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欲【人外】》叶霄云

3、祭品

　　遗失的心跳是爱人的祭品
　　后颈发麻，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躯体飘浮在海上，白骨涌在身侧发烂的尸体中间留出一个大洞。
　　糜烂的腐臭味吸引来更多海洋生物，不断撕咬啃食腐肉，意识模糊溺水真实的触感让他察觉这不是梦。
　　鼻尖环绕特殊的馨香，带着海水的潮气，糜烂的血液混着淡淡的体温，无法用嗅觉形容。
　　昏黄的阳光刺过眼皮，再次醒来沃尔希斯躺在不知名小岛的木板屋，脖颈处微微凸起，沃尔希斯坐起身身上的项链时刻提醒他，昨晚的遭遇。
　　木门咔滋作响，走进来身形偏矮的男人，拿着呈三角形的海盗帽，原本的材质被海水浸泡的发皱。
　　皮肤很黑，左边的义眼不停上下扭动。走路姿势很别扭，长期适应海上生活，海上的奔波暴风雨会影响船身摇晃，走路姿势会异常怪异。不习惯平坦的陆地。
　　“Captain”，走路姿势蹩脚的男人开口，抬头看向醒来的沃尔希斯。
　　左手举起露出讨好的笑，微微弯腰。把船长帽放在木板床上，慢慢向后退关上木门。
　　帽子里有新的头绳，咬住一端理好银发准备捆上。后颈处的突起形成一个图案。破旧木桌上发黄的镜子，照向后颈，泛白的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白骨延伸至背部，依稀看清是白骨环绕的蓝斑纹鳞鱼，手指轻轻触碰还残留毒素入体的肿胀感。
　　试图用清水冲洗，用了很多方法都洗不掉，耳边响起血夜海妖在耳畔的呓语，如同侵蚀人类灵魂的精怪。
　　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符号这么简单。
　　脑海中关于海妖的传说少之又少，白骨缠绕的蓝斑纹鳞鱼，更像独属于海妖的烙印。
　　传说中这个是标记是海妖用来毒死有挣扎能力猎物的，用来警示任何对海妖有所威胁的生灵，尸体脖颈处出现这个标记都预示曾被海妖虐杀，算是高等生物捕食人类的标识。
　　沃尔希斯猜想，如果是用来杀死猎物，那自己经过两天都没有因为毒素爆发身亡，但是他不敢保证未来几个小时内是否会因为毒素暴毙而亡。
　　海上传说中对海妖的文献太少，不夸张的说所有亲眼见过海妖的人类都消失在海底。
　　脑中浮现父亲小时候讲的鬼故事，传说中一个刚成年的海妖对陆地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在第一次见到人类的船只时爱上在甲板上指挥的船长。在船身触礁的破裂沉底的瞬间救下年轻的船长，在船长看来海妖是海上传说中最为神秘恐惧的生物。
　　慌乱中将腰间的匕首插入海妖的胸口，嘴角的鲜血伴随海妖痛苦的哀鸣，眼神受伤胸口的匕首并未被拔出，一口咬向船长的脖颈，注入毒素，后颈出现白骨缠绕濒死的鱼延伸至脊背，毒素与人类温热的血液融合，后颈的标记发烫发麻。
　　海妖痛苦的声音出现在脑海，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待船长反应过来海妖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带血的匕首和被刀划下的鳞片，在月色下散发暗绿的光芒。
　　当年父亲还讲了故事的结尾，残忍的结局是沃尔希斯童年的梦魇。
　　最终海妖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一直出现在船长的梦魇里，不断重复当年在耳畔痛苦的哀鸣。传说中海妖将船长的头骨刻在带有刀伤的胸口，轻声吟唱爱人的名字。
　　“My captain”
　　回忆结束，故事里的海妖，仿佛出现在现实，脑海中不断回荡他的名字。
　　“Vorheers”
　　“My captain”
　　沃尔希斯脊背发凉，纹身发烫。海边下了很大的雨，破旧的木屋漏水，滴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底下传来游动过的水声。
　　不是幻听，心脏骤然加速，恐惧从脊背蔓延全身，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
　　耳畔回荡海妖的笑声，空灵飘渺的歌声回荡整个海洋。伴随海底深处阴暗湿冷的潮气，透骨的凉意，歌声中不易察觉的魅惑。在沃尔希斯听来更像是警告，一旦逃出海妖的可视范围，他很可能会死在海妖锋利的爪牙下。
　　记忆中迷人的酮体抚上脸颊，幽幽的香气萦绕。让人类无法抗拒的容貌，一点点引诱在海上迷失的水手，让他们心肝情愿将身体伸出船只，被拉下冰冷的海水成为海妖维持美貌的养分，只为一个虚无飘渺的吻。
　　冰冷的鱼尾缠上脚踝，阵阵凉意让沃尔希斯冷静许多，警戒四周背靠石礁，后颈的纹身越来越烫。远处的水域有人在挣扎，漂亮的青年不停呼喊救援，身上只有单薄的布料。
　　沃尔希斯看清他的脸，愣了很久脑海深处的记忆仿佛被篡改有些眼熟的脸，他看不清昨夜海妖旖丽的容貌和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他救起溺水的青年，抱在怀里温润的触感让沃尔希斯盯着他许久。
　　“沃尔希斯我的名字”
　　他看向青年过于精致的脸，询问他的名字，青年愣了很久余光看向沃尔希斯脖颈处的项链说出他的名字
　　“墨菲斯特”
　　毒素会让人类的记忆缺失，越在意的事物在回忆里愈发模糊。
　　他被困在名为爱的枷锁，回忆被永远困在孤岛。

作者有话说

　　临时加的设定，脑子想的好累怎么越写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