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想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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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的铃声刚落，及川就抱着手机躲到器材室，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松川他们还在外面讨论战术，“在吗？”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觉得太生硬，赶紧撤回重发：“小布丁在忙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刚训练完。”
“就是……”及川咬着唇，闭着眼按下发送键，“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时，真的觉得心脏被撞了一下。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喜欢，是想每天跟你说早安，想知道你吃了什么，想……一直跟你聊天的那种。”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才亮起来。研磨回了两个字：“我懂。”
及川愣住了，紧接着狂喜淹没了他。他手舞足蹈地在器材室转圈，差点撞到堆在旁边的排球。
“那……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呀？”他又发过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男朋友。”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让及川瞬间红了眼眶。他捂着嘴傻笑，后背抵着墙壁滑坐在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亮得像星星。
外面的松川探头进来：“及川？发什么神经呢？”
及川把手机往怀里一塞，笑得像个傻子：“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训练好开心啊！”
松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被那个“布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音驹的休息室里，研磨盯着“男朋友”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黑尾凑过来一看，吹了声口哨：“行啊你，进度比我想得快。”
研磨没说话，只是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及川刚才那段语无伦次的表白，嘴角悄悄弯了弯。
“打算什么时候见面？”黑尾问。
“不想见。”研磨突然说。
黑尾愣了愣：“为什么？”
“现在这样挺好的。”研磨把手机揣回兜里，“不用想该说什么，不用怕说错话。”隔着屏幕，我好像没那么容易紧张，能坦然地说“我懂”，也能自然地承认“男朋友”的身份。
黑尾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他知道研磨的性子，比起面对面的局促，或许这种隔着距离的相处，反而更让他自在。
晚上及川发来视频邀请时，研磨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拒绝，换成了语音通话。
“小布丁怎么不接视频呀？”及川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想看看你嘛。”
“不想露脸。”研磨的声音闷闷的。
“好吧好吧，听你的。”及川很快妥协，转而开始絮絮叨叨说训练的事，“今天小岩又砸我了，不过我扣了个超厉害的球！等以后打给你看啊！”
“嗯。”研磨应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有背景里岩泉的吐槽声、松川的笑声，突然觉得很安心。
“你今天训练累吗？”及川突然问。
“还好。”
“那……我们打游戏吧？我今天练过了，肯定不会拖后腿！”
“好。”
两人开着语音打游戏，及川还是菜得离谱，却比白天机灵了点，会记得给研磨的角色加血。研磨没再吐槽，只是在他快被怪物打死时，默默冲过去救场。
“小布丁你好厉害啊！”及川的夸奖带着真心实意的崇拜。
研磨的耳尖有点热，低声说：“你也没那么菜。”
游戏结束时，及川突然说：“虽然现在不见面也很好，但我还是想快点见到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研磨轻的声音：“嗯，我等着。”
挂了电话，研磨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给及川发了条消息：“晚安，男朋友。”
很快收到回复：“晚安！我的小布丁～”
研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黑尾说得对，他或许是有点怕见面，但比起害怕，他好像更期待着，将来某一天能坦然地站在及川面前，听他亲口说那句“我喜欢你”。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想。慢慢来，总会有合适的时候。
及川彻的手机震了震，是研磨发来的消息：「刚赢了练习赛。」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过去：「！！！我家小布丁好厉害！快说说怎么赢的？是不是扣球超帅？」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回了个简笔画：一个小人举着排球，旁边画了颗星星。
及川对着那歪歪扭扭的画傻笑半天，连岩泉递过来的毛巾都接反了。「你发什么呆？」岩泉皱眉。
「没什么～」及川把手机揣进兜里，尾巴翘得老高，「就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夕阳特别好看。」
岩泉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捡球。松川路过时撞了撞他的胳膊：「及川这恋爱脑没救了，连夕阳都能跟布丁头扯上关系。」
「随他吧。」岩泉的语气听着不耐烦，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而音驹的更衣室里，研磨正对着及川发来的一串彩虹屁发呆。黑尾凑过来看了眼，嗤笑一声：「这家伙够能说的，不去当小说家可惜了。」
研磨没说话，只是把聊天记录设成了特别关注。列夫凑过来好奇地问：「研磨前辈，你在跟谁聊天呀？笑得好开心。」
「……没有笑。」研磨板起脸，耳尖却红得发烫。
黑尾在旁边拆台：「刚才是谁对着手机嘴角快翘到天上了？」
研磨把毛巾往黑尾脸上一扔，转身去收拾东西，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晚上的语音通话里，及川又开始絮叨：「今天练了新的发球，可惜松川说我姿势太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嗯。」研磨应着，手里转着游戏手柄，耳朵却认真地听着。
「小布丁你呢？今天有没有练什么厉害的招式？」
