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卖粥老板 齐朝压根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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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
齐朝刚从车上下来往夜市方向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正往他这边跑来的提姜和斐宁两人。
提姜气喘吁吁地：“你去哪了！”
虽然隔着兜帽，但通过这焦急的语气，齐朝都能想出对方的神情。
齐朝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远了。”
“嚯。”
齐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要糟。
要说提姜的声音里是焦急的话，后面这一声“嚯”里就全是嘲讽。
果然，下一秒斐宁就说：“这里真好玩啊，能让人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这地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要不要我给你扛张床过来，你直接住这？”
齐朝讪讪地：“不、不用......”
而等齐朝打开手机后，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平常总帮他说话的提姜、这会儿一句话都不说。
——他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居然有几十条！
再看看那加起来近二十个的语音电话和未接来电，齐朝更是愧疚得不行。
他垂着脑袋认真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时间虽然不长，但齐朝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要是不见踪影、且联系不上的人是提姜他们，这一个小时里自己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
于是不用斐宁和提姜两人追问，齐朝就把自己迷路、手机没信号的事说了一遍。
期间斐宁只抱着手，冷冷看着他的发顶不说话。
提姜也垂着手臂默不作声，那两条长长的袖子几乎要耷拉到地上。
就在齐朝要说到那个小女孩的事时，一个声音忽然从齐朝旁边响了起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
齐朝转头一看，是阿尔德。
往常总是打扮得如同王公贵族的阿尔德此时头发散了几缕，脸上也带上了一缕疲色。
齐朝赶忙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阿尔德抱着怀里的双胞胎女孩们，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以前从来没人告诉我带孩子会这么累。”
齐朝有点想笑，但是想到自己还在受批评，于是努力忍住了。
不过这时阿尔德也看到了凶巴巴的斐宁和提姜，他开口：“这样就够了吧，齐朝也知道这多么危险了。”
斐宁和提姜猛地转头盯向他。
斐宁&提姜：齐朝知道什么！？齐朝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齐朝被的冤魂恶鬼生撕了呢！！
鬼知道他们在发现齐朝误入了亡者之地的时候慌成什么样了，要不是霍都拉着，提姜和斐宁两人早冲进去大开杀戒了。
阿尔德无语极了。
阿尔德：说也是你们说的要瞒着齐朝，这会儿又因为齐朝不知道真相在生气狂躁。
累不累啊？
阿尔德一手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孩，一脸麻木：“所以，霍都呢？”
众人一愣。
是啊！
霍都呢？
最后，他们几人是在一个沙冰摊后面找到的霍都。
霍都醉得一张脸都红扑扑的，整个人蜷缩在摊位后面的草地上，乍一看就像一只大狗子似的。
斐宁去把他扒拉起来的时候，霍都还嘟囔：“我、我还能吃，嗝......”
众人：“......”
齐朝转头看了看这家沙冰铺子的门头牌子。
——一万种酒。
店铺宣传语是“能让您一次尝够99种美酒味道的夏日冰点”，再看看铺子老板那魁梧的身型、仿佛能一拳捶碎桌子的巨大拳头、特殊的带弹舌的口音......
就挺硬核的。
醉翻在这的顾客当然不止霍都一个。
不过这里的桌椅就那么多，后面来的客人见状直接就把醉翻的人拖到旁边，然后自己坐下来开始炫酒沙冰拼酒量。
齐朝看得一愣一愣的。
也不知道是醉汉们身上的酒气太熏人、还是这里拼酒和摊贩们吆喝的声音太吵，原本睡着的双胞胎们只皱了皱脸，然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她们揉了揉眼睛，在看到齐朝的身影后立刻精神一振，显得那双蓝眼睛又亮又圆。
双胞胎们齐齐伸手：“齐朝哥哥，抱~”
两人从阿尔德怀里转移到齐朝那的动作特别利落，一丝留恋都没有。
阿尔德：“......”
