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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室花园 差一点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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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表情……有情况,这是你担吧?眼光不错哦。”Sunny抓拍了几张,拿给夏参商看,认真劝她,“不过,千万别飞蛾扑火陷进去,远观就好。”
“啊,没有,不是……”夏参商捂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低下头,连忙否认。
她只是失神回想起往事。
那时,在巴黎初遇,她还是意气昂扬的民乐系女学生,对未来怀着无限憧憬,异国他乡,他给予她片刻温暖,那一盘咖啡店里的蛋炒饭,她记忆犹新。
他那时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而无助,她鼓励他去寻找自己渴望的事,不要放弃。
现在,他站在了舞台上,如此耀眼。
而她,放弃了音乐梦想,弃乐从文。
粉丝和偶像,那就停留在此刻,是最美的距离。
她总是懂得及时止损。
大学遇见渣男,都不给自己悲伤的时间,想通了,就果断放下。
爸爸说夏参商小时候哭的很严重,得过严重的中耳炎,医生诊断是听力受损,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盯着对方的嘴唇读取唇语,掩饰这个缺陷,古筝可以勤学苦练,初学者一个月就能速成,她考级也没有问题,而且对于音乐虽然热爱,却始终差一点点感觉,想要更进一步,达到大师境界是绝无可能,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就放弃了,不是因为别人如何说,是她自己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夏参商是个热烈、莽撞、坚持自己想法的姑娘,什么事情只要她认定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又重感冒,不得不请假,网页专栏无法更新,读者【雪】很担心给她留言:作者大大,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着急,我会一直在,等你身体恢复再更新。
这些年多亏了读者【雪】,一直支持她写作,不然也熬不过单机无人问津的晦暗时光。
舞台太远,无论她如何挥手,许星野都看不见她这个角落,像那个预知般的梦境一模一样,他光芒万丈,却看不见她了。
她还是用手机当应援棒,努力跟着节拍挥舞着。
他果然成功了,而且按照约定邀请她来看他的音乐会。
她该开心才对。
可夏参商心里酸涩,彼时少年人很容易心动,但成年人知道权衡利弊,他们之间,距离太遥远了。
电音震动,盛夏青春洋溢着荷尔蒙的酸甜味。应援棒的灯光,像跳动的心。
热浪,音响,这个夏夜在疯狂燃烧,激情澎湃,震耳欲聋。
许星野现在在舞台上,距离她大概只有几百米。
但以后,他们之间会越来越远,遥远到如同xy轴0点之后再也没有交集。
她还在原地,他已经展翅翱翔天际。
夏参商抿着嘴角,低头,心中隐隐作痛,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之间不可能。
她又欣慰,又难过,音乐会气氛达到最高潮,现场震耳欲聋的音箱,音乐节拍直接击破穿透空气,人群的躁动汇聚着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她的心。
Sunny左摇右晃,没看到TIMI乐队的其他人,有些失落。虽然,她知道节目单只邀请了许星野一个人,因为主办方不愿意承担糊团的车马费,只邀请了乐队里在韩国小有名气的许星野。
“你怎么了,不高兴?太远了看不清,镜头借你。”Sunny问道。
夏参商意识到自己一直隐藏的情绪,被Sunny敏锐捕捉到了。
深呼吸,收拾了一下心情,别过脸,用身旁的毛毯,把自己安全的包裹起来,像胆小的鸵鸟缩在自己的世界。
“喜欢美好的人,本身没什么值得害羞的,又不影响其他人。你帮了我,我无偿帮你拍几张,算是买股,帮你担宣传一波。算是谢你的帮忙。”
“多谢了,Sunny你这镜头跟大炮一样,你一个女生扛着个,还能跑这么快,太厉害了。你技术这么牛,拍的照片,应该很贵,我可是赚到了~作为报答,我替他,请你吃薯片吧。”夏参商强装快乐,扯出笑容,露出一排小白牙,捏爆薯片递过去。
站姐拍照的姿势很累人,大炮头非常沉,夏参商抓了一大把薯片,帮忙塞进Sunny嘴里,又为大神恭敬地递上汽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露营呢,装备这么齐全,吃喝全有。”
