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病娇弟弟墙纸了》予南昼

57、摊牌 互诉衷肠

　　陆云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如果你不接受，就试着让自己接受他吧。”谢女士低头吻在陆云初额头上，捧着他的脸庞：“我总喜欢规划一切，让身边人都过上我觉得值得的人生。但人生并不一定都是圆满的，很多事情都会打破你的认知。爱会带来勇气和力量，也会带来破坏。”

　　“……就像我和你的母亲。”

　　陆云初愣住。

　　“我和你的母亲，正是因为太过看重对方，才不愿意低头，才会酿下恶果。”谢女士说：“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互相忍耐，才能好好地度过余生，圆满的人生，并不存在。”

　　陆云初很能理解谢女士的话，可他心里面总有些不甘，或者郁闷。
　　没有人想被另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对方的电话号码没有记录，也没有名称，但陆云初没有挂断。

　　“哥。”
　　顾凌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云初抬头看向时钟，他离开不过一个小时。
　　“马上就回去。”

　　“好。”顾凌声音带着笑意：“我等哥。”
　　他们的通话被在场的人听到，谢川一脸恨铁不成钢，一双筷子捏得咔咔作响。

　　“回去个屁。”谢川面色不善，摆出大哥的架势：“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陆云初站着不动。

　　谢女士拍拍谢川的手腕：“阿川，让他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
　　谢川把围裙摘掉，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陆云初哭笑不得，满腹的郁闷在打闹间消散，后知后觉地对老天生出几分感恩。
　　如果没有找到家人，现在的他，怕是早就随顾凌离开，上演一出同/性恋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对了。”谢川拿出一沓照片塞给他：“这是顾林之前要给你介绍的omega，你不想看，我帮你都收了。你自己留着，万一哪天有用。”

　　他觉得陆云初患了斯德哥尔摩，暂时性喜欢alpha，等正常了，还是会改邪归正。谢川还可还等着有人叫自己大伯呢。
　　“你喜欢alpha不就喜欢第一性别是男的吗？现在男omega还少啊，你挑两个厉害点的不得了。”

　　他从小在z国长大，讲话时习惯性地调动自己的五官，尤其是眉毛，根本藏不住情绪。这样的人去当间/谍，活过三天，都可以算过年了。

　　陆云初懒得反驳，看也没看，随手揣进口袋。他从医院逃出来，跳河，迷晕顾凌，又把人关起来，折腾这么久，还没进食。面对谢川做的一大桌子菜，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胃是情绪器官，在顾凌假死后，陆云初寝食难安，偶尔晕厥，都是靠葡萄糖吊着，现在竟然体会到久违的饥饿。

　　“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谢川一边吃饭一边打量他。

　　陆云初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遮住绷带，他可不想说自己前两天被人追着砍。

　　一顿饭吃完，陆云初终于有了些许饱腹感，趁谢川收拾碗筷，他和阿嬷告别，打算自己离开。

　　却还是被谢川拦住。

　　“我没说要进去看你那个疯子。”谢川翻了个白眼，“送到门口，门口，行了吧？”
　　对方毕竟出于好心，陆云初没办法拒绝。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陆云初关上车门，却看到谢川跟着他一块下来。
　　“我就看一眼，总行吧？”

　　陆云初默默地走在前面。
　　alpha的话都不可信。

　　谢川双手插兜，跟在陆云初身后进了房。别墅装潢十分华丽，陆云初只留了医生和管家，没有留保姆和佣人，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沙发上的靠垫没有一丝褶皱，茶几上的水杯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摆给鬼看的。

　　“跟没活人似的……”谢川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陆云初没接话，带着谢川穿过大厅，拐进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陆云初把手放上去，“滴——”一声后，门锁弹开。

　　淡淡的消毒水味飘出来。

　　房内的光线有些暗，谢川探着脑袋打量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alpha。

　　顾凌闭着眼，眉目如画，一袭白衣，乌发落花流水散落周身，淡色薄唇，肤色苍白，少了几分血色。
　　开门声响起，alpha微微抬头，眸色沉沉，落在陆云初身上。

　　谢川满肚子骂人的话，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一下子卡了壳。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但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
　　绝对的美貌真的能统一所有人的审美，喜欢美人的谢川一下子哑火了。

　　“哥。”他只叫陆云初，视线却钉在谢川脸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带着伤，少了几分凌厉，衬得有几分无辜，一双上挑丹凤眼打量人，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谢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朝旁边退了退。

　　陆云初相互介绍了一下他们，随手把包扔在床上。
　　一沓照片从包里掉出来，哗啦啦地散落在地板上，

　　照片上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清秀的、英俊的、温润的、明艳的……

　　顾凌脑袋没动，瞳孔微转，斜睨着打量照片，又看向陆云初。

　　空气忽然静了。

　　陆云初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心虚，强装镇定去捡。手指还没碰到照片，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哥。”顾凌挺和善地问：“这是什么？”

　　陆云初看向他。
　　顾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冲着他晃，照片背面还贴心地写着年龄、性别、家世背景。

　　“照片。”陆云初说，语气平淡，“你伤到脑子了？”
　　他决定装傻。

　　顾凌面色有些发青：“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谢川看不下去对方倒打一耙的样子：“是我给的，怎么了？我弟总不能一棵树上吊——”

　　“哥！”陆云初打断他。

　　顾凌的目光移到谢川脸上，脸上带着假笑：“胆子可真大啊。”

　　他慢慢站起来，受伤的肩膀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顾凌没办法释放信息素，谢川却觉得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重。被野兽盯上的本能恐惧，让他身躯有些发抖。

