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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清醒沦陷 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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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叼着勺子一脸愤恨与倔强。
苏聿拍拍他的脸:“…松口。”
余偌张开嘴,第二勺粥递到他面前时又一次死死咬住勺身。
“别咬勺子。”苏聿很想笑,
来回几次,小半碗粥见底。
余偌咽了药片,重新躺回床上:“不许烦我。”
他半眯着眼,注视着苏聿收拾好空碗碟,点亮房间书桌上的那盏台灯。
刚才一番折腾,余偌睡不着了,忍不住出声:“你要干什么?”
苏聿翻开题集,闻言偏过头:“刷题。”
台灯的光不是很亮,暖黄色让人没来由的心安。
余偌仔仔细细地观察男生溺在灯光下明暗模糊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他烦躁地把脸闷进枕头里。
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
苏聿写了几道题,听着房间内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缓。
窗外繁星点点,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温温柔柔的抚过少年的身体。
苏聿动作极轻地走过去,将窗帘拉至严丝合缝。
次日余偌睁眼时,被周身环境吓了一跳。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深吸几口气终于想了起来。
自己家的智能锁没电了,他在苏聿的房间借宿。
屋里除了他再无别人,余偌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捋清记忆。
这么说,他睡在主卧,那苏聿呢,跑去客房睡觉了?
余偌抚着额,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混乱的大脑提示他,今天不是周末。
余偌所幸不想了,校服就叠在床边,他换好衣服,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才开门下楼。
苏聿已经穿戴整齐,姿势慵懒的靠在门边。
察觉到二楼的人醒了,他抬起眼询问:“去学校吗?”
“嗯。”余偌硬邦邦的回应。
路过苏聿时,男生伸手拦住他,将一件宽大的风衣罩在余偌身上:“昨天降温不穿外套?你不怕冷么。”
余偌拢了拢风衣,低着头怼道:“不怕,我不虚。”
“。”苏聿睨他一眼,绕过他拉开大门,“没说你虚。”
自知理亏,余偌默不作声的跟在男生身后。
一进教室,夏逸飞眼尖的窜过来:“哎哟兄弟,我想死你了。”
“别一早上就恶心我。”余偌没完全恢复,嘴唇还泛着白,“小心我吐你身上。”
夏逸飞满不在乎的一拍他的肩膀:“吐吧兄弟。”
余偌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对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兄弟,你买新衣服了?”
“?”余偌想起出门前罩在他身上的外套,“嗯。”
“这风衣真帅,谁家的?”夏逸飞“啧啧”两声,“有版有型,比你之前买的羽绒服潇洒多了。”
“……”余偌咬着牙,做好的心理建设全然崩塌,“潇洒个屁。”
夏逸飞一拍脑袋:“对了,昨天晚上你请假,隔壁班有人来找过你,好像叫陆雯?”
“啊?”余偌闻言有些意外,元旦庆典前一天楼梯拐角的对话猛然浮现于脑海。
他和陆雯有很长时间没碰过面,不是特别了解对方的情况。
自习课时,陆雯先来了消息。
纹身哥:昨天找你,你不在,明天可以见一面么。
余偌盯着手机犹豫了会,好歹他们也做了两三年兄弟,陆雯不会像上次一样惹事吧?
念在两人的情份,他没拒绝。
Ry:可以,地址你定。
放学后,余偌找到高(三)2班,一脸平静的告知女生家里的情况。
余浅浅哭笑不得:“弟弟,买两节电池换上就完事。”
余偌算得上她从小带到大,自然比谁都清楚自己弟弟的生活自理能力。
怕他不会换电池去露宿街头,余浅浅请了一小时的假,买好电池亲自示范:“下次没电就像这样,懂了吗?”
余偌罕见的不好意思:“哦。”
余浅浅走后,他捂着手机压低声音:“听到了吧,我能回家了。”
“嗯。”苏聿在电话另一端散漫的笑了两声,“幼儿园的小孩都知道怎么做。”
“不可能。”余偌信誓旦旦,“小孩摸不到这么高的地方。”
重点原来是这个么。
苏聿肩膀微微耸动,怕被对方听到笑音,抬手把麦克风关了。
余偌一边开锁进门一边絮絮叨叨:“……我学会了,肯定不会再这么丢脸,还要麻烦我姐回来一趟。”
好半天电话里都没动静,余偌点开外放提高音量:“喂,你在听吗?”