「练了快攻。」研磨顿了顿，补充道，「和山本配合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几秒，及川才小心翼翼地问：「山本？是那个音驹的王牌吗？」
「嗯。」
「你们……配合得很好？」及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蔫。
研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还好。他扣球很猛。」
「哼。」及川像是被踩了尾巴，「再猛有我猛吗？等下次见面，我扣给你看！保证比他厉害一百倍！」
「哦。」研磨故意逗他，「可是我们现在不见面啊。」
「……」及川卡壳了，过了半天闷闷地说，「那我先在视频里练给你看！明天训练我让松川拍下来！」
「不用。」研磨的声音软了点，「我知道你很厉害。」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毛，及川的声音都亮了八度：「！！！小布丁你是不是在夸我？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研磨笑着挂了语音，屏幕上弹出及川发来的满地打滚表情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训练后的疲惫都散了。
黑尾端着水杯进来时，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调侃：「怎么？被那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研磨拿起手柄，「组队打游戏吗？」
「来啊。」黑尾坐到他旁边游戏加载的间隙，黑尾瞥了眼他的手机：「真打算一直不见面？」
「嗯。」研磨操纵着角色跑图，「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想该穿什么衣服，不用怕眼神对视时会慌，只要听着声音，敲着键盘，就能安安心心地分享彼此的日常。
黑尾没再追问。他知道，研磨看似冷淡，其实比谁都认真。既然决定了慢慢来，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训练，及川果然让松川拍了发球视频，发过来时还附带一行字：「是不是超帅？快夸我！」
研磨点开视频，看着屏幕里那个跳起来时头发乱翘、落地时差点崴脚的家伙，忍不住笑了。他回了个「还行」，附带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及川彻对着手机屏幕叹气，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三次了。屏幕上停留在研磨半小时前发来的“在练传球”，之后就再没动静。
“他是不是嫌我烦了？”他戳了戳旁边的松川，“你说我要不要再发个消息问问？”
松川正对着战术板发呆，被他戳得一激灵：“大哥，你已经问了八遍了。人家是在训练，不是在跟你闹别扭。”
“可是……”及川摸着下巴，一脸忧愁，“万一他跟山本练得太开心，忘了我怎么办？”
岩泉路过时听见，抬脚就给了他一下：“训练时间想什么呢？扣球去！”
及川捂着后脑勺嗷嗷叫，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至少被岩泉打一顿，就没那么想研磨了。
而音驹的球场上，研磨刚和山本完成一组快攻，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及川发来的：“小布丁是不是把我忘了呜呜呜”，后面跟着一串哭唧唧的表情包。
山本凑过来看了眼：“谁啊？聊得这么开心。”
“朋友。”研磨把手机塞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红了。
“哦～”山本拖长了调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是上次那个‘男朋友’？”
研磨的动作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球抛给山本：“再来一组。”
那天的训练结束后，研磨刚走出体育馆，就接到了及川的语音通话。
“小布丁！你终于理我了！”及川的声音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我还以为你被山本拐跑了呢！”
“没有。”研磨走到樱花树下，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刚结束。”
“那你现在在干嘛？”
“走路。”
“那我陪你走路吧！”及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我跟你说哦，今天岩泉扣球的时候崴了脚，笑死我了……哎！小岩你别打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战声，夹杂着松川的劝架和岩泉的怒吼。研磨靠在樱花树上，听着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们很吵。”他说，语气里却没什么不耐烦。
“那我跟你说点安静的。”及川的声音突然放轻，“今天看到一只猫，跟你一样，缩在墙角晒太阳，超可爱。”
研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
“等以后见面了，我们一起去喂猫吧？”及川小心翼翼地提议。
“再说吧。”研磨没直接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及川的笑声：“好！再说吧！”
挂了电话，研磨站在樱花树下，看着花瓣一片片落下来。他拿出手机，给及川发了张照片——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拍的，货架上摆着一排布丁。
很快收到回复：“！！！小布丁在暗示我吗？等见面了我买给你吃！各种口味的！”
研磨笑了笑，回了个“好”。
黑尾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不回家吗？”
“马上。”研磨把手机揣好，跟上他的脚步。
“又跟那家伙聊天？”黑尾问。
“嗯。”
“他没再提见面？”
“提了。”研磨踢着路边的石子，“我说再说吧。”
黑尾挑了挑眉：“你这‘再说吧’，听起来像是有点想了啊。”
研磨没说话，只是耳朵又红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见面，还是不想。只是每次听到及川的声音，想象着他说“一起去喂猫”时的样子，心里就会有点痒痒的，像有羽毛在轻轻挠。
或许，再等等也不错。他想。等春天过去，等夏天来，等某个阳光很好的日子，他或许就有勇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一句：“明天见吧。”
而现在，就这样听着他的声音，分享彼此的日常，好像也挺好的。
及川瞬间回了一串欢呼的表情包，像只得到了糖果的小狗。
研磨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向球场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周六清晨的车站人不多，研磨背着书包站在站台，指尖把书包带攥得发皱。黑尾拍了拍他的后背：“放轻松点，又不是去打比赛。”
“嗯。”研磨应着，眼睛却盯着轨道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像他此刻的心情——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昨晚及川在电话里喊得惊天动地：“小布丁你真的要来？！我现在就去订最甜的布丁！”
