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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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苑深处，芍药开得泼天泼地，甜腻的香气在暮色中令人窒息。
谢凛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气息粗重，猛地将苏瓷狠狠掼进假山冰冷的石洞深处！
“听着！”他眼中赤红，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强硬地塞进苏瓷冰冷的手中。
“三日后，西市口！申时三刻，会有一支往关外去的胡商驼队！领头的叫阿史那，左耳戴狼牙金环！你把这个给他看——”
他急促地指点着帛上潦草勾画的地图与标记，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会带你混出去！去碎叶城！在那里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她，那卷帛书仿佛承载着他孤注一掷的全部希冀，是他能掏出的最后筹码。
苏瓷垂眸，看着手中这份或许用他性命前程换来的“生路”，帛布的柔软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凉。
“碎叶城？”她轻声重复，仿佛那是一个遥远到不存在的梦境。
然后——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狭小石洞内陡然炸响！
那张承载着所有挣扎与微弱希望的地图，在她手中瞬间化为无数纷飞的、绝望的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地面。
谢凛僵在原地，瞳孔中的光亮骤然碎裂。
“你还在做什么梦？翰林大人。”
她抬起眼，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他眼底最后的光。
“你的好妻子，尊贵的昭阳长公主殿下，今晨刚‘赏’了我一盏好茶。”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如同最终判决。
“一盏，鸠酒。”
“……”
谢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如纸。
瞳孔中那点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绝望。
鸠酒！
昭阳的杀意，已如此直白！如此迫不及待！
她冷笑着，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快意，从怀中掏出那半卷残破焦黑的《杏林春宴图》。
画卷展开，上面并肩采药、笑容天真得刺眼的少年少女，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题跋处，“愿作青蒿依松柏”的字迹被泪水与焦痕晕染，模糊不堪。
“看清楚了么，谢凛？”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手指一松，那承载着所有过往甜蜜与锥心背叛的残卷，轻飘飘地落入了一只不知何时放在角落、散发着袅袅诡异檀香的鎏金小香炉中。
“噗——”
一点火星跳跃而起。
火舌贪婪地舔舐上脆弱的纸页，瞬间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青烟扭曲升腾，模糊了他最后绝望的影子，也模糊了曾经的一切。
“苏瓷死了。”
她看着那堆迅速黯淡下去、化为虚无的余烬，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被你的犹豫、你的权衡、你的青云路，和你那位好妻子，一起逼死了。”
“翰林大人，您节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