苏聿才记起麦克风还关着:“在。”
余偌无语地抿着唇:“在个屁,挂了。”
第二天是周末,天空阴沉,天气预报说下午一点会有雨夹雪。
这种时候余偌喜欢窝在床上睡一整天,
奈何他与陆雯有约。余偌挣扎了半天,还是换上外衣出了门。
陆雯发的地址是一家网吧,并不难找。
余偌满腹疑惑地拽开网吧的大门。
选这地方见面,难道就为了和他打游戏?
余偌听过这家网吧的名字,据说管得不严,满十六周岁就可以进入。
验过身份证,他被服务员带到位置靠里的卡座。
陆雯已经到了,桌面上凌乱地堆着油渍斑斑的外卖盒,显示器一片漆黑。
余偌在他旁边落座,语气讷闷:“电脑都不开?”
“这不是等你吗。”陆雯吹了声口哨,指尖轻叩着鼠标,“兄弟好久没见了,玩几局叙叙旧。”
余偌扯了扯嘴角,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行。”
游戏开始十多分钟,余偌明显感觉到陆雯不在状态,之前为了带妹练就的游戏技术早已不复存在。
陆雯心不在焉地操作几下,盯着屏幕上的死亡冷却倒计时发呆。
一局结束,余偌视线扫过他们惨不忍睹的战绩,直觉不对。
陆雯还没回神,男生摘下耳机,语气严肃不少:“约我来的目的不是打游戏吧?”
“啊。”陆雯一激灵,支支吾吾道,“不…不是,兄弟,是有件事…”
果然没猜错。
余偌脾气急:“有话就说,弯弯绕绕什么。”
游戏音效还响着,两人都没再管电脑屏幕。
陆雯也懒得拐弯抹角:“借点钱呗,兄弟。”
“?”余偌冷不丁一愣,没想到是这事,“你家缺钱?”
陆雯表情凝重,似乎很纠结:“考试没考好,我爸把我卡停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而且…我和王念分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偌瞬间联想起那天哭着企求的女生:“…你为什么借钱?”
“她纠缠我啊。”陆雯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我不就是和她开了几次房,说什么都不同意。干脆多给点钱打发了……”
余偌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错愕:“开了几次?”
“绝对是双方自愿。”陆雯拍拍胸脯,“我干不出来那种事。”
“你现在干的是人干事吗?”余偌双瞳瞪大,满眼震惊。
他和陆雯认识近两年,余偌认为两年的时间,他们已经彼此熟悉。
然而他错了。
陆雯的脸瞬间阴沉:“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二十万而已,你完全拿得出来吧?”
余偌火了,“砰”的一声将鼠标砸在桌子上:“不是我有没有的问题,你他妈疯了?你给她钱,和□□有什么区别?!”
“我都告诉你了是她愿意。”陆雯冷笑两声,瞬间青筋暴起,脏话脱口而出:“难道我他妈一辈子就和那婊子在一起?”
余偌脸色难看到极点。
邪火不断冲击的胸膛,不堪回首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忍住扇陆雯两耳光的冲动,做了几次深呼吸:“不是你在外乱搞,先绿了王念么?那你还和她做那种事?不能负责就别他妈越界啊?!”
陆雯内心无比烦燥,前女友的纠缠,家里的压力和兄弟的背弃数落彻底压垮了他。
男生攥紧拳头,“哐哐”捶了两下桌面:“你他妈爱信不信,我就问你借不借?”
“不借。”余偌干脆利落的拒绝,起身就想走人,他后悔赴约了,“脑残才借钱给你。”
陆雯几乎把远亲近邻都过问一遍,余偌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扯住男生的衣服,双目猩红:“你就这么对我?!你知道她要起诉我么,我他妈这辈子完了。”
“你活该,给我放手。”余偌无比嫌弃的挣脱。
陆雯急了,猝然拔高音量:“我又不是不还你,你到底借不借?!借不借!”