阿尔德：哼！！！
或许是刚睡过了一觉，这对双胞胎的精神特别好，立刻就嚷嚷着要齐朝陪她们再逛一圈。
斐宁把霍都提溜起来：“交给你了，我把这家伙带回去。”
提姜点头：“好。”
阿尔德转头一看斐宁那揪着霍都后颈的动作，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阿尔德疲惫地：“我也回去了。”
他这一秒真的特别理解他的长亲和族人，甚至想穿越到过去揍小时候的自己一顿。
阿尔德：他现在就回去给长亲打电话忏悔！
于是，来时的夜市队伍这会儿就缩减成了四人的规模。
因为之前的“走丢事件”，这会儿提姜直接就抓着齐朝的衣角跟在后面，一刻都不松手。
明明时间越来越晚了，可夜市里的人却比之前更多。
刚来的时候好歹齐朝能牵着这对双胞胎走，可这会儿完全是挤到人挨着人的程度。
为了安全，齐朝就干脆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她们说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珀尔三姐妹的食量都不算小，而身为双胞胎的帕兹和波林甚至比大姐珀尔都还能吃。
之前，公寓里的租户们还担心这异常的食量会不会露馅。
但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他们完全是多虑了。
齐朝：小孩子不都这样嘛，长身体呢！
忽然反应过来齐朝的食量也很离谱的众租户们：“......”
所以这会儿，齐朝抱着双胞胎们，又一起把之前漏下的那些小吃摊全扫荡了。
期间齐朝咬下小孩们递给他的小吃，吃到很喜欢的就赶紧回头看提姜：“这个超好吃！提姜你尝尝。”
提姜艰难地：“......不了。”
他快撑吐了啊。
等齐朝走到某个位置时，双胞胎里的姐姐帕兹突然抓住齐朝的衣服：“齐朝哥哥等一下！”
波林立刻抬手指向斜前方：“那边那边！”
齐朝马上跟随指挥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连路灯都照不到的角落，有一辆木质的小吃推车静静地待在那。
车上方挂着一个充电照明灯，白色的灯光下，坐在推车旁的那个魁梧身影看起来特别显眼。
对方也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齐朝他们。
那人眼睛一亮，嗖地从小板凳上站起，两米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不过这位小吃车老板虽然个头很大，但看上去其实却有点弱。
这会儿他甚至不敢和齐朝他们对视，只期期艾艾地、一下一下地看过来：“你们、你们要喝粥吗？”
齐朝这时才注意到小推车前面的几个字。
——余余粥铺。
而在看到小推车老板的一瞬间，跟在齐朝身后的提姜动作其实有一瞬间的停滞，但以齐朝站位压根不可能注意到。
齐朝其实一开始还有点犹豫。
毕竟这位置实在是有点偏，而且也不在那条夜市摊贩街上，齐朝有点担心小吃车的食物卫生和安全性。
不过等走近后一看，这本就不怎么好打理的木质车被擦得锃亮，别说污渍了，连一点油花都看不到。
车上凹陷下去的位置大约是放着粥桶，盖子是黑色的，和老板身上的衣服一样，被洗得干干净净。
于是齐朝就说：“来几碗吧。”
提姜表示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于是齐朝只自己要了一份肉粥，而两个双胞胎一人要了红糖冰粥、另一人要了银耳莲子甜粥。
这里偏僻，没有夜市主办方提供的共用座椅，齐朝入座的桌子是小吃车老板自己带来的。
桌子是折叠的，打开以后对四个人来说有点小。
很快，身材高大魁梧的老板就把粥端到了桌上。
软糯的米粥被盛放在黑色的小砂锅里，晶莹剔透，喷香扑鼻。
齐朝在看到这砂锅时就愣了一下，而等一口肉粥入口后，他立即就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朝提姜看过去：“提姜，这和你上次买回来的粥味道一样！”
提姜只说：“啊？是吗？我没注意。”
齐朝还记得当时他生病，提姜帮他打包鱼肉粥回来，当时提姜说的是“偶然碰到的店、尝了觉得不错就买回来了”，所以这会儿提姜说不记得了齐朝也觉得正常。
这粥的味道齐朝一直没忘，这会儿碰上了，他就连吃了三大碗。
粥这东西不顶饿，但吃下去时该有的饱腹感还是有的，而且这家粥铺老板特别良心，一份粥的量还挺多，所以那位小吃车的老板也很惊讶齐朝能吃这么多。
但惊讶归惊讶，他脸上的笑却一刻都没撤下来过。
双胞胎们的进食速度没这么快，齐朝吃完粥后看小吃车老板一直笑吟吟地着看向这边，就主动搭了话。
齐朝：“老板，您怎么在这摆摊呢？”
公园呈月牙状，夜市的小吃摊沿着月牙凸出去的那一部分呈蜿蜒状分布，不过这蜿蜒的幅度比较大，就会产生无数折角一样的结构。
而这位卖粥老板的小吃车不仅靠近小吃街的街角，甚至还在一处“折角”更外侧的地方。
简而言之，这地方实在是太偏了，几乎不可能有人过来。
闻言，那位身高足足有两米的魁梧大汉，却露出了一种非常茫然的表情。
齐朝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那位老板就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但、但这里......这里没人，所以，所以我就想应该不会有人把我赶走了......”
