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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饭桌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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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欣慰的是，JK成功卫冕了冠军。这让林霜本就恢复得差不多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只是惜败于冠军而已，签好一点的话没准就是亚军了嘛！
漫天金雨倾泻而下。林霖仰头望着这片辉煌，缓缓摊开手掌，仿佛在承接一份无言的馈赠。有两片金箔，像是眷恋般，打着旋儿地停在她的掌心里，在灯光下无声地闪耀着。她屏息凝神，指尖极轻地捻起那两片金色，在眼前细细端详了片刻，仿佛要将此刻的光晕刻进眼底。终于，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并排着放进胸前口袋最贴近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像是收藏起两份沉甸甸的纪念。
她们的深渊三已经变成历史。两姐妹的生活似乎回归正轨。林霜卸载了游戏，做最后的冲刺，也是成功在最后一次模考坐上了NO.1的宝座；似乎是在妹妹的影响下，林霖这段时间对待学习也格外的上心。
“哼哼，这次也终于轮到我当这个第一了，千年老二什么的可以封印了！”林霜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上老师发来的成绩单，那个闪亮的“1”在她眼里简直比金雨还耀眼。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撇撇嘴：“你是不知道，就我输比赛那天，那个陆固言，大半夜的，吭哧吭哧给我发了十几张图片！”
林霖从卷子堆里探出脑袋，有些好奇：“嗯？发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林霜翻了个白眼，“所有科目的作业答案！还附带一句‘仅供参考，赶不及的话挑重点看’。”她模仿着陆固言的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然后嗤笑一声，“哈！这不就是变相显摆他不仅考第一，作业还写得飞快吗？顺便‘慰问’一下我这个既输了比赛又没写完作业的倒霉蛋！绝对是在阴阳怪气！”
林霖看着妹妹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人家是想安慰你，还怕你熬夜赶作业呢？我记得你那天发朋友圈总结了这趟比赛，还提到了每天都训练到很晚。”
“安慰我？怕我熬夜？”林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瞪大眼睛，“姐，你是没见过他那副样子！每次考完试，只要他第一我第二——哦，现在是我第一他第二了——他必定要‘路过’我座位！”她学着陆固言的样子，板着脸，目不斜视，用刻意压低但绝对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唉，这次运气好，最后那道大题刚好复习到。’或者‘林霜你选择题错得有点可惜，不然……’”她学完，自己先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听听！这还不是在炫耀？不就是想说‘看，我又赢了你，而且赢得轻轻松松’吗？虚伪！假惺惺！”
林霖听着妹妹绘声绘色的控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陆固言的男生：个子挺高，长相干净清秀，平时话不多，看着挺稳重，但似乎……总在林霜附近出现？成绩也确实一直压着妹妹一头。她试探着问：“他……只对你这样？”
“不然呢！”林霜斩钉截铁，“他对别人可‘正常’了，一直维持他高冷学霸的人设，惜字如金！对我，话里话外都是刺！这次我考第一，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她握了握拳，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模样。
林霖看着妹妹完全沉浸在“打败宿敌”的兴奋里，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迟钝的傻丫头……人家那点小心思，全用错地方了。”
“姐你说什么？”林霜没听清。
“没什么，”林霖笑着合上书，“替你高兴，终于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林霜这几周为了备考几乎焊在了书桌前，手机都成了摆设。直到三模成绩单上那个闪亮的“1”尘埃落定，她才终于理直气壮地把自己从题海里捞出来，瘫在沙发上摸出了久违的手机。
指尖飞快地划过堆积如山的群聊消息，一条条未读信息像瀑布般刷新。突然，她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我靠！7K小八和阿武要进职业了？！姐！姐！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怎么憋得住不告诉我啊？！” 她举着手机，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看书的林霖。
林霖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怕你分心。难得见你这么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跟手机划清界限，做姐姐的，总得帮你把最后一道防线守好吧？” 话尾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胡说八道！” 林霜立刻反驳，脸都气鼓了，“我备战NOIP的时候也是这么……呃，差不多这么拼的好吗！” 她强行把“努力”咽回去，随即又兴奋起来，刚才那点小不满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的：“哎！等等！这岂不是说，我们以后在职业圈也有人脉了？！” 她已经开始幻想拿着亲友票坐在前排的场景了。
林霖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着妹妹瞬间阴转晴、还自带星星眼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戏谑却带着点郑重意味的语气说：“就算他们没进职业，你也不缺职业圈的人脉啊。”
“为啥？” 林霜一脸懵，没听懂姐姐的弦外之音。
林霖直视着妹妹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扔下一枚“核弹”：“因为——我也决定去打职业了。”
“……啊？！” 林霜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一个“O”型，大脑仿佛被按下了强制清空键，只剩下林霖那句话在反复轰炸。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她都浑然不觉。进职业？林霖？！那个总是安静看书、理性到不像话的林霖？！去打职业？！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林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是谁？快从我姐姐身上下来！”
