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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故人 再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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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魔宫,殿内早已空无一人,顾砚秋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转头看向身侧的景云影,刚想开口,景云影却突然道:“走吧,我们该去找那位“故人”了。”
顾砚秋有些诧异地看过去,眉心下意识皱起,怎么都没想到景云影居然要在这个关口找什么故人。
他抬眸望向景云影,刚想说说他,就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狡黠,于是瞬间便明白这人是故意为之。不过顾砚秋也知此事非同小可,真要放纵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该解决还是要解决的。
顾砚秋只得轻叹一声,微微颔首,“那就走吧。”
因为景云影的追踪术,那人的行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不过半柱香时间,二人便停在了一座巍峨大殿前。
这算是顾砚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景云影宫殿的全貌,此时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黑漆漆的巍峨大殿,大殿整体由漆黑的玄石筑成,殿身刻着繁复诡谲的魔纹。几只黑羽乌鸦盘旋在殿顶,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不知是不是巧合,顾砚秋刚仰头望向头顶的鸦群,一只乌鸦便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肩头。感受着肩上细微的触感,顾砚秋顿了顿,侧头看去,与乌鸦漆黑锐利的眼眸对视,可惜不过瞬息之间,乌鸦便飞走了。
从乌鸦身上收回视线,顾砚秋看向两旁,饶是见惯了魔界奇景,他此刻也不免挑了挑眉。
只一眼顾砚秋便觉不愧是魔界,审美就是超前。别人道路两侧都是种一些奇花异草,景云影倒好,非常别具一格,往道路两旁种了两排惨白的手骨,指骨半蜷,掌心朝天,远远望去如同一排白色的骨花。
除此之外,院内还有一片黑玫瑰花田,开得无比艳丽,花瓣边缘滴答着红色液体,顺着花茎渗入泥土,看起来娇艳得近乎妖异。
之前在殿内还未察觉,现在一看,这整片地方无一处不透露着阴森,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场景还吓人,仿佛随时会蹦出一具尸体。
景云影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布置,他面上无半点异色,也不觉得顾砚秋会被吓到,率先从大门而入。
所幸潜入的那人还没傻到大咧咧地出现在敌人老巢,景云影视线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西侧紧闭的武器库上。他脚下不停,径直朝那方走去,顾砚秋则始终跟在他半步之后。
站在武器库前,景云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门扉敞开的瞬间,屋内昏暗的光线与屋外的光亮撞在一起,景云影直直望去,恰好与屋内之人撞了个正着。
里面那人还穿着那身白色长裙,脸上涂着浓艳脂粉。
顾砚秋站在景云影身后,暗暗打量着屋内的人。
和他想的一样,这个在宴会上身着女装抱着琵琶的男人正是本书主角,也是跟景云影结怨最深的那个人。
至于原著里的顾砚秋,那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后期就没他事了。而且结怨要双方势均力敌才行,单方面的虐杀显然不算,原著顾砚秋和景云影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都算单方面的,所以论结怨还是要输方如云和景云影一成。
景云影神色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在看一具死尸,说话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方如云,你如果想潜入魔界的话,麻烦换个方式,这有些过于恶心了。”
方如云和景云影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早就知道对方嘴下从来不留情,他已经习惯了,倒也没生气,不过就算不生气,他也习惯在说话时怒视着景云影:“若不是你三番五次将我扔出魔宫,我何至于用这种法子混进来!”
说到这个方如云就来气,景云影这家伙嘴毒心黑,完全就是一混世魔头,偏偏自己还打不过他,只能屡次被他扔出魔界,简直气人!
