，卡在喉咙里的哈欠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嚯”，“不是，你这是……准备哭？这也太突然了吧。”他挠了挠头发，“没见着眼泪啊，你这是干打雷不下雨？”
蒋芾那边更是没了动静，屏幕里他的脸僵着，刚才还在底下捣鼓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镜头前，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慌张：“不是……你真哭啊？”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的调侃全没了，“板凳，你别啊，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郑恂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好了好了，你又哭不出来。既然铎好说累了，总有累的原因，咱们慢慢想。你先稳住，啊？”
步移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僵了僵，手背缓缓从眼上挪开，果然没什么泪痕，只是眼尾那点红更明显了些。
他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哼了声，梗着脖子：“谁打算哭？我这是……这是宿醉的后遗症，眼睛酸！”再说了，“你们懂什么，这叫emo，高级的难过，不需要眼泪。”
俞非池“嗤”了一声：“我看你是饿了，emo能当饭吃？赶紧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
步移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厨房挪：“饿了怎么了，饿了不能emo啊？”他走到饮水机旁，“你们就是不懂这种高级情绪……”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扫过餐桌，一张浅米色的便签正安安静静压在玻璃杯下。他手一顿，杯子里的水晃出了点水花，几步走过去抽开便签，上面是铎好那笔挺工整的字：“醒了记得吃早饭，在微波炉里，拿出来记得加热，别凉着吃。”
“啊啊啊啊”步移突然将便签撕了下来，“铎好给我做了早饭，他还留了纸条！”步移把便签举到手机镜头前，手激动得直抖，“你们看！他让我加热！他是不是不想离婚了？”还没等他们回答，他又在那说：“肯定是！不然干嘛管我吃没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