林霖嫌弃地拍下了她的“狗爪子”，“我是认真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陪你一起备战中考吗。”
“什么意思？”林霜大脑被刚刚的消息震宕机了，现在还没转过来。
林霖看着妹妹呆呆的模样，忍俊不禁：“意思是我打算明年高考，上大学以后，休学进职业。”
……可怜的小林霜，真真要被姐姐一连串的消息轰得找不着北了。
正当林霜目瞪口呆，试图在脑海中翻阅词典找出什么话来回应这枚烫手的“核弹”时，书房门被敲响了。是保姆陈阿姨来问晚饭的菜式。
这个家的日常大抵如此。母亲林芝是广州本地一家律所的合伙人，理性干练；父亲喻宏早年是IT工程师，后去杭州创业，其互联网公司已小有规模。两姐妹比赛结束的后一天还被爸爸带着游遍了西湖。父母像一对相互理解和认可的合作伙伴，分居两地却共同维系着家庭。而陈阿姨，则常年负责着广州家里三口人的生活起居，是姐妹俩最熟悉的“家人”。
“陈姨！”林霜像是遇到了救星，立刻扯着嗓子喊道：“我想吃鱼香茄子！”
“小霖呢？”
“谢谢陈姨，我想吃腐乳通菜。”
晚饭时分，鱼香茄子的浓郁酱香和腐乳空心菜的独特咸鲜弥漫在餐厅。林霜吃得毫无形象，筷子精准地扒拉着米饭，专攻那盘油亮亮的茄子。
“妈，陈阿姨，你们是不知道，林霖今天吓死我了。”林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告状。
林芝优雅地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腐乳空心菜，挑眉看向大女儿：“哦？她还能怎么吓你，是又拿年级第一了还是又把游戏账号打上榜首了？”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比那吓人多了！”林霜咽下食物，夸张地比划着，“她说她明年要去打职业！休学去打电竞比赛！”
林霖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细嚼慢咽地吃完嘴里的青菜，这才转向母亲：“对，是有这个想法。不是瞎玩，是想正儿八经试试。”
林芝放下碗，没立刻评价，反而又尝了一口空心菜，像是聊晚上电视剧剧情一样随口问：“怎么突然想走这条路了？你们那个比赛，不是结束了吗，体验还体验出瘾来了？”
“嗯，感觉不一样了。”林霖组织着语言，“以前就当是个游戏，这次打完，尤其是输了之后，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那种对抗和算计，跟竞赛有点像，但更刺激。而且，明年联赛要正式职业化了，我觉得是个机会。”
“机会……”林芝重复了一下，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盘被林霜“围攻”的鱼香茄子，“听着是挺热血的。不过，林霖啊，”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是朋友般的坦诚和一点担忧，“我呢，也不是老古板，也知道现在电竞行业发展前景不错。但你得想清楚，这条路可比高考独木桥窄多了，吃的是真正的青春饭，你确定要放弃稳稳当当的升学路，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没说要放弃大学，”林霖立刻道，“林霜没说清楚，我计划在高二时提前参加高考，录取后再办理休学手续去尝试职业比赛。退役后，我会回去继续学业的。”
“听上去你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具体了些：“但是，别怪我给你泼盆冷水，“那个圈子，我多少听说过一些，对女孩子并不友好。你从小到大，环境相对简单。但那个圈子里，很多人可能很早就离开学校，生活环境、思维方式、甚至说话做事的方式，都跟你熟悉的那套完全不同。你确定你能适应那种……嗯，可能比较‘江湖气’，甚至有些粗粝的环境？这不仅仅是比赛压力，还包括日常相处，比如，在俱乐部里是男女混住，你会面临很多额外的不便和需要处理的局面。我不是歧视，是担心你到时候会觉得格格不入，或者受委屈。”
这话一下子点到了最关键的现实问题。林霜也停下了筷子，有点紧张地看向姐姐。
林霖沉默了几秒，显然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点点头，筷子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饭，“这次打比赛，线上线下的，也算接触了一点。虽然大部分人短暂接触下来都挺正常的，但也确实是有那种……感觉不太一样的人。但我觉得，哪里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大学里、以后工作了也一样。重要的是我自己想清楚要去干嘛。”
她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清醒：“我不是去交朋友，我是去比赛，去赢的。我的目标是赛场上的对手和队友的专业水平，不是他们的学历或者说话方式。如果能遇到志同道合的那最好，如果不能，我就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自己的底线。再说了，”她忽然看了一眼妈妈，眼里有点狡黠的光，“不是还有您吗？真遇到胡搅蛮缠或者合同陷阱，我立马给您打电话求助，您可得给我撑腰。”
林芝被女儿最后那句话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行，还算有点警惕性。知道提前找好靠山。”她脸上的担忧化开，变成了更深的思索，“你能想到这一层，并且有心理准备，这很好。这确实是个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你爸那边……我去通知。记住，任何环境下，保护自己都是第一位的。专业能力是你的矛，清醒的头脑是你的盾。”
“嗯，我记下了。”林霖郑重点头，也伸出筷子去夹了一块茄子。
“哇！妈你也太酷了吧！”林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把最棘手的问题摊开讲明白甚至还达成共识了？“姐！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变成职业选手霖神了？！我能去现场给你举灯牌吗？！”
“吃你的饭吧。”林霖看了一眼妹妹面前那盘所剩无几的茄子，“鱼香茄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先把你的中考给我考好了再说。不然别说灯牌，游戏账号都给你没收了。”
“切~就知道拿中考压我！”林霜皱皱鼻子，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又开始幻想自己坐在选手亲属席上的风光了。
“那小霜呢？你不是也一起参加了那个什么比赛吗？你也要加入职业吗？”一旁的陈阿姨笑眯眯地问道。
“啊？我才不呢！打打业余比赛还行，当成职业天天训练压力那么大，想想就头大！”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深入探讨的是一个有趣的课题，而不是一个充满挑战的人生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