“不用。”研磨当时这样说，心里却悄悄把闹钟调早了半小时。
新干线启动时，研磨靠窗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及川发来的：“我已经在车站等啦！穿了件超帅的白衬衫！是不是很期待？”后面跟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研磨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嗯”。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从东京的高楼变成宫城的田野。他打开背包，里面除了游戏机，还有黑尾塞进来的“应急包”——里面装着创可贴、薄荷糖，甚至还有一小包纸巾，说是“以防某人紧张到出汗”。
研磨把应急包塞回角落，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从最初的试探到现在的熟稔，不过短短几周，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他指尖划过及川发来的那些啰里啰嗦的消息，突然觉得，好像见面也没那么可怕。
三个小时后，新干线到站。研磨跟着人流走出站台，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正是及川。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及川手里的布丁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平时那些溜到不行的情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今天穿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眼前的“小布丁”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头发比照片里短些，露出光洁的额头，肩膀看着比视频里宽了点。及川揉了揉眼睛，心想是不是电车坐久了眼花——明明照片里是软软糯糯的布丁头，怎么真人看着……有点利落？
“路上冷。”研磨的声音传过来，比电话里低沉些，带着点金属质感，像冰棱敲在玻璃上。
及川猛地回过神，把手里的布丁往他怀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硬邦邦的，带着点薄茧。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很快安慰自己：女孩子练排球，手上有茧很正常嘛。
“快尝尝！宫城最有名的焦糖布丁，我排了半小时队呢！”他笑得一脸得意，眼睛却忍不住往研磨领口瞟——连帽衫的拉链拉得很低，能看到一点锁骨，线条比想象中清晰。
“谢谢。”研磨接过布丁，指尖捏着塑料盒的边缘，没立刻打开。
及川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睫毛又长又密，侧脸的线条很干净，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果然和照片里一样可爱，就是……好像比想象中高？他偷偷比了比身高，发现对方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那个……我们去吃甜品吧？”及川伸手想帮他拎背包，手指刚碰到肩带，就被研磨往后退了半步躲开。
“不用。”研磨把背包往肩上拽了拽，“我自己来。”
及川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点委屈：平时视频里不是挺乖的吗？怎么见面了有点害羞？他挠挠头，把这归结为“女孩子第一次见面的矜持”，又乐呵呵地带路：“走吧走吧，那家店的草莓蛋糕超赞，你肯定喜欢！”
路上他絮絮叨叨地说训练趣事，说岩泉昨天扣球砸到了裁判席，说松川被隔壁班女生告白了。研磨偶尔应一声“嗯”，大多时候只是听着，脚步迈得又稳又快，及川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你走路好快啊。”及川喘着气笑，“是不是平时练排球练的？”
“嗯，”研磨转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你太慢了。”
及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那、那我们比赛谁先到甜品店！”
他说完就往前冲，跑了两步回头看，发现研磨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好像微微弯了一下。及川的脸瞬间红了，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却又忍不住想：她笑起来真好看。
走进甜品店时，研磨脱下连帽衫，露出里面印着黑色T恤。及川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你也是排球部的？”
“嗯，二传。”研磨的声音很平静。
“这么巧？我也是二传！”及川眼睛亮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研磨抬手捋了捋头发，动作干净利落，露出的手腕很细，却隐约能看到点肌肉线条。
他心里又咯噔一下，像有颗球没传稳。
直到研磨拿起叉子，左手手腕内侧露出一小块疤——是练球时被球砸到的。及川看着那道疤，突然想起自己右手同款位置的伤，鬼使神差地问：“你……力气很大吧？”
研磨抬眼看他，叉子上的布丁晃了晃：“还好，能扣球。”
“女生扣球很厉害的话，会有点……”及川想说“不像女孩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很帅气！”
研磨没说话，只是把布丁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吧，我不太饿。”
及川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这双手……和他想象中软软糯糯的样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拿起叉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甜腻的布丁在嘴里也变得没味道。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清晰的影子，他看着研磨的影子，突然发现——那肩宽，那站姿，怎么看都……及川的手指僵在半空，焦糖汁滴在牛仔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视线像被钉在研磨的领口——T恤被扯得有点变形，能看到清晰的锁骨线条，不是女生那种柔和的弧度，带着点利落的骨感。
“男、男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排球砸过的战术板。
视频里那句“去打游戏了”的低哑声线，打视频时总爱穿的宽松外套，刚才躲开他触碰时的力道……那些被他归为“女孩子矜持”的细节，此刻像排好的快攻路线，狠狠砸在他心上。
