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偷偷看我小说》兰香织梦

23、露天烧烤 剧组聚餐编

　　卸了妆，一身清爽的许星野，像一个男大学生。
　　本来打算单独带夏参商去吃烧烤，结果副导演来找灯光师傅，非拉着夏参商一起去。

　　“人家姑娘中午给咱们送饭，你好意思晚上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不能这么不怜香惜玉，来，小妹，跟哥走，带你吃烧烤。”
　　夏参商肚子咕噜咕噜响，又喜欢凑热闹，眼巴巴地想跟着大部队上车。

　　却被许星野拦住了。

　　“走吧，上我的车。”许星野无奈，恨铁不成钢，拎起她的衣领，把她拎到自己车上。
　　“虽然都是一个剧组的，你也不能什么人的车都上，这么晚，不安全，尤其是陌生男人的车！”

　　“你不也是男的嘛。”夏参商生怕去晚了，没烧烤吃，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都开车过去了。
　　夏参商抗议。

　　“我不一样。”许星野见她一点也不反省。没有一点安全意识，气的胸膛起伏，硬生生忍下一口气。
　　“哪里不一样？”夏参商知道自己这么晚在这，肯定不方便，瘪嘴不说话。
　　许星野气的半晌说不出话，开车跟在后面。

　　“我答应夏爸，带你出来，就得安全带你回去。好了，带你去吃，那家店的酱料特别好吃。”

　　烧烤店就在古镇边上，临河搭建的露天棚子，天幕搭着一闪一闪的小灯，旁边还有篝火，一块空白墙上，放着热门票房的电影。
　　剧组的人，都在这，连难得露面的温悦溪老师也在。

　　投资方代表、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场务、经纪人他们一桌，忙着一杯酒敬来敬去，没人在乎菜好不好吃，觥筹交错餐桌上的手伸出去，杯子一个比一个低，酒都洒出去。

　　温悦溪老师和许星野，是男女主演，自然安排在一桌。编剧老师不爱喝酒，也跟着挤过来，其他人随意坐，不像片场时那么拘束。
　　他们这坐一桌，餐桌上，不敬酒，也不玩行酒令，闷头吃也没意思，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签子放在空盘里旋转，指到谁，谁说一句真话，不愿意说就喝一杯汽水。
　　签子正巧指着许星野。
　　“许老师，这次是荧幕初吻，那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或者，喜欢的人在现场吗？”编剧老师故意问这么老辣的问题，其他人都跟着起哄。
　　许星野低头不语，干了一杯。

　　温悦溪老师低声，悄悄地问许星野，“这小丫头，是你新请的助理？”
　　夏参商疯狂点点头。

　　飞升期的男演员，最忌讳爆出绯闻，夏参商可不想连累许星野，何况他们本来就不在一起，没必要给许星野惹麻烦。
　　娱乐圈水很深，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一点小事，有时候会酿成一场不可收拾的风暴，她可不想当绯闻女友。

　　“这么晚，她怎么回家，要不要叫她男朋友送她回家，还是说你们住一起？”温悦溪喝了一杯酒，漂亮的脸蛋，白里透出微醺粉色。
　　篝火上茶壶水烧开了，尖锐的气鸣声。

　　“误会！”夏参商赶紧否认，放下手中的烤串，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温老师，您别误会，我是新来的小助理，我们工作人员都住民宿。我这个年纪正是拼搏赚大钱的时候，不谈恋爱。我前不久才刚入职，您有什么也可以尽管吩咐我，只要我在片场，一定鞍前马后，帮您办好。”
　　“慌什么？助理跟老板住一个酒店，很正常，还有很多剧组夫妻呢。”温悦溪老师笑着捂嘴，“熬到大半夜，就为了看老板吻戏的，我是没见过这么敬业的好员工。”

　　夏参商被揶揄，不好意思起来。脸红的像个泡泡茶壶，低头啃烧烤，一手拿着烤鱿鱼，一手举着烤面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许星野又拿了许多串，堆在她面前。

　　“小助理，这么能吃。多吃点，导演请客，把加班费吃回本。”
　　许星野拿余光瞥她，她那么着急否认，虽然是为了他好，但心里莫名憋闷，既然夏参商已经解释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能说什么，冷着脸，眉头皱着能夹死一只蚊子。
　　总感觉，他才是被嫌弃的那个。

