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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针锋相对 满足他 ...

  •   走了许久,沉眠仍有些昏沉。直到一个身影静默地出现在视线尽头。

      她停下脚步,怔怔望着。

      她从未与人提过——她惧怕离别。秋尽冬来本是常理,她却总想攥住每寸逝去的秋光。也正因如此,对许多人与事,她总下意识地避开,或刻意遗忘。

      她做得不算好,而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方才发生的一切终究影响了她,此刻难得脆弱,也难得茫然。

      所以——

      逢昭先她许多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别哭。”他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眠眠,别难过。”

      “嗯。”沉眠把脸埋进他衣襟,声音闷闷的。未等她仰头,逢昭已俯下身来。

      “可是昭昭。”她鼻音浓重,“他们死了……我心里难受。”

      逢昭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生动的桃花眸,此刻湿漉漉的,映着破碎的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我知道……”他指腹抚过她脸颊,“我也难受。”

      话音顿了顿,他将她拥得更紧些。

      “但我会陪着你。”

      沉眠用力点头,却忽然感到肩头传来一点微凉的湿润。

      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抬眼望去,逢昭垂着眼,睫毛上凝着细碎水光,泪正安静地淌下来,一滴,又一滴,像晨露滚过静叶。

      “昭昭……”

      “若你想哭……”他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很轻的笑意,“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沉眠忽然就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又将它紧紧捂住。

      “斯人已逝……既然发生了,就该尽力让他们如愿。”她抬起手,指尖拭过他眼角,“所以,不哭了。”

      “好。”

      静了片刻,沉眠才轻声问:“昭昭,你怎么找到我的?”

      逢昭眼睫一动,如轻罗小扇扑流萤,在清凉如水的冷光下,却是莹莹温润,他道:“想找就可以找到。”

      *

      “北部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林影愤懑不已,“什么北王,什么世子,他们也能算是君,他们也能被称王?”

      “这事我多年前就有听闻,数年间也算风波不断,没想到至今,才知真是如此——罔顾人伦。”阿肆语气沉重。

      另一边。

      “你们敢抓我?你们不要命了,这可是我的地盘,我劝你们——”

      燕惜荣凤眸冷俏,静静地看了上官攸一眼,重重的踹了过去。

      “刚才就让你闭嘴,听不懂?”

      就在此时,一只长靴踩上上官攸的脸,力度不重,侮辱性极强。

      “嚯!这不是我们的攸世子吗?”

      上官攸的面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拼命地想要往上瞟,试图看清踩住他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然而那沉重的压力让他的眼球只能徒劳地在眼窝里转动,连一丝缝隙都难以撑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不停地开合着,从那牙缝里挤出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要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抽筋扒骨!”

      “你们敢这么对待本世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上官攸被一手重击弄得猝不及防地吞了口唾沫,这才看清那人低下来的脸。

      清俊温雅,白皙秀气。

      “上官缃!你一个狗杂种也敢——”

      “你说什么?”上官缃恶狠狠地加重了力度,皮笑肉不笑,“攸世子是想说什么呢?”

      ……

      燕惜荣移开目光,优雅地坐在貔貅椅上,心神不宁,手指无意地敲打扶手,连扣红了指节都未能察觉。

      “诶,肆兄,你怎么也来南域了。”

      “随少主一起来的。”阿肆黑眼圈浓重,声音疲惫,强撑着身体不倒。

      “刚解决完大会的事,我们就和少主马不停蹄的赶来…这些天没睡过一宿好觉,困死。”

      “这本应该是武盟和两方的责任。”沉眠说罢,对燕惜荣勾了勾唇角,后者的神情也不再紧绷,舒缓下来。

      “朝廷和武盟失职,当然南域也难辞其咎。但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些被牵心丝祸害的百姓子民。”

      燕惜荣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从那薄唇中吐出,恍惚间,会让人以为是在下达命令。

      “事不宜迟,这诸多事宜,我该承担责任,去喊外面的几拨人进北王宫,不需准备,直接行动。”

      “郡主,那北部的军队呢?”林影发问。

      “他们不敢拦,如今这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少主与缃世子已向外放出消息,相信不久后,天下皆知。”阿肆边说着,边提了口气,不再有丝毫倦怠。

      “郡主,身为未来武盟之主的第一守卫,我也该与林影一起!”

      “肆兄,你突然变得好高大!”林影拉过阿肆的手,面露崇拜。

      “肆守,请。”燕惜荣颔首。

      “我又一事相问。”沉眠举高了手,继续道:“这北王不会愚钝不堪,挑起什么战争吧?”

      “不会。”一道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

      “自多年前天下动荡以后,各地甚少起战争,多为碰撞。更何况,证据确凿,无从抵赖,若北王执意发兵,定是惹人非议,诸多阻碍。”

      “此事,依然主谋未定,当然……北王也绝不无辜。”逢昭一顿,燕惜荣已从椅子上下来,与他平视。

      他微微一笑,对燕惜荣说道:“把他的北王宫撬了。”

      燕惜荣立马应道:“自是要撬。”

      “沉眠……”一道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突兀响起。

      “快些去吧,别耽误了他们。”沉眠连个眼神都没投去,阿肆虽是失落,但也知道大事为重,不能耽误。

      “肆兄,快点,快点,快点!”林影在很远处招手。

      “来了来了!”阿肆脚尖轻点,在上空中如履平地般,快速来到林影身边。

      二人倒是有说有笑,一起消失在了视线。

      “这人倒是功夫不错,东方芝呢?”上官缃似是随意一问,手上还在不停动作——搜上官攸的身。

      “靠!狗东西你找什么,我要你碎尸万段!”上官攸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气得浑身抽搐。

      “诶!找到了。”上官缃终于翻出令牌,丢给逢昭,“燕照,送你了!”