余偌看着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他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们仅是泛泛之交,余偌知道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却从未想了解他身边的事,他身边的人。
他和陆雯初遇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两人的座位挨着,陆雯又恰好和自己打同一款游戏,便聊到了一起。
那时候的陆雯红着脸告诉他喜欢前排梳着马尾的女生,叙述女生的长相时控制不住结巴,和现在双目赤红质问他“借不借”的男生判若两人。
余偌眼眶泛酸。
陆雯太陌生了,陌生到两年的相处化为乌有,陌生到余偌也分不清究竟是他变了,还是他本就是这个样子。
余偌不想在网吧动手,进警局太麻烦。
他近乎平静的和陆雯对视了几秒,动作缓慢的摸出一张银行卡。
秋梨膏那件事后,他随身携带了自己的零花钱,卡里有五十万。
余偌抖着指尖将那五十万拍在桌子上,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不用还。就当作是对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补偿。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陆雯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蒙了:“什么?”
男生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挣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陆雯反应慢,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余偌心脏酸胀,声线薄凉:“还有,我希望卡里有多少钱,你给她多少钱。”
男生没有回头,音量不大,却如洪钟般。一下一下震着陆雯。
“不然,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早晚遭天谴。”
网吧外变了天,雨滴里夹杂着细小的雪,毫不留情将地面浇得透湿。
余偌被雨拦在屋檐下,忽地泄了气。
他算是尽了朋友的义务,帮陆雯这么一次。
不可控的,余偌想到那个总是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的男生。
他虽然不断受到追捧、示爱,却从未跨越界线,不喜欢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余偌在心里冷笑。
这种决绝远比陆雯吊着玩暧昧,满足私欲后不管不顾要强上一万倍。
站了几分钟,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
余偌心情烦闷,不知名的情绪占据脑海。
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Ry:【定位】没带伞,救我。
有病吗?余偌粗鲁地搓了两下脸颊,怎么把消息发给他了。
不多时,苏聿撑着把黑伞穿过雨幕,越走越近。
网吧周围只有余偌一个人孤单的立在屋檐下,显得十分突兀。
余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苏聿低垂眉眼,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刚好在附近。你要回家?”
“谢谢。”余偌别扭的回,“你回去吗。”
苏聿顿了顿,还是如实说:“要去一趟省图,借资料。”
余偌懒洋洋的缩在雨伞下:“走吧,不差这一会儿。”
街上的行人被雨浇的手忙脚乱。
余偌盯着晃动在头顶上方的黑伞,面无表情的开口:“出殡来了?”
“嗯?”苏聿睨了他一眼。
“你就对黑色这么情有独钟?”余偌不解的看向他。
苏聿没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无波无澜:“只有这个颜色。”
什么意思?余偌眨了眨眼,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伞是他现买的?他不是说刚刚在附近么。
不等他刨根问底,两人已经走到省图书馆门口。
苏聿收起伞,抖落沾在伞面上的水珠:“等我一下。”
“哦。”余偌抱着双臂,表情很臭。
没过几分钟,男生提着本书回来了。
余偌无聊地望着地上的积水坑发呆,苏聿靠过来时竟没有反应。
头顶被人轻拍两下以示提醒:“走了。”
余偌灵魂归位,诧异道:“这么快?”
“书挑好寄存在前台。”苏聿淡淡的解释。
这么说,他是借书借到一半赶去网吧接自己么。
余偌低着头,不自在的扯了扯男生的衣袖:“知道,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他没再找苏聿的茬。
本以为就这样一路沉默的走到家,苏聿蓦地出声:“今天心情不好?”
“啊?”余偌下意识反驳,“挺好的。”
苏聿偏过头,一双黑瞳平静地注视着他:“是谁说撒谎的人要矮十厘米?”
“……”亲口说过这句话的余偌脸憋得通红,但又不能赖账。
“有一点不好,可能是因为天气太沉重了。”
苏聿没拆穿他的理由,将伞往少年的方向倾斜。
男生音量不大,声音混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让人听不真切。
“如果没有雨落在你身上,可不可以当作现在是晴天?”
头顶传来“扑通扑通”的闷响。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类似心脏轰鸣的声音。
余偌愣愣地停下脚步,呼吸急促。
他的眼睛里只有苏聿。
无数次撞进那双黑的纯粹的眼瞳,带给他的感受只是不解。
苏聿就像隐藏技术高超的演员,瞳孔里的情绪变幻莫测,纷乱繁绕,纠缠成一堆乱码。
不幸的是,余偌读不懂这乱码。
但他读得懂来自内心深处,无比清晰的回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