　　“温老师，我家老板吻技如何？”
　　夏参商语不惊人死不休，许星野正在喝汽水，一口喷出来，这种话是她一个姑娘家应该问的吗？

　　夏参商坦坦荡荡，好奇的眼神，让许星野更郁闷了。
　　“嗯……一开始他有点害羞，比较放不开，不过天赋极高，今天顺利收工，多亏了他。”温悦溪老师认真的评价，不愧是专业女演员，对待工作就像家常便饭一般侃侃而谈，“其实，当时满脑子关心的是，角度美不美，亲的好不好看，妆有没有花，过去看镜头，这条能不能过。”

　　“温老师，我一直看电视里的你，没想到，你本人不光比镜头里还美，您的剧，我每一部都看过！”
　　夏参商虽然心里喜欢许星野，但她也喜欢温悦溪，温老师童星出道，从业二十载零绯闻，她可是看着温悦溪的电视剧长大的，眼睛里全是追星的崇拜。

　　“温老师，给我家小助理签个名吧。”许星野拿出一支笔，塞在夏参商手里。
　　“签哪儿？”
　　“太好了，签这里可以吗？我没带本子。”温悦溪激动地拿出一把竹柄折扇。

　　“温老师，你演技好，人又美，营销号说你是娱乐圈男神收割机，跟您搭戏的也都是大帅哥，经常遇见那么多超级养眼的帅哥，肯定很快乐吧？”
　　“还好吧，帅哥看多了，没感觉。再说，谁会对同事动心。顶多关系好的，打打闹闹，亲完就完，缓解尴尬冷场，做这行的，性格还真得放得开。但也要守得住，娱乐圈是大染缸，戏里戏外，都是两幅面孔，真心简直是奢侈品。长时间面对面，人非草木，动了情也没什么，缓几个月，过了那劲儿，也就好了。”

　　“啊，那网上我嗑的二搭三搭，都是假的。”夏参商有些难过，那些年真情实意，追的都是工业糖精。
　　“我的小粉丝，别入戏太深，嗑cp你开心就好，大部分呢，都是为了宣传，不然下一部戏，也要谈一场吗？”

　　许星野侧着耳朵，留意她们俩的对话。
　　这夏参商真会拍马屁，什么大帅哥，什么养眼的，这些话，可从未对他说过。

　　“温老师，您喝水，吃辣吗？”夏参商给温悦溪老师倒了一杯温水。
　　“我爱吃，但不敢吃，每天拍戏睡不够5小时，化浓妆、熬大夜再吃辣，明天额头肯定爆痘。”温悦溪老师一脸惆怅，望着湖面，似乎在想念一个人。

　　“5个小时……太辛苦了吧，这怎么熬得住，不过，温老师，你的皮肤真好，我还以为大明星都是皮肤天生好，个个水光底，白瓷肌，S型身材狂吃不胖，没想到也怕长痘痘。”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

　　“每逢烧烤胖三斤，好羡慕温老师，你身材真好。”夏参商揉着肚子，吃撑了。
　　“今天拍了这么多……不吃点，晚上怎么睡得着。”

　　女明星大多保持身材，十分自律。戒糖戒油戒烟戒酒戒辣，反正一切对脸蛋和身材不利的因素，都会排除在外。

　　娱乐圈有的女明星，一天只吃几片菜叶，瘦骨嶙峋，面色也疲惫，只为拍戏的时候，层层叠叠的厚重戏服能显出腰身。100斤就被说胖，80斤都是业内标配，但是太瘦了，有时候穿高定礼服，锁骨下面干巴巴，根本撑不起来。
　　业内老话，上镜胖十斤，但镜头里好看，现实里已经瘦到骇人的地步。

　　没有人花心思去研究怎么让拍摄机器进化把人拍瘦，反而只盯着演员减肥。

　　夏参商考虑到这一点，没敢给温悦溪老师倒汽水。特意冒着呛人浓烟，跑到烧烤炉子，跟师傅点了几串少油少辣的。
　　“许星野，你这小助理真贴心，不如给我吧。”
　　“不行，她那么能吃，还是我养吧。”许星野一口拒绝，霸道总裁的模样。

　　“我吃的不多……”夏参商面前才几根签子，她指了指收音师那桌，已经堆满三盘了。“吃点宵夜，才有力气给你打工啊，老板。”
　　“录音师举着竿，收音一整天，吃的还没你多。除了爬墙头，还累着你了。小助理一天800个心眼，给你吃点烤藕片，补一补。”

　　许星野把刚烤好的烤串，放在夏参商面前，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把凉了的烤串替她吃了。
　　温悦溪老师笑而不语，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大家私下关系都很好，言谈之间，开玩笑也是习惯，除了许星野闷头吃串，其他人都被逗得开怀大笑。

