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片云去》雨如尘

7、云起7

　　课间，尖子班还在刷题，对李哲他们来说，是没有课间的。
　　倒是凌风他们班比较清闲。
　　几个女生正在聊天。
　　“那个新来的，真会装腔作势啊！”
　　“是啊是啊，而且都不穿校服。”
　　“难道是连校服都买不起？还是要搞特殊？”
　　凌风只是嘴角一斜，看都不看一眼。
　　江淼打开绘画本，他的瞳孔一颤。
　　上面用红字写满了“小偷”、“穷鬼”等字样。
　　——都写在了他画的云上。
　　上课铃猛然响了。惊醒了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南霁。
　　自习课……又要去琴房练琴。
　　她跑到音乐教室，摊开琴谱。蓦地，她发现谱子被撕下了一页。连带着标题。
　　这都什么事儿啊！
　　回家后妈妈发现谱子少一页该怎么办？
　　完了。
　　真完了。
　　江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的谱子被撕了。”她的声音颤抖。
　　江淼拿着画册，“我的画被涂了。
　　“那……我们去找老师？”
　　“会有用吗？”江淼苦笑，“这么点小事，老师只会觉得我们矫情。还有，那样的话，老师就知道是我’拿’的颜料了……”
　　绝望。
　　似水的绝望。
　　“呀，开会呢？”一个身影倚靠在门框上，挡住了些许光，他看着曲谱的残页，看着画册上的红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哭丧着脸有什么用？”凌风摊出一只手，“‘画云的’，借我一张纸。”
　　他接过纸，随手从口袋掏出一支笔。
　　“‘钢琴家’，你记得那首曲子怎么弹吗？”
　　“记得一段……”
　　随着音乐声起，凌风手中的笔在五线谱上画起了音符。
　　“你怎么会这首曲子？”
　　“《雨滴》……凌雨曾经最爱弹的曲子。”
　　“凌雨？谁啊？”南霁问。
　　“我姐。”
　　琴声骤然停了。
　　“你姐……”南霁开口，却欲言又止。
　　“死了。她就是那个三年前跳楼的。学校的人工湖看到了吗？跳下去后落在湖里，溺死在里面了。”凌风的声音平静的似是在述说一件别人的事。
　　江淼喉结抽动，“你转学来这里，是为了她……”
　　“我只是想看看，”凌风笑了笑，却也不像在笑，“她死前看过的天空，有没有她画中的云……”
　　沉默。
　　“‘钢琴家’，”凌风递过纸，“《雨滴》的谱子。”
　　钢琴声又起。
　　“‘画云的’，”凌风的目光落在画册上，“那些红字，看着碍眼吗？”
　　江淼点头。
　　凌风拿起那只用来画谱的笔，勾勒在那些红字周围。白云化作乌云，他又画了雨丝。
　　“当云哭泣的时候，雨会冲洗污渍。”
　　“但是……那些字还是在啊。”
　　“雨无法冲洗干净一切，但，它能浇灌出新的东西。”
　　“话说……”南霁抬起头，开了口，“这些事是谁干的？”
　　“昨天，赵强把我堵在美术教室骂我‘偷画材的贼’。”江淼叫道。
　　“你猜猜钥匙去哪儿了？”凌风摊了摊手，“那是我姐留给我的，被赵强抢走了。”
　　“太可恶了！”南霁说着又去掏口袋。
　　凌风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口袋，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云迹’沉入湖底。”
　　“那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踹门进去吧？”江淼说。
　　“我们，去把钥匙拿回来。”
　　赵强正在打量着那把白漆的钥匙。阳光下，闪闪发光。
　　“瞧见没。”赵强对他的小弟说，“那转学生的宝贝疙瘩！没了它，看他们怎么去破教室蹦跶。”
　　蓦地，钢琴声响。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什么情况？！不会又是她吧——逃课去音乐教室的。”
　　“哎呀！”江淼“不小心”摔在了赵强身上。
　　“走路不长眼睛？”
　　他爬起身，却发觉手上的钥匙不见了。
　　“穷鬼你除了偷东西还会干什么？”
　　此时，音乐声更大了。如同凯旋的前奏。
　　赵强追过去，没两步就追到了江淼。
　　他一抛，不偏不倚，被凌风接住。
　　他打了个响指。钢琴声减弱。
　　“你个转学来的！装逼装够了吗？”
　　“隔壁班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让不让自习了？我去管管。”
　　李哲班的老师刚出教室，李哲拿出静音耳塞，抬起头。
　　“哎，这钢琴声！曲调挺熟悉的……像是那天有人罚站时哼的那首。”
　　他们再次来到美术社团教室……不，是“云迹”秘密基地。
　　三人整理着被弄的杂乱的东西。
　　“这是……？”
　　一张纸条。夹在角落里，上面积了灰。
　　“小风，云出来的时候，雨就回家了。”
　　凌风沉默了一阵。
　　他仰头看着夕阳，他浅笑安然。
　　“云会被风吹散，但天空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