“嗯。”研磨应着，伸手想去够桌上的纸巾，手腕转动时，袖子滑上去一点，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及川的目光跟着那截手臂动，直到看见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他想象中“女生的秀气”。他突然想起自己对着照片写的那些话：“想摸摸你的布丁头”“你的声音像棉花糖”，现在想来，简直蠢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照片……”及川的声音发飘，“你留着布丁头，不是因为……”
“方便练球。”研磨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头发碍事。”
及川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看着对面的人，那张脸明明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眼神里没有他脑补的羞涩，只有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才反应过来”的了然。
“所以……”及川的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布，“你知道我……”
“知道你以为我是女生。”研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及川重复着，突然觉得有点荒唐。他为了这次见面，提前三天挑衣服，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打招呼的语气，甚至偷偷查了“第一次和女生约会要注意什么”，结果……
他看着研磨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刚才接过布丁时，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练传球磨出来的。和自己的手很像，却又不一样——比他的更细些，却同样有力。
甜品店的背景音乐还在轻轻响，邻桌的女生在笑，阳光暖融融地落在桌上，及川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布丁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像掺了冰碴，冻得他舌根发麻。
“对不起。”研磨突然开口，声音低了点，“没早点告诉你。”
及川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训练场的灯，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坦然。
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眼神，心里那些慌乱、尴尬、甚至有点委屈的情绪，突然就淡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游戏里遇见“苹果派大佬”时，对方操作的角色帅得惊人；想起视频里研磨分析战术时，条理清晰得让他佩服；想起刚才在站台，这人穿着连帽衫，逆着光朝他走来的样子，明明很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
及川放下叉子，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傻，眼角却有点发热。
“笨蛋。”他说，声音还有点抖，却比刚才稳多了，“道歉干嘛。”
反正心动是真的，觉得厉害也是真的。
至于是男生还是女生……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及川猛地抬起头，撞进研磨平静的眼睛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全涌了上来：低沉的声线，利落的动作，手腕的疤痕，还有……刚才捋头发时，隐约露出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甜品店的风铃叮当作响，及川看着研磨把最后一口布丁推过来，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下的皮肤带着点凉意，骨节硌得人有点痒。
“别吃了。”他的声音有点哑，“陪我走走。”
研磨没抽回手，只是抬眼看他。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及川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赶紧松开手，假装整理衬衫袖口。
两人并肩走在河边的步道上，风卷着樱花花瓣打旋。及川踢着脚下的石子，没话找话：“你头发……比照片里短。”
“嗯，剪了。”研磨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热。”
及川偷偷看他的发旋，毛茸茸的，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现在知道是男生了，再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他懊恼地皱皱眉，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刚才以为是女生时，不也想得要命吗？
“那个……”他清清嗓子，决定直面内心，“我之前……把你当女生，说的那些话……”
“知道。”研磨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脸红得像番茄。”
及川的脸“腾”地更红了，想反驳却被对方眼里的笑意堵了回去。阳光落在研磨的锁骨上，连帽衫的领口被风吹开点，露出一点利落的线条。及川突然觉得，这样的样子也很好看，比他脑补的任何“女生模样”都更鲜活。
“那你……”他舔了舔嘴唇，紧张得手心冒汗，“介意吗？”
研磨低头踢了踢樱花花瓣，过了会儿才说：“不介意。”
“那……”及川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那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怎样？”研磨抬眼，睫毛扫过下眼睑，像小扇子轻轻扇着。
“就……”及川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就……谈恋爱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等着被宣判的犯人。风里的樱花还在飘，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像点了个小小的粉渍。
突然有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带着点试探的凉意。及川猛地抬头，看见研磨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个浅浅的弧度。
“好啊。”研磨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糖，在风里化开了。
及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帅气的回应，却只憋出一句：“那、那我能牵你的手吗？”