　　“够了。”陆云初挡在谢川面前，呵斥道：“他是我哥。”

　　顾凌沉默了几秒，把照片轻轻塞回陆云初的口袋里，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哥想留着就留着。”他说：“反正也用不上。”

　　谢川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张嘴就想骂。
　　陆云初拉了他一把，推着他往门口走：“你先回去。”
　　“他欺人太甚———”

　　门关上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云初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你身体好怎么样？”

　　顾凌盯着他，不说话。

　　很好，很好。
　　陆云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装不下去了。

　　“你生哪门子气啊。”陆云初走过来：“都这个时候了，你吃什么醋？”
　　在所有人眼里，顾凌比自己更招人。

　　顾凌歪着脑袋：“因为你之前做过这样的事。”
　　陆云初捏眉心。

　　顾知意的确给陆云初安排过相亲，对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独生子，但还没来得及相亲，就被顾凌搅浑了。

　　当时的顾凌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可陆云初觉得对方只是开玩笑。
　　而且，陆云初认为顾凌能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伴侣。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陆云初感叹道：“你做了很多事情，可有些事情，你没必要为我做。而且，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还是……”

　　顾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到现在。”陆云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很清楚，“我还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很虚假。我似乎，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或者是，你有很多变数都是因为我。”
　　顾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崭新的留置针胶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你是想听我回答，还是只想让我难受？”

　　陆云初皱眉。

　　“你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他有些意外顾凌竟然会想沟通，这简直比日全食都难遇到，他点点头示意顾凌继续。
　　顾凌：“你说你觉得会让我累赘，我说过任何你让我觉得累赘或者是嫌你麻烦的话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陆云初还是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顾凌：“打个比方，我要上清北。肯定不可能先问它：你要不要我，你要我就考。你不要我就不考，这不现实。所以我只能彻夜苦读、发愤图强、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过了分数线，学校对我说：不好意思，我们觉得你太辛苦了，请你找个不太辛苦的学校上吧。”

　　陆云初：“……”

　　“他×的。”顾凌：“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只是想想，我就想炸了这个学校。”

　　陆云初抿抿嘴。

　　顾凌：“我知道人和学校没办法比，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一个人想要渴求一段关系，渴求某个事物，那就必须努力。孔雀开屏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只要想得到，他就必须付出代价，还要接受自己付出代价得不到结果。”

　　“但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结果竟然自己跑了。”他瞄了一眼陆云初：“所以有时候人比路边的石头还让人不可理喻。”
　　“而且更可恨的是，这个人竟然怀疑我。”

　　陆云初沉默。
　　无聊开始翻旧账？

　　他双手一摊：“我随口一说，毕竟，我让你承受了太多因果。你有很好的未来，也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伴侣，所以我……”

　　顾凌打断他：“我之前说任岳很大男子主义，我错了，你比他更可恶。”

　　顾凌：“你把我当个人看可以吗？我没繁殖癌，也不想配种，我喜欢谁我就要喜欢谁，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啥玩意儿啊还搁这儿为我好，要真的想让我好，你脱光趴床上去才会让我实打实开心。”

　　陆云初：“……”

　　顾凌幽幽道：“别再说什么年轻不更事的屁话，如果你是omega，我早就当爹了，该知道的我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等我们都老了，差个十几岁还得一块跳广场舞，差个两三岁的有个屁用。”

　　“而且以我当儿子经验来讲，养不养孩子也没什么用。”顾凌坦诚道：“我不知道任图南那家伙怎么想，但我的确偶尔性地想揍他。”

　　陆云初张了张嘴，像是安慰道：“你爸他情况特殊。”

　　任岳和许淑兰是发小，上了大学才遇到顾知意，婚后也没和许淑兰断了联系。

　　顾凌：“没什么特殊的，这样的alpha不少。假如我婚后遇到你，也会出轨。”

　　“你在国外留学这么久，就学了婚姻开放吗？”

　　顾凌板着脸：“不止，他们在床上很会玩，我也学会了，你要不要试试？”

　　陆云初瞥了他一眼，不继续这个话题：“我之前离开你的原因，除了对你的考虑，也有对我自己的考虑。你知道的，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一路读书读上来，只想有个稳定的家庭，我和你在一起，变数太多了。”

　　“我们注定没有孩子，就算不考虑未来，也要考虑眼下，说难听点，我们哪天吵架吵狠了，连个劝架的都没有。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想办法让我净身出户卷铺盖走人呢？”

　　“感情本来就瞬息万变，我不想随随便便去赌。”陆云初推了推顾凌的脑袋：“让开点，重死了。”

　　“我不！”
　　顾凌拿脑袋撞他，语气变得起伏很明显：“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变数？我们两个走到现在，哪一次不是我主动的！别人和我说你跟顾延在一起过，我都想拿着剪刀去把他阉了，我舅之前要给我介绍对象，你还帮我挑！你就该和我一样，把照片扔到我舅脸上，说你是我的人！老子和你说了这么多没个屁用！你就是想甩了我，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敢结婚我就敢在你婚礼现场大闹，你这辈子都别想扔了我！下辈子也别想！”

　　陆云初：“……”

　　所以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只是来通知的。

　　看着比格犬似的顾凌，陆云初有点心累：“大家都是成年人，总得体面一些。”
　　在顾凌要继续发作前，陆云初幽幽道：“而且，这个我哥没关系。”

　　顾凌一愣，眉毛压下来：“是你自己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