　　“温老师，我们家老板，是不是最帅的？”夏参商一手拿着温悦溪老师签名扇子，一手拿烤串，得意忘形，手舞足蹈。
　　“不一定是最帅的，但一定是最拽的。一开始的时候，冷着脸，我都不敢跟他搭话。现在觉得，演技孺子可教，吻技也不错。”

　　“小仓鼠，把腮帮子再填满一点，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我还在这桌上呢，这些话你也真敢问，一个敢问，一个敢答，我也是服了你俩。”许星野滴酒未沾，脸却已经腾得红温了。
　　温悦溪老师笑的前俯后仰，竖起漂亮的手指，比在红唇上示意噤声，“某人生气了。”

　　夏参商忙前忙后，拿着可乐给大家倒饮料，温悦溪老师瞄了一眼许星野，也要了一杯，手举在半空等了半天。
　　许星野黑着脸拿着杯子，夏参商绕场一周，最后一个才倒给他。

　　刚才一直只顾着跟最喜爱的温悦溪老师聊天，不小心冷落了许星野，夏参商有点歉意。
　　老板生气了，小助理得哄。

　　“老板，请喝82年的拉菲。”夏参商十分狗腿地给许星野倒满可乐，吹了一口泡沫，恭敬地用双手把杯子推给许星野。
　　“喝不起。”许星野内心灌满了莫名醋意，大口大口灌可乐。
　　好消息她追星，坏消息，追的不止一个。

　　“喝得起，今天我们喝可乐图个快快乐乐，将来红遍大江南北，我们喝最贵的可乐。老板以后飞黄腾达，小助理我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夏参商为了调节气氛，举着杯，硬头皮说了一大段祝词。
　　温悦溪老师也赏脸举杯，“说得好，来，我们举杯，敬快乐，敬大红大紫，红遍大江南北！”

　　一桌子喝汽水的比喝酒的还热闹，泡沫飞溅，在闪烁星星灯光下一齐高高举杯，氛围比其他喝酒的还热闹。

　　“我不求大红大紫，只求顺利拍完，不要把剧本改来改去就行，干杯！”编剧王老师的嘴难得从烤串里，挤出一两句金玉良言。
　　夏参商不解，“啊？都开机了，还改剧本？”

　　烧烤店主人养的狗叫笨笨，一条拉布拉多犬，很馋，长得很胖，摇晃着尾巴舔着脸过来要吃的，老板忙着烤串不得空，擦汗抽空抬起头嚷着，“你们别喂它，超重该减肥了。”

　　狗子身子依偎着编剧，又长又粗的狗尾巴抽人很疼，王编剧疼得“嘶”一声，低头腿上红肿了一块，她悄悄趁烧烤店老板不注意，拿一块没烤过的面包片，喂给狗子吃，撸着狗头揉搓它的狗毛。

　　“还不是那位，加戏加到人神共愤，高光戏份都抢走，反派变女菩萨，呵呵。”编剧老师气得咬牙切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众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狗子低头吃得开心，吃完抹嘴就走，去导演组那桌，被一脚踹开了。

　　编剧老师手机响起来，她又无奈地拿出笔记本开工码字了。噼里啪啦地打字声，淹没在众人喝酒后喧嚣的划拳声中。
　　夏参商看不清她在笔记本屏幕后的表情，或者说那是一种麻木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过了很久，桌上菜都凉了，王编剧才开口，“那位又加戏了，不过好消息是，说天热晒黑了，以后她的戏改横店棚内拍绿幕，这几个月，我们见不到她了。值得干一杯！”编剧老师抚着眼镜框，苦命牛马打工人幽怨地吐槽，一大口灌了很多啤酒。

　　夏参商帮编剧老师把烤皮皮虾剥好，放在小碟子里，无比同情的替她鞠一把泪。
　　她只是写小说的码字机，对于编剧的工作一知半解，只听到过网上很多魔改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锅都背在编剧头上，她起初也有误解，但碰巧这部剧的小说原文她看过，剧本也看了，不得不说很多原作者冗长的叙事独白、支线故事、复杂难记的人物关系网，有些的确不适合拍摄成影视画面，编剧不仅仅是把原作改成对话的形式，也在恰当地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编剧帮作者拎出那一根创作时的主线，规避一些创作翻拍风险，再编织进去一些闪光的东西。
　　这才是编剧工作本身的意义。

　　“编剧老师，我看过剧本，你的文笔好棒！你为什么不当网文作家，而是做不署名的编剧？”
　　“作家没有收入，背后没有人为我托底，像踩在一片黑夜里脚下是悬空的，一个人熬过寂寂无名、分文没有的漫长时间。毕竟日子要过，编剧虽然受气，但是干的短，来钱快，最起码有五险一金。金主爸爸说了算，有活就行。他要怎么改，就怎么改，其他的指手画脚都不用听。都是草台班子，他们看不懂，文笔不重要，能一个耳朵出，另一个耳朵也出，才关键。”

