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光》栖南枝1

13、生来反骨

　　第二天，迫于昨晚尚父的威胁，他还是去了机场，他知道尚思贤一向言出必行，他说不让肖萧澈有保送机会，就一定不会有，他不想让萧澈难过……

　　开学当天萧澈来的不算早，在假期中他知道了那张照片上女孩的脸，他想找到与之匹配的人，所以他一路都走的很慢，却一无所获，只是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知道是因为那个论坛。

　　而此时教室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同时向他投来了目光，却唯独缺了尚瀚辰……

　　还没来吗……

　　萧澈有些担心，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烦躁的皱了皱眉。

　　担心他干什么啊！渣男！不配！

　　季肆挑了挑眉，走了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唤回了对着尚瀚辰座位发呆的某人。

　　“咦？季少……”

　　“别看了，他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什……什么……”
　　“他出国了，大概永远都不回来了吧。”

　　一整天，萧澈因为那句“出国了，大概永远都不回来了”闹得心绪不宁。

　　原本轻易地题目此刻却变得晦涩难懂，下意识的，他翻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全是尚瀚辰，刷题的，背书的，擦黑板的，写板书的，站着的坐着的，正脸侧脸……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鼻尖发酸，用力眨了眨眼睛，一张张的划过，内心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打开微信界面，打了删，删了打，最终以一句“早”作为开端，可“迎接”他的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颜色格外刺眼。

　　萧澈抿紧了唇，那个人……真的不要他了……

　　他走了，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走，却又好像什么都带走了……

　　萧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细小的呜咽声从里面传出，这一切都像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跟我走吧。”

　　一个披着黑色外套的人走到他的面前，萧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警惕的开口：“你是谁？”

　　“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诱惑力“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萧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球，越来越大，也愈发鲜艳夺目，鬼使神差的，萧澈伸出了手。

　　只是碰一下而已，应该……不会有事吧。

　　当他的手刚碰到光球时，周遭迅速涌入一股不可言说的巨大吸力，感受不到风，衣摆却飘了起来。

　　他心下一惊，想要收回手却被吸的更紧，渐渐的，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一阵刺眼的白光从他眼前闪过，陷入了短暂的致盲。

　　“别怕，”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给你看个东西而已。”

　　没多久，萧澈的耳边便传来了各种声音，萧盛财的咒骂声在里面尤为明显，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录音……那段话压过了四周嘈杂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以前，”男人再次开口，萧澈还处于发懵状态，虽然他已经听惯了，但被那个人玩弄的事实他还是无法接受“跟着我，一切都会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的耳边再次出现人们的对话……

　　“那孩子多好啊，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他下雨天还帮我家收过衣服呢。”

　　“那孩子成绩可好了，给我家那熊孩子一辅导，直接上了三四十分呢。”

　　“唉……可惜了，苦了孩子了。”

　　“要我说，那家老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多好的孩子，天天不是打就是骂，还得好声好气得伺候他，那孩子也是仁义尽至了。”

　　他呆住了，这些声音是自他母亲离世后再也没有听到过的夸赞，只可惜，谢谢声音中都蕴含着若有若无的虚伪，他不屑的笑了笑。

　　呵……随便撰写我的故事吗，真可笑……

　　男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场景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那个光球变成鸡蛋般大小，悬浮在空中。

　　“看明白了吗？很我走后，全世界都会来爱你。”

　　萧澈挑衅般看着他，笑了笑，嘴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他慢慢走近那人“人这种生物，生来就是善变的，他们可能会想起我的好，但，最多一个周，他们就会被其他新闻吸引走了，所以……”萧澈把他的手从肩头拍下，歪了歪头“我！不！需！要！”

　　男人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你不向往吗？你不是希望有人来爱你吗？”

　　“是啊，我是很向往，但我已经有人爱了。”
　　“谁？尚家那个？”

　　萧澈只是笑了笑，没回应他。

　　男人大笑了几声：“我该怎么评价你呢？真够蠢的，他离开了，不是吗？他喜欢的，是女生哦。”

　　“关你屁事！”

　　男人摇了摇头“确实与我无关，但你仔细想想，他受到的一切，哪一件不是因为你？”男人俯视着他“先是家人，然后是荣誉，现在的名声，所有的伤害都是因为你！”

　　萧澈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回去到国外，你觉得，他还会爱你吗？”

　　萧澈开始动摇了，仔细一想，如果不是自己，凭着他的天赋和家庭，完全是被人仰望的那种水平，他根本不可能经历这些。

　　“没有人会对伤害了自己的人动心，无论多爱，最终都只有一个结果——恨”男人继续说着“就算在一起了，心底深处也无法原谅。”

　　萧澈的脚动了动，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回响。

　　“煞星！”

　　“没妈的孩子！”

　　“真恶心！”

　　“怎么还不去死？！”

　　萧澈的呼吸变得急促，四周的氧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不少，身上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来，拉着我，跟我走。”声音蛊惑着他，下意识的，萧澈伸出了手。

　　“啪！”

　　他一把拍开男人的手，他心中发了芽的爱恋在逐渐壮大，一幕幕的情节电影般放映着。

　　“你干什么？”男人看着被拍开的手，不解的看着他。

　　“我拒绝！”

　　“什么？！”

　　“你明白什么是爱吗？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廉价至极！”

　　男人愣了愣，低头轻笑“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萧澈眼神微眯，仰了仰头，轻蔑的看着他“对啊，我就是这么奇怪，我天生反骨，那又怎样？！我就喜欢逆着规矩来！”

　　“这么信任他？你就不怕……”

　　男人的话被打断。

　　“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我就喜欢不顺着别人的意，特别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萧澈走向前，虽然没他高，但丝毫不落下风“你希望我去死，我偏不！我就要活下去，而且，会活的很好！”

　　另一边，尚奶奶关切的看着尚瀚辰“发生什么了小辰？”

　　自从尚瀚辰下了飞机后，她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虽然尚瀚辰已经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悲伤传递给别人，但尚奶奶毕竟是心理医生，一丁点小动作就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

　　“没什么……”

　　“小辰，别担心，奶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一会让你爷爷给你查查。”

　　“查？”尚瀚辰有些懵“为什么要查？”

　　“照片上的马赛克，普通措施去不掉，有人刻意而为之。”

　　“季肆！”尚瀚辰气的牙痒痒，垂在身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小别墅外面的栀子花伴随着凋落的玫瑰依然盛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