景云影双手抱臂,淡漠地看着方如云,抬了抬下巴,“你真应该感谢你母亲,否则你早已成冢中枯骨,哪还有命来和我叫嚣。”
又是这句话,方如云早就知道自己母亲和景云影认识,或者说自己母亲的死和景云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景云影每次都不肯告诉他,方如云从未从他口中问出过哪怕一点信息。
尽管知道景云影大概率不会告诉他,那方如云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问话的机会。
但他又不想在景云影面前输了气势,于是只好装作凶狠道:“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此话一出,景云影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在看一个蠢货,他甚至低笑出声:“我师尊与你何干?”笑声里满是讽刺,除此之外,还带了丝所有物被染指的愤怒。
顾砚秋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方如云居然会提到自己,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救过他一命而已,当时就算没有他,以方如云主角的身份也不见得会死,他居然一直记到现在。
只是他如今面容已改,方如云并没有认出他。
方如云僵在原地,仔细想了想,好像除了救命恩人这一点之外,他和顾砚秋真的没有关系,想到此,方如云很是气馁,景云影这混蛋可真会说。
景云影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暗自鄙夷,这家伙居然比他想的还要蠢,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自信,才能让方如云做出一个人勇闯魔宫的事情,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懒得再绕弯子,朝方如云伸出手,冷声道:“偷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方如云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背到身后紧紧攥着藏起来的物件,没想到景云影居然会发现。为了掩饰慌乱,以及隐藏身后的东西,方如云一脸愤怒地看着景云影,“你这魔头还想强抢他人之物!”
骂完,他又将矛头转向景云影身后的顾砚秋,看着二人并肩而立的亲昵姿态,他冷哼一声:“后面那个人类。”
顾砚秋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他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就听方如云道:“你可千万别被这魔头的外表迷惑,这家伙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简直是魔界最歹毒的存在!”
方如云每说一个成语,景云影的脸就黑一分,虽然他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但他在乎顾砚秋的看法,尽管知道顾砚秋不会因此离开他,那他也不想让顾砚秋知道这些事情。
景云影悄悄侧头,余光瞥向身侧的顾砚秋,观察着他的反应,结果顾砚秋神色淡然,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砚秋听后确实毫无触动,毕竟是反派嘛,可以理解。
反派要是不做坏事还能叫反派吗。
方如云见二人都无甚反应,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暗暗唾弃这个人类,居然被景云影迷惑至此。
被骂了一顿后,景云影懒得再和方如云废话,他指尖微动,一缕血色自掌心升腾,化作一条纤细的血色长绳,绳子瞬间从他手中飞出,不等方如云反应,长绳便在他身上缠了数圈,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景云影手指轻抬,长绳随之收紧,直接将方如云吊在了半空。方如云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吊起来了,他憋得满脸通红,四肢挣扎了片刻无果,只能怒声嘶吼道:“你这魔头到底要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景云影仰头望着被吊在半空的方如云,“这是我的宫殿,你一个人类,莫名其妙闯进我的房子,现在居然还想倒打一耙。”
说罢景云影勾了勾唇角,“你怎么这么坏啊。”
闻言方如云脸颊更红,面上闪过一丝羞耻。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被一个魔头说坏,这简直是对他正道的侮辱!他之所以擅闯进来还不是景云影抢了他母亲的东西!
说话间,景云影指尖微动,控制着缠在方如云身上的绳子,将方如云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莹润,透着淡淡灵气的发簪。
“混蛋!把发簪还给我!”方如云见状疯狂挣扎,他怒视着景云影,眼底满是焦急。
景云影则回以鄙视。
当怒视遇上鄙视,最终怒视败了,方如云强压下心头愤怒,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尽量平静地问道:“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和我母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拿她的发簪?!”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暧昧了,好像景云影和他母亲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顾砚秋眉梢微挑,想起原著中提及的过往,原著还真写过这点,最开始矛盾的起因就是方如云的母亲看上了景云影。不过这辈子变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我和你母亲没发生过什么。”景云影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我,到底有什么意义,你自幼与母亲分离,从未见过她,何必执着于这份血缘。”
这句话让方如云彻底怔住了,不怪他,实在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言论,着实震撼。
他暗暗咬牙,景云影这厮还真是冷血,毫无人性!
在心里骂完景云影,方如云很快便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是魔族,你当然不懂,我们人类最重血脉亲情,她是我母亲,我必须要弄清楚她的过往!”