      “嗯?”逢昭看了看这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上官攸还有一批猎杀手,需要用这个号令,燕惜荣特意嘱托——”

      “眠眠,你想要么?”逢昭随时准备拱手相让。

      “阿兄……”燕惜荣笑容一收,不过片刻后,又收拾好了心情,劝沉眠收下,“沉眠,你收下吧。”

      沉眠掂了掂这令牌,瞬间将它化为烟灰,她不屑一顾道:“我何必拘束他们的人生。”

      “如果他们的来历和上官攸的守卫一样呢?”

      “就算不一样,我也不需要。”

      “喂!你知道我为了这个东西,翻了这狗东西多久吗?手都脏了!”那边,气鼓鼓的上官缃正在喋喋不休。

      燕惜荣一愣,挑了下眉,她不能够理解沉眠的这个行为,却也会选择尊重。

      “捉上官攸这狗玩意儿捉了多久?”沉眠接过燕惜荣早已备好的绳子。

      “没多久,鼠辈而已。”燕惜荣冷笑,阴气森森,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一只恬不知耻的老鼠。

      “好!”沉眠把剑塞进逢昭怀里,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瑟瑟发抖的上官攸还在坚持地挺起下巴,桀骜不驯。

      下一秒,就被沉眠捆成了粽子。

      上官缃:“啊?既然要捆,为什么不早点?”

      “等人。”燕惜荣也款步上前。

      逢昭:“……”

      “昭昭,是这样的,燕惜荣说她来活捉,我来活捆,最后由你来拿下上官攸的狗命!”

      上官缃无语,“呃,你们……”

      “我们?”燕惜荣瞥了眼上官缃,淡淡问道:“我们怎么了?”

      上官缃:“……没怎么。”

      “昭昭,快来!”沉眠非常满意自己的捆绑技术。

      燕惜荣同样非常期待,眨着眼睛。

      于是乎,三道目光整齐而又和谐,投向那位乖乖抱着剑的郎君。

      “嗯?”逢昭迟疑一秒,随后从容上前,剑起剑落。

      他问道:“是这样吗?”

      叫苦不迭的上官攸哭嚎道:“几个下等……之人,有本事……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是这样。”沉眠捂住耳朵,示意逢昭继续,“满足他。”

      *

      近年时兴风雅。

      北王殿中,茶香袅袅,琴音悠悠。

      那煮茶之人手法娴熟却略显做作,操琴者身姿看似优雅却透着刻意的卖弄,他们大概并不爱手下之事,实则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浅薄之举。

      这时,珠光宝气的北王殿之外,已是一片狼藉。自接连不断的响声之后,顶上便掉下来一块又一块玉砖,引人垂涎,虎视眈眈。

      所谓心神不静。

      “在下话已至此,这生杀予夺之权,不敢心安理得。”此声低沉,说话之人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沉稳地吐出。

      “这般偌大的一个地方,竟没什么干净的落脚之处,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在下是万万不敢轻易伸出脚的。”

      另一个声音明显张扬许多,他故意停顿了片刻,而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怕脏了王爷的王宫,也怕脏了我自己的脚,考虑周全吧?”

      北王端坐在那华贵的王座之上,虽已身处如此尴尬之境,却依然竭力维持着那高位者的尊严与气度。他的面庞冷峻,双眸之中透着久经权势熏染后的深沉与狡黠,笑而不语。

      先后出声的两位男子,相貌均是出色不凡,且各有特点。

      其中一位坐姿虽也端正,但那偶尔抖动的手指和不时变换位置的双脚,却隐隐透露出他耐不住心性的意乱。而另一位则要游刃有余许多,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眼眸如黑曜石一般,只是波澜不惊,只有等到它微微透出光泽,方能掀起涟漪。

      何源腰间配刀,一路经历暗杀风波,戾气未消。东方芝的眸色一动,一股积压许久的的躁郁气息扑面而来。

      面对北王的虚与委蛇,东方芝忽地无声一笑。他淡淡说道:“殿下不妨直接开门见山?我也好告诉殿下我的答案。”

      “还有,世子,不还就是不还。”

      “你!”北王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发紫,他的双眼怒目圆睁,好似随时要夺眶而出,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王座的扶手,仿佛要将那扶手捏碎——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不仅如此,就连那王座都被劈出一条裂缝。

      “尔等小人!”

      何源先行站起身来,他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他目光如利剑般与北王眼神相撞,一时间,满屋风雅之气被燃烧。有人如坐针毡,坐立不安,隐隐不敢肖想那接着掉了一颗又一颗的宝石。

      针锋相对的感觉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殿下的茶,很好。”东方芝略带惋惜地说道,“可惜有毒。”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下无福消受。”

      “那再命人多煮几壶,本王也知晓,生客不会轻易饮下。”北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玩味,表情却已经扭曲狰狞。

      “哦。”东方芝心不在焉地应道,“殿下,告辞?”

      何源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那刀光一闪,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斩向那还在弹奏着靡靡之音的琴。琴身瞬间断裂,尖锐嘈杂,如泣如诉。

      各种吟诗奏乐的行动也被迫终止。

      何源侧过身来,望向北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地挑衅,“殿下,告辞?”

      ……

      “东方芝,你走那么急?”

      “嗯。”

      “不久后,我的婚宴,何公子来吗?”

      “婚宴,哦……”何源猛地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婚…婚宴!”

      “你不准和郡主成亲!”

      “我从未有过这个打算。”东方芝翩翩一笑,何源细看之下,竟然看出一丝……一丝炫耀!?

      *

      轻罗小扇扑流萤——杜牧《秋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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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篇文等我修完后半部分,就可以保持日更了!好想快点修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