“门票贵,我打算看完全场,当然要做好准备,持久战。”
“你有这份毅力,就算不追星,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借您吉言~”
“没准儿,你担一炮而红呢。”Sunny笑着看草坪上那些欢呼的人群,“你瞧,她们跟你一样喜欢他,我有预感,下一个顶流非他莫属。”
耀眼的灯光,照的黑夜如昼,许星野眯起眼睛,快速扫过舞台下,根本看不清台下的人群,余光搜寻,邻近舞台VIP座位上,并没有她。
或许,她感冒还没痊愈,或者有事耽搁,所以没来看他的音乐会吧。
直到音乐会结束,粉丝围上来,给他送花束,递礼物,求签名,许星野一直都没看到她。
经纪人鞠姐对他这次演出很满意,第一次单飞MV,没想到粉丝们反响很不错。鞠姐喜笑颜开,趁机带他认识音乐圈的各位大佬人脉。
许星野尽管很疲惫,还是强撑笑颜,不停弯腰鞠躬,认真配合鞠姐,作为新人介绍自己,为接下来的演艺事业积攒商务资源。
鞠姐替他热络地交际应酬。
等忙完这一圈,回到化妆间,所有人都下班收工,化妆师老师也撤了。
许星野还有一份礼物,忘在后台,独自返回他的更衣室,卸了妆。
等他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灯忽然灭了,电闸关了,大门已经被锁上,他手机在车上包里。
许星野敲门,敲了很久,没有人回应。
植物园这边不像市区繁华热闹,十分偏僻,半夜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演出的人群早就散去,他跟司机说自己开车,还让鞠姐早点回家陪孩子。
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
草坪上,夏参商拉着营地车,东找西找,她刚才东西太多,不小心把望远镜落在现场,抱着侥幸的心态回去找。
那望远镜是借小胡医生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咳嗽病恹恹的,还偷偷来看许星野的音乐会,把他最宝贝的望远镜弄丢了,肯定要骂死她。
“咚咚……咚咚……”
夏参商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铁皮轰隆,在风中像黑暗里的呜咽,吓得她直打哆嗦。
本来黑灯瞎火,没人还好,鸟叫虫鸣她不怕,可这怪声听起来吓人。
夏参商本来有些害怕,只想找到望远镜赶紧离开,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谁家粉丝,想蹲守偶像,结果被关进去出不来?
拖着露营车,硬着头皮循着声音来源,找到一栋小楼的大门,发现被上了锁。
铁门后面,悄无声息。
“有人吗?”夏参商试探地问了一句。
许星野原本蹲在门后,抱着肩膀稍微休息,以为要撑到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开门。
忽然之间,听到夏参商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夏参商?”
这么晚了,她怎么在?
许星野想站起身,但是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上。
“我在,许星野?你还好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卸妆出来,人都走光了。”
“我去叫人。”
“没人,我敲了很久,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
夏参商绕着小楼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在藤蔓后面发现连接着温室大棚,有一扇窗户打开着,她翻身跳了进去。
摸黑去找他。
许星野蹲在地上,十分困倦。为了演出效果,他这几天控制体重,高强密度的体能训练,为了防止镜头前水肿,他一整天只吃了一片全麦面包,喝了几口水,有点低血糖。
“喂,醒醒。”
夏参商借着月色摸黑找到了许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卸妆后的他,穿着卡其色马甲,白色T恤,戴着文艺气质的黑框眼镜,不像爱豆艺人,反倒像一个植物园夜里观察鸟类的科学家。
“迷路了?”
她搀扶他起身,许星野一时失重,跌在她肩头,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男孩,此刻脸埋在夏参商的颈窝里,后背在轻微颤抖。
“你来了。”
夏参商第一反应是撑住他,手僵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了,你在发抖,是不是怕黑?”