看着面前高大男人脸上的神情，齐朝一瞬间就觉得像有什么堵住了嗓子。
——这位卖粥老板，智力上多半有缺陷。
齐朝顿时想起之前在等海鲜蒸碗时、和那位老板唠嗑的内容。
当时齐朝只是感叹了一句“好热闹”，热情的海鲜蒸老板立刻接话：“这算什么，上一次市集开时那才叫热闹呢。”
在那位海鲜蒸老板的讲述下，齐朝总算是知道了，这夜市并不是年年都开，而且每次地点也不固定。
不过从来都不变的是，夜市里，任何一个想要摆摊的人都必须拿到一个许可证。
当时齐朝还很好奇，问那许可证是不是很难办下来。
“也不至于，”海鲜蒸老板做了个“钱”的手势：“给够就行。”
所以这会儿齐朝一听面前的卖粥老板说“被赶出来”，齐朝立刻就联想到对方是不是没有搞到那个什么许可证。
恰好这时，他瞥到光线即将隐没之处放着一块防水布。
齐朝盯着那块布看，卖粥老板注意到后，也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在看清那是什么后，卖粥老板只高兴地说：“它是我的床。”
齐朝一愣，他追问：“您晚上，要在哪过夜呢？”
卖粥老板努力理解了一下，而后指了指脚下：“这里。”
老板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大概说了说自己没有固定住处，只是只身一人到处走的事。
齐朝安静地听着。
卖粥老板的故事磕磕绊绊地说完了，可齐朝却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他最穷的时候。
当时为了省钱，他甚至都不敢去住二十块一晚的群租房隔间，只厚着脸皮找了家银行，钻自助取款机的其中一个格子里眯了四五个小时，等天才刚刚擦亮就赶紧继续去发传单。
此时，齐朝望着挂在小吃车上方的塑料充电灯，一时没再说话，
提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朝朝？”
齐朝立刻回神，他露出一个笑：“嗯？怎么了？”
提姜漫到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吐出一句：“时间不早了。”
齐朝转头去看。
桌边的双胞胎们早就已经吃完了甜粥，不过齐朝和老板在说话，她们就也没打扰，只坐在小板凳上打哈欠、揉眼睛。
确实该回去了。
齐朝去付了款，粥的价格低得让人心酸。
可偏偏那位老板还乐呵呵地笑着说：“谢谢你们那么喜欢。”
齐朝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路上齐朝一直没说话，他和提姜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只沉默地往公寓楼走。
双胞胎的姐姐珀尔之前和齐朝说自己要出差几天，这期间要请齐朝帮忙照顾妹妹们。
所以这会儿齐朝就和提姜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放到了401房间的床上，走之前给她们开了小夜灯。
月球形状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显得一室静谧、温馨极了。
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门。
而就在他们返回到一楼的时候，齐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说：“提姜，我出去一会儿。”
齐朝从来都是行动派。
说好听点是执行力强，说难听点就是做事不过脑子。
所以这会儿他嗖地冲出去了，提姜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坏了！”
提姜刚想追出去，他身后就冒出来一个声音。
“你休息吧，我去跟着就好啦。”
说完，就有一阵风轻轻拂起，随着公寓楼大门阖上的轻响，那风就带起几点火星，而后倏地瞬间融入了夜色里。
然而，被留在原地只闻到一股酒味的提姜：“......”
更担心了怎么办。
齐朝可不知道在他跑出门后公寓楼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身后跟了个“人”。
他只一路朝着楼后面跑，穿过熙熙攘攘的夜市小吃街，跑到那盏白色的塑料小灯面前。
齐朝气喘吁吁的，他看着满脸惊讶的卖粥老板。
他认真地问：“老板！您要来我那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卖粥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