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栖南枝1

3、春 “知

　　“知诚”夏许言躺在他的身边轻声唤他。

　　“嗯？怎么了？”贺知诚给他盖好被子轻声回应他。

　　“下次见面，带束花吧。”

　　贺知诚轻笑一声“带花？”

　　他转过身来与夏许言对视“手捧花吗？”眼角带着笑意。

　　“好啊，你来娶我。”

　　“嗯！一毕业，马上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相拥而眠。

　　深夜已过，凌晨一点的温度依旧很低，夏许言给一旁睡的正香的贺知诚掖了掖被角，苦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要食言了。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打开小夜灯，一笔一划的在纸上落字，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只留下了郑重的字迹，瘦金体的字迹是他特意为贺知诚练得，虽然不是很久，但却胜似字帖描出来的。

　　夏许言的身体开始消散，他加快速度与时间“拼命”，最后一笔尚未写下，笔却“啪嗒”一声从高处落下，而桌前的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贺知诚起的很早，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摸到，他一惊之下猛得睁开了眼，没人。

　　慌慌张张的下了床就往门外跑，到了门口却发现了不对，小夜灯……是开着的……

　　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底萌发，他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向书桌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恐惧就多了一分，当他看见桌面上写满字的信纸和掉落的钢笔时，他呆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愣了近十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泪水却比他更早回神，早就顺着脸颊滴落在纸上“啪嗒”字迹晕开，贺知诚急忙用卫生纸去吸。

　　那是夏许言写的，是他的男朋友……那个说等他娶的小骗子写的……

　　纸上的字他看不清，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尽可能的克制住，他想看清那些字，那个人，他见不到了，但那个人的字，他要看……

　　缓了好久，贺知诚呼出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坐在桌前，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的映入眼眸……

　　“知诚，我是夏许言，当你看见这封并不规范的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我很开心能遇见你，这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了，虽然我没办法亲身体会到这种情绪，但我觉得，我是幸福的……

　　知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有了意识的数据，但我并不完善，我只有简单的情绪感受，我想拥有你，但我不能，触碰你就像让空气充满胸膛，让手指触摸冰凉的水流一样，是我这颗没有跳动的心永远无法拥有的权利，也许我能很快生成完整而又璀璨的星图，但却永远无法像你一样观察，我们从始至终看到的都不是同一片星空，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你需要我，我就会在，这……大概就是爱吧。

　　我不能与你感同身受，但我可以陪你岁岁年年，即使，我们再难相见，我想，有一天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我也能拥有跳动的心脏，也许，我的心跳会与你的心跳同频，知诚，我会等，等那天的到来，也许会很久，但你要记得我。

　　某天在街上碰到了，你要是认不出我，你就等着吧！”

　　2030.5.4 1：3

　　后面的就没有了，时间的零只写了一半，日期被泪水晕开。

　　贺知诚以前最讨厌的就是黄昏，因为那是一天要结束的标志，意味着老去和死亡，而现在，他最讨厌黎明，黎明前的那个黑夜，带走了他的爱人……

　　他紧紧握着那只钢笔，泪水滴落，场景模糊不清，他缓缓睁开了眼，湿的，他哭了……

　　打开手机，2030.5.4 5：30，时间线重合，他慌忙打开相册，一下一下的往下滑，试图寻找夏许言真的存在的证据。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倒回床上，闭上了眼，夏许言的容颜浮现在他的眼前，耳边似乎还有他唤他起床的声音……

　　多年后，贺知诚成为了一个很有名的作家，但他却从始至终只有一本书，那本书写的格外真实。

　　直到2042年5月4日，1点30分，他纵身一跃，从20楼落下……

　　他去了，去见夏许言，去完成那个……他们曾经一起做的约定……

　　他的耳边还在回荡着他们的对话。

　　贺知诚：“你说，我像什么？”

　　夏许言：“白玉。”

　　贺知诚：为什么？”

　　夏许言：“嗯……像白玉一样，无暇。”

　　可我……并非白玉……却也的确“无暇”

　　无暇亦无夏，无戏亦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