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湐光》莫晚晴

10、第 10 章

　　门铃响的时候，秦湐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悬在秦墨淮发顶半寸的地方。
　　他刚凑过来，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像是要问什么要紧话，那点欲言又止的劲儿，被这阵突兀的铃声撞得烟消云散。
　　“谁啊？”他猛地直起身，耳尖的红瞬间褪成了警惕的白，手已经按在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我去年送他的折叠刀，说是防身，倒更像他用来宣示“能保护哥哥”的小玩意儿。
　　秦湐按住他的手腕，指腹蹭过他腕骨上的薄茧：“是时肆熙和墨恢野。”
　　秦墨淮的眉峰立刻拧成了结：“时肆熙？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那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你们什么时候约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湐没答他，起身走向玄关。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响，身后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我背上，带着点委屈又倔强的重量。
　　拉开门的瞬间，墨恢野倚在门框上晃了晃手机，银灰色的碎发被风撩起一点，露出耳后那枚和我同款的黑曜石耳钉。
　　“秦哥，等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越过秦湐，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里的秦墨淮身上，“哟，小尾巴也在？”
　　时肆熙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指尖扣着袋口的绳结，神色平静：“资料和你要的酒都带来了。”
　　秦湐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接过时肆熙手里的袋子。
　　牛皮纸的质感粗糙，蹭过掌心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秦墨淮。
　　秦墨淮抢在他前面侧身让开，却故意挡在秦湐和墨恢野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像只竖起毛的小兽。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墨淮，秦湐的弟弟。”他伸出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们找我哥，有什么事？”
　　墨恢野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秦墨淮。你哥没跟你说过？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墨恢野。”秦湐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淡了些，“别逗他。”
　　秦墨淮立刻挣开时肆熙的手，躲到秦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瞪着墨恢野，像只护食的猫。
　　墨恢野看得乐不可支，用胳膊肘碰了碰时肆熙：“你看这小子，跟块粘人的麦芽糖似的。”
　　时肆熙没接话，只是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星轨项目合作协议”的字样。
　　“这是你弟要的补充条款，法务那边已经审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湐身后的秦墨淮，“还有，你托我带的那瓶清酒，在另一个袋子里。”
　　秦湐蹲下身翻找纸袋，秦墨淮却突然从后面凑过来，指尖勾住他的衣角：“哥，你们要谈合作？”他的声音软了点，却还是带着点警惕，“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刚搞完那些事，想让你多歇两天。”秦湐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他柔软的银发，“等谈完，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店。”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别过脸去小声嘟囔：“我才不稀罕。”可指尖却攥得更紧了，像怕秦湐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墨恢野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秦哥，你这弟弟，倒是比你还护食。”
　　秦湐没理他，指尖划过协议上的条款，墨恢野坐在对面，开始按他人嘱托逐条解释补充条款的细节。
　　客厅里的空气渐渐沉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他们低沉的交谈声。
　　秦墨淮坐在秦湐身边，起初还绷着脸，后来大概是觉得无聊，便靠在秦湐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纹路。
　　墨恢野的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腕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秦哥，你这弟弟，倒是粘人得很。”
　　秦湐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他还小。”
　　“小？”时肆熙嗤笑一声，“都成年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秦墨淮猛地直起身，眼尾的红又涌了上来：“你说谁没断奶？”
　　“墨淮。”秦湐按住他的肩，“别闹。”
　　他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靠回他哥肩上，却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时肆熙一下。时肆熙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时肆熙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针锋相对：“协议的条款，墨淮你再考虑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下周就可以签字。”
　　他点了点头，把文件叠好放回纸袋里：“我知道了。”
　　墨恢野站起身，理了理外套：“那我们先回去了。记得下周的签字仪式，别迟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秦墨淮，“小尾巴，下次见。”
　　秦墨淮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直到门关上，才松了口气似的靠在我肩上：“哥，他是不是故意的？”
　　秦湐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往心里去。”他嘟囔着，却往我怀里缩了缩，“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秦湐笑了笑，指尖划过他发顶的软毛：“知道了，我的小尾巴。”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客厅里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揉成了一团。
　　秦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小兽。
　　“你们平时都聊点啥？”秦墨淮突然问。
　　“就随便聊聊。”
　　“切……”秦墨淮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端起饮料喝了一口，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两位是你什么朋友啊？”
　　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认识的也有十几年了。
　　“两岁多就一起玩了。”
　　两岁多？秦墨淮心想，但是我才刚出生吧？
　　“这么久？”他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那你们关系很好咯？”
　　内心OS：居然是这么久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秦湐轻轻弹了弹他的脑袋：“那肯定啊，傻瓜，我们都完了十几年了，关系当然好。”
　　秦墨淮指尖摩挲着饮料瓶，酸酸地开口：“好到什么程度啊？比咱俩关系还好？”
　　哼！我才是你亲弟！
　　“没有啦，当然是和我们墨淮关系好啦。”
　　秦墨淮听到他的回答，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露出怀疑的神色：“真的？我不信，那你们……”秦墨淮的话突然止住。
　　秦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