　　夏参商忽然觉得悲哀，物伤其类，小作家比编剧更可怜，虽然能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连社保、医保都没有，路边烧烤店洗盘子的阿姨都有生活的保障，要不是爸妈支持她，指望着她那点微薄的稿费收入，恐怕早就饿死了。

　　这年头谁花钱，谁是大爷。
　　王编剧狠狠地咀嚼着冷掉的烤牛板筋，又硬又韧根本嚼不烂，酒后吐真言疯狂输出，“钱难挣，shi难吃。挣不到饭吃直接饿死。谁管你？甲乙丙丁层层外包，署名权问都不敢问，不然得罪人下次不找你合作，不白嫖你全剧本都算业界良心。凤毛麟角的运气之子能看到剧本开播，一大堆人名字挂在你前面，投资人没毕业的干女儿、还有资方说挂名编剧就投钱，搞笑不啦？本子都没看过，就挂名的时候成香饽饽了。有的剧本后面改着改着换人了，不让我继续改，连尾款都不付钱，WTM狗都不如!狗子摇尾巴还能要到吃的呢！有时候甚至会庆幸东西不是自己写的，我有一次开机前几个星期，美术、摄影人人都能举手说话，我一声不吭，一天到晚他们都在开剧本批斗大会，非常刻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直到导演把剧本变成自己的，作者在这一步就被杀死，开完会我脑子都是嗡嗡的，那一刻我不是编剧，他们甚至没把我当一个人，而是一个会议记录的笔记本。”

　　夏参商有些愤恨，带着自己籍籍无名、郁郁不得志的感同身受，小说圈她也遇到过曾经一个很信赖的编辑，拿了她投稿的大纲拒了她，转头把她的梗给了另一个作者写，还是那个作者写的时候发现告诉她的。

　　编剧的话语权小的微乎其微，也算是娱乐圈的乱象之一。
　　明明好的剧本才是故事的核心。这一点韩国的编剧，有更多话语权，因为整个娱乐产业懂得内容的重要性，不然大家一起把蛋糕作死。多亏了还有一些能坚守创作初心的从业人员，偶尔能横空出世有几部好剧，不然观众们也只能跟着眼皮子受累，看一部部加戏灌水的无聊剧情，只能无奈拉进度条，拉的手指也受累。

　　“老师，您受累了。您吃。”夏参商把重新烤热乎的烤串，双手郑重地递给王编剧。
　　“吃！”编剧老师一边改剧本，一边吃，化悲愤为食欲。

　　酒后失言，话题聊得太深刻，一桌子人都没了胃口。

　　王编剧有些醉了脸涨得通红，透露一个消息，缓解气氛，“明天投资方负责人带着一家人，来周庄旅游，顺便看看现场拍摄进度。”
　　“大老板要来，金主爸爸肯定发开机红包吧？”夏参商好奇地问。

　　“想什么美事儿呢，人家总得看看钱花哪儿了。”

　　“你说，为什么那个女配躲着不敢来了。那天晚上，我看见她跟副导演在一间房，我半夜撒尿，出来的时候，碰上了。”隔壁桌灯光师傅喝多了，打着赤膊，嗑花生嘲笑着，被旁边的摄像师打断，示意他别乱说话丢了工作，灌了一大口啤酒。

　　女配带资进组，刷存在感加戏，这种事在娱乐圈越来越多，渐渐成了行业惯例。不然同一个角色凭什么给你？强很多吗？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编剧姐姐小声地告诉夏参商，“她靠着金主进剧，转头勾搭上副导演，那个副导演以前是个管群众演员的助理，从前就爱对女演员动手动脚，反正遇到准没好事，躲着就行了。”

　　“动手动脚？”夏参商尽量不去往不好的地方想，不会吧？！潜规则？这么明目张胆，世风竟如此日下了。
　　“嗯，这都是你情我愿的，还有更离谱的，你女孩子千万小心点。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不是空穴来风。很多人不得已用自己换资源，拼尽一切挤到金字塔尖，有的被强迫，有的是自愿。”
　　这种事，哪有什么是真的自愿……夏参商吓得面色紧张。

　　“别听。”
　　许星野把他的耳机，戴在夏参商的耳朵上，借口让夏参商准备随身行李，带着她匆忙离开。

　　夏参商看着许星野宽厚的肩膀，他也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他会不会也变了……
　　她多害怕他也会被染缸染上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