这次研磨没躲，只是把手往他这边递了递。及川小心翼翼地握住，指尖碰到对方的指缝，硬硬的茧子蹭着他的皮肤，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他偷偷收紧手指，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突然觉得，刚才那些纠结男生女生的心思，简直傻得可笑。
喜欢就是喜欢了，像春天总会开花，像风吹过总会扬起花瓣，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去买冰淇淋吗？”及川晃了晃牵着的手，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不要。”研磨被他晃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却没松开手，“冷。”
“那去看电影？”及川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一起，“我知道有家影院在放老动画，超可爱的。”
研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像个笨蛋。他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及川牵着他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风卷起两人的衣角，樱花花瓣落在交握的手上，像个小小的、甜甜的印章。及川低头看着牵着的手，突然笑出声——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比扣中制胜球还让人心里发涨，比传出完美助攻还让人觉得踏实。
管他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他想。
只要是这个人就好啦。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时，及川的手指还在偷偷蜷起——刚才买爆米花时，他假装不经意碰到了研磨的手背，对方没躲，只是耳尖在灯光下泛着红。
屏幕上的动画里，猫咪老师正追着夏目跑，及川却没怎么看进去。他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看研磨捧着爆米花的手，看他被银幕光照亮的侧脸，看他偶尔眨眼睛时长长的睫毛。
“很好看？”研磨突然转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及川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可乐洒出来：“啊？哦……好看！超好看的！”
研磨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递了递爆米花桶。及川捏起一颗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连空气都是甜的。
看到一半，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是研磨的手肘不小心靠了过来。及川屏住呼吸，悄悄往那边挪了挪，让两人的手臂完全贴在一起。研磨没动，只是抓爆米花的手指慢了点。
散场时，及川故意走得慢了点，在出口的阴影里拉住研磨的手腕：“那个……”
“嗯？”研磨回头，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
及川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转身就想跑，却被研磨抓住了衣角。
“跑什么？”研磨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及川的脸红得像被夕阳烧过，背对着他不敢回头：“我、我就是……想试试。”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研磨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再来一次。”
及川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温软的唇碰了碰他的嘴角，比刚才他偷袭的那下要轻，却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麻得人头皮发紧。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研磨的耳尖红得厉害，却还是看着他：“公平了。”
及川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伸手把他往怀里带。这次研磨没躲，乖乖地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比刚才电影院里的音效还响。
“孤爪研磨，”及川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好像比我还大胆。”
“嗯。”研磨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点瓮声瓮气的，“你太慢了。”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吹得人有点冷，及川才拉着他往车站走。路过便利店时，他非要买两罐热可可，把拉环扣在一起递过去：“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研磨接过来时，拉环没像上次那样弹开，稳稳地扣在一起。他低头看着两罐紧紧挨着的可可，突然说：“下周你来宫城，带你去吃那家超辣的拉面。”
“好啊！”及川眼睛亮了，“不过你要是怕辣，我可以替你吃。”
“我不怕。”研磨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较劲的意思，“比你能吃辣。”
“才不信！”及川捏了捏他的脸颊，“到时候哭着要水喝，可别找我。”
研磨拍开他的手，却把可可往他手里塞了塞：“拿着，快凉了。”
走到车站时，末班车的提示音刚响。及川看着他上了车，在窗边站定，隔着玻璃冲他挥了挥手。列车开动时，他看见研磨把那罐没开封的可可举起来，对着他晃了晃——拉环还扣在另一罐上，被自己揣在兜里。
及川站在站台，摸着兜里温热的可可，突然觉得，谈恋爱好像比打排球简单多了。不用算角度，不用看时机，只要跟着心跳走，就总能碰到对方的手，总能在转身时，看到那个人还在原地等你。
他掏出手机，给研磨发消息：“到家了告诉我，还有……”
顿了顿，他笑着打下：“下次亲我，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屏幕很快亮起：“不能。”
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是他昨天教研磨存的那个。
及川看着屏幕，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晚风里好像还留着研磨发顶的味道，淡淡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就像现在，他只想快点到下周，快点再见到那个敢主动亲他，还说他“太慢了”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想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