景云影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弄:“人类?你算哪门子的人类,你母亲是魔族,所以你就是个半人半魔的杂种。不记得了吗,你体内可还留着魔族的血呢。”他指着方如云,尽管是仰视的角度,但景云影说话间却带着俯视般的居高临下:“不过你还是应该感谢你人族的那半鲜血,正因为有那血在,我才没让你对我俯首称臣。”
方如云不服气地学着他的语气冷笑一声,满眼怒火:“不管有没有人族的血,我都不会像你屈服,更不可能称臣!”
“你想多了。”景云影眼神冰冷,语气刻薄,“就你这脑子,还不配对我称臣。”
不给方如云继续说话的机会,景云影反手拔出腰间配剑,往虚空处轻轻一划,瞬间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然后他抬手一挥,便直接将被捆住的方如云扔进了裂缝之中,扔完景云影冷笑一声,“滚吧。”
可怜的方如云刚上线五分钟就又被迫下线了。
顾砚秋站在一旁,全程旁观,此刻才缓缓挑眉。他原以为上次过后,景云影已经没有事情瞒着他了,现在看来,居然还有。
等裂缝关闭后,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搭在景云影的肩头,说话间带着几分戏谑:“小景啊,看来你还有不少事情瞒着我啊?”
景云影浑身一颤,轻咳一声,刚才吓唬方如云的气势荡然无存,也不嘴毒了,他眼神躲闪,“没什么……”
顾砚秋盯着他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玄机,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有关那个女人的信息?”
尽管他并未明说那个女人是谁,但景云影还是听出来了,顾砚秋说的是那个在背后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给冥王的那个人。
顾砚秋的第六感一直很准,他直觉那个人一定很重要,或许和当初假扮景云影杀死自己的那个人有关。
毕竟杀死他和告诉冥王阻止景云影寻找他,归根到底像是一件事,所以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也说不定。
知道顾砚秋其实很敏锐,景云影也知自己瞒不住他,于是缓缓道:“那个人隐藏的太好了,我掌握的线索寥寥无几。”说话间,他始终与顾砚秋对视。顾砚秋静静凝视着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实话,还是刻意的隐瞒。
但他并未逼问。若是景云影刻意隐瞒,定是此事凶险,不愿将他牵连其中,顾砚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似是察觉到顾砚秋的心思,景云影补充道:“若是后续查到更多线索,我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为了防止顾砚秋继续追问,景云影拉住顾砚秋的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奔波许久,我累了,睡觉吗?”
顾砚秋:“……”
行,不想说就开始色诱了。
顾砚秋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不过既然景云影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强求,反正这件事他也不是不能自己查,便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跟着景云影去了他的房间。
景云影的卧房和他本人是一样的风格,整个房间唯一的色彩就是窗边那朵孤零零的紫色小花。
顾砚秋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年在秘境里,他恶作剧般插在景云影发间的花朵。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景云影竟一直将它悉心养在花瓶中。
顾砚秋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夹杂着几分酸涩,它抬手轻轻捏住了景云影的手。
景云影见此便以为顾砚秋已经原谅自己了,紧绷的身体有了些许放松。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变化,顾砚秋转身走到床边,干脆地坐下,翘着长腿,朝景云影招了招手,动作一气呵成,他言简意赅道:“过来,脱衣。”
感动归感动,惩罚还是要的,不然这人日后总有事瞒着他多不像话。
景云影:“……”
景云影耳尖泛红,抿了抿唇,没想到顾砚秋做这种事之前居然不哄他了,但他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景云影手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干脆脱了外袍,绯红的外衣从肩膀滑落,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衬得景云影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莹润。
他缓步走到床边,刚要俯身,顾砚秋却突然放下腿,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形一转,便将景云影轻轻压在了床榻之上。
顾砚秋撑着双臂,悬在景云影正上方,俩人距离极近,甚至连呼吸都交缠到了一起。
景云影左眼下方藏着一颗殷红的泪痣,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妖艳夺目。
顾砚秋心头微动,目光落在那颗泪痣上,再次轻柔地吻了上去。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但当那股温热的触感落在眼尾,景云影还是浑身一颤,他喃喃地唤了一声:“师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喊师尊,不过顾砚秋也乐得听就是了。
余下的千言万语,尽数封在了顾砚秋的亲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