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系统[无限]》姬遗月

2、也许不是幻觉

　　“时惊月！”

　　李圆圆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是第几次为时惊月惊叫了。

　　她苦命地跟上时惊月，心中颇为后悔自己刚刚说的给时惊月提出的负担费用的话，她是真没想到时惊月是这么个不愿意让别人分担一点责任的善良女孩。

　　从二楼跑到一楼，时惊月尽管负伤了，但也只用了远超她体侧五十米成绩的时间。

　　来不及缓一缓，时惊月就看见那个身影刚从医院一楼大厅的门出去，隔着门，时惊月暂时失去了身影的踪迹。

　　她继续向外跑去，直到跑出医院大门。

　　医院外车水马龙，行人熙攘，电动车小轿车在她眼前来来回回地穿行，她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却都没有发现那个身影，好似她刚刚看到的又是一个幻觉。

　　时惊月咽下肺里传上的一口腥甜，同时脚踝上逐渐复苏的痛感也提醒着她现实，她的心死了一下又一下，完了，脚踝好像更严重了。

　　时惊月一瘸一拐地瘫坐在医院外面的楼梯沿上，眼神无比茫然。

　　喘着粗气追过来的李圆圆一到医院门口，看到的就是一副时惊月好似被抽走了灵魂的神伤模样。

　　“呼……不拍了……不拍了……”

　　李圆圆瘫坐在时惊月旁边的台阶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时惊月回神，才发现自己刚刚把李圆圆给忘记了。

　　“抱歉抱歉。”

　　时惊月连忙道歉，脑海中又冒出那张脸，冒着被当成花痴的风险，时惊月迟疑着开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生？”

　　“挺帅的，微分碎盖发型，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以上，穿着灰色卫衣，还背着一个包。”时惊月回想着那个身影的特征描述着。

　　“啊？”

　　“没有呀，你是说医院里面吗？好像一直就咱俩吧。”李圆圆挠了挠头。

　　时惊月的心随着李圆圆的否认再次沉了下去，所以说又是幻觉吗？

　　自己最应该看的科室不是骨科和心脏科，而是精神科才对吧。

　　时惊月把看精神科的计划提上日程，又跟李圆圆重新回到医院去拍了CT。

　　没办法，随着脚踝扭伤的严重程度，时惊月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纠结的余地了。

　　幸好出来的结果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最终给她下了软组织挫伤的结论，只需要静养就好，连什么药也不需要用。

　　时惊月只能安慰自己是花钱买个安心了。

　　经历了这一遭，时惊月感觉自己和李圆圆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了，两人从友好生疏的普通同事，一跃成为了颇为亲密的多年老友。

　　具体就表现在她刚刚到宿舍不久，就收到了李圆圆拿过来的一大袋零食。

　　时惊月大略翻了一下，里面大多数都是即时类的代餐食品，比如鸡胸肉、牛肉、欧包和奶昔等等。李圆圆拿过来的这些，时惊月感觉自己至少能吃一个多月。

　　时惊月简直以为李圆圆是看出自己经济窘迫特意来关照自己的。

　　“你也算是帮我分担了，为了减肥我特意买了一大堆这些，只能说肥是没有减下来，反而是买得太多了，根本就吃不完，再不吃就过期了。”李圆圆表情苦恼。

　　“这也太多啦……”多到时惊月感觉自己收了必然是会不安心的。

　　“多吗？”李圆圆的圆眼睛里露出迷茫，“不多啦，我给我的朋友们都分了，你不会不拿我当朋友吧……”

　　李圆圆一番话堵住了时惊月想要拒绝的心，时惊月喉咙有些堵塞：“不是……”

　　“我们当然是朋友，只是……”

　　时惊月跟李圆圆也算认识两个星期多了，从日常的相处中时惊月就看出李圆圆的家庭必然是不为钱发愁的那种。两人下班总是买小吃，时惊月是因为小吃比正餐便宜，她吃了下午就直接不用吃饭了，李圆圆则是单纯的馋。

　　时惊月知道，也许正如李圆圆所说的这些不给自己可能也是过期浪费的结果，但收下对自己确实是可以省一个多月的饭钱。

　　“那我按照折价给你转点钱，总不好让你亏那么多吧，而且折价你也是亏了的，这些就当做我们的交情啦。”

　　时惊月想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适的解决方式说道。

　　李圆圆当然不同意了，她的用意本就不是为了处理这些吃的。

　　“那你是真的不把我当朋友了，别的朋友我都没收钱，单单收你的钱，我李圆圆还怎么在江湖混？”

　　李圆圆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像蝴蝶翅膀一样忽闪忽闪的，努力想要挤出几滴泪水。

　　时惊月噗地一下被逗乐了。

　　“好啦，不要给我转钱，V转账我不会收的，某宝你也没我账号，给你就给你了，不许跟朋友这么计较。”

　　李圆圆留下这句话就跑出时惊月的宿舍。

　　时惊月想去追，刚跑到宿舍门口，那种熟悉的五感被覆盖的感觉再次出现。

　　……

　　南川路，锦里小区。

　　年久失修的路面在大雨的洗刷下积累出一个个连绵不绝的水洼，微风拂过，将水洼中的模糊倒影吹起一阵涟漪。

　　视线从水洼向上走，破烂的蓝色路牌歪斜地插在路边，上面清晰地写着南川路。

　　路边是成片的老旧居民楼，路牌旁边连着小区门口，里面是一条更为坑洼的路，上面挂着浅灰色的小区名字——锦里小区。

　　一双皮靴踩着混着泥水的路向小区内部走去，步伐走得很快，连泥水也没有刻意避开，低头能看到收束在皮靴中溅满泥点的黑色长裤。

　　皮靴突兀地停下，抬头望去，前方是一个与周围的居民楼一样充满萧索之感的低矮仓库。

　　仓库连着瓦片残破的长方形花坛，周围杂草丛生，就像是许久无人踏足的遗弃地。

　　……

　　南川路，锦里小区。

　　时惊月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脑海中不停回旋着刚刚看到的两个地名。

　　这次的幻觉比起前面几次很快就消散的短暂画面深刻得就像刻在她的五感中一样。

　　空气中雨水的潮湿，脚底踩在破路上的磕碜感，哒哒哒的脚步声，都清晰地如刚刚经历过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复现。

　　时惊月轻吸鼻子，那种雨后的泥土气息仍旧萦绕在她的嗅觉之中。

　　可这里是宿舍，外面天气晴朗，就连下雨也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时惊月关上门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三个室友都被分配到偏远地区实习了，只有周末才能回来。

　　空荡荡的宿舍里，时惊月精神疲惫地趴在桌面上，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然后等周六的时候去挂精神科的号。

　　但……

　　时惊月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上的地图APP，她盯着那个搜索地址的页面半天，等她回过神，地址搜索栏上已经显示着她的搜索结果了。

　　南川路锦里小区，距离她11公里，就在她的隔壁区。

　　时惊月的校区建在南浔市的中心区，中心区是近二十多年来兴建的新区，已经成为南浔市的市中心了。但紧挨着的隔壁，就是过去的南浔市中心区。

　　尽管随着时间的迁移，老区充斥着被时代抛弃的破败，也不能否认它曾经的热闹。

　　时惊月是南浔市的本地人，并且是在老区长大的，对于隔壁老区可以说再了解不过了，

　　老区中到处都是陈旧的建筑，时惊月看到的那个居民楼小区，的确很符合她印象中的老区形象。

　　时惊月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六点半。

　　她是五点下班的，在医院耽误了一个半多小时，由于崴到脚了今天也没有吃饭。

　　时惊月从李圆圆给她的一大袋食物中翻出一个欧包当做晚饭。

　　七点钟，她在手机上打好网约车往校门外走去。

　　虽然已经快夏天了，但七点钟天色已经很是暗沉了，时惊月走到外面时，还能看见天边小巧的弯月轮廓。

　　网约车的司机是个很沉默的大姐，跟时惊月确认了手机尾号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时惊月看着外面飞速划过的路景，右手覆上心如鼓擂的心脏。

　　她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做出去实地查看幻觉这个决定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已经开始行动了，直到坐上前去的车，时惊月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紧张。

　　但她没有一点放弃的打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时惊月觉得自己都应该去确认一下结果。

　　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她真的患上了精神分裂，一种就是她看到的都是真实的画面，她或许拥有了某种特殊能力。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对时惊月而言都不算什么好结果。

　　网约车在一片路灯昏暗的区域停下了。

　　“就在这个小区下车？” 司机大姐冷淡的声音响起。

　　时惊月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神，已经七点半了，天彻底黑了，车窗外的附近几乎没有什么明亮的光源。

　　她下了车，在一阵冷风中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确实有够破败，路边低矮的老建筑拥挤地排列在一起，墙面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破损痕迹，四处都贴着各种小广告，甚至路灯都暗得不行，时惊月恍惚以为回到了十几年前。

　　这里路两边都有小区入口，时惊月先去看了自己这边的，没有看见什么写着字的牌子。

　　另一个居民楼入口在路的对面，这里没有什么人行道，时惊月看了前后路，确认没有车，半跳着脚从马路上飞速跑过去。

　　脚踝处的疼痛让时惊月表情有些扭曲，她一口气跑到对面的路灯下，一抬头，正对上一个蓝色的路牌。

　　——南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