许星野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的点头,少年人的下巴,蹭到夏参商的肩膀,呵的热气,让一身汗的夏参商有些痒。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笔,笔的一端镶嵌有金玫瑰的派克钢笔。
“金玫瑰在,幸福的希望就在。”
这句话出自夏参商很喜欢的一本书,苏联作家帕乌斯托夫斯基的文集《金玫瑰》,它不是一本创作指南,而是启蒙和激发了一代又一代文艺人的创作热情。
开篇《珍贵的尘土》,讲述男主夏米每天从工坊的尘土里一粒粒筛出金粉,日积月累,终于铸成一朵金蔷薇。可当他想去送给已长成大姑娘的苏珊娜时,却听说她已于一年前赴美,此生不可能再见。
年老的夏米孤独离世。人们发现,死者生前脏兮兮的枕头下面,一直藏着那朵金蔷薇。
许星野一字不错地念出书中作者的那段独白,“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偶然说出的字眼和顾盼的眼神,每一个或深思熟虑或轻率肤浅的想法,每一次不易察觉的心跳,还有诸如白杨树飘落的花絮,夜间映在水洼上的星光——都无一不是尘土中金粉的微粒。文学家在几十年里搜寻这无数的细沙,为自己悄悄把它们收集起来,熔成合金,然后铸成自己的【金蔷薇】不论是小说还是诗句,都是人类最瑰丽的财富。”
“那天看到你书架上有这本书,定制了这支玫瑰钢笔,这是重逢的第二件礼物,感谢夏女士帮我拍摄的照片,送给你,希望你喜欢。”许星野郑重地用双手把钢笔送给她。
夏参商愣住了,接过钢笔摩挲在手中,浮雕的金玫瑰花瓣层层绽放,笔身还有她的名字:夏参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也摸出一颗梅子糖,许星野低血糖,幸好她随身带了零食,剥开糖纸喂给他,轻柔地像哄小孩一样,“牵着我。”
幸好,今夜月光很亮。
让踏出黑暗之地的人,不再胆怯。
夏参商走在前面,许星野握着她的手臂,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小楼,走进温室花园。
月光下的温室,玻璃顶棚下,栽满奇异的热带植物,高低层叠由蓬勃的绿色生命,筑建一片秘密森林,绣球花遍地簇拥,梦幻的蝴蝶兰,在流水瀑布旁花开绚烂。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花草香气,藤蔓像伸出手的精灵,拥挤地穿过狭窄的人造山谷,枝叶擦过他们的脸。
忽然,整个温室花园开始加湿喷雾,白色的雾气弥漫宛如仙女漫步森林睡袍的裙摆,如梦似幻。
夜晚,独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像一处仙境孤岛。
只不过,困在温室里的两个人无心欣赏,只想早点找到出口,脱离困境。
看不见脚下的路,两个人脚步一同放慢,小步摸索着前进。
“啊!——”夏参商的白色裙摆,被地上吹来的空调风,吹起来。
这尴尬的一幕,有点像1955年美国知名女星玛丽莲梦露在电影《七年之痒》中的一幕,梦露站在52号街地铁通风口上,那幕镜头凝结了永恒的经典。
拨开挡住视线的茂密植物,许星野急忙拉过她,拥在怀里,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吓我一跳,原来是地洞里的风,原来,这些热带植物到了夏天,也跟我们一样,需要吹空调。”夏参商慌忙把裙子盖住,发现她被许星野拥在怀里,假装镇定地解释。
两个人贴近,能听到他胸腔里怦然的心跳,手忙脚乱像在打架子鼓。
许星野意识到,夏参商抬头在看他,松开手,两个人瞬间隔开一些距离,让冷空气进来。
“你没事吧,刚才我听到你喊了一声……”许星野张开的手,每一个关节都有些僵硬,不听使唤,将手背在身后,手心全是汗。
“没事。”夏参商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又发现了一处空调出风口,站在上面,转了一个圈,裙摆刚好像一朵花。
她笑嘻嘻地展示新发现。
“没想到,晚上的温室花园,这么好看。”许星野慌忙扯开话题,但身体却很诚实,亦步亦趋地跟紧她。
许星野始终和夏参商保持着0.25米的距离。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重逢以来,最靠近的时刻。
“嗯,月色也很美。”夏参商仰起头,凝望着许星野鼻梁高挺白皙的脸。
月亮之外漆黑的夜幕,没有一颗星辰,比他耀眼。
夏参商小心翼翼珍藏自己的心,收起目光。
“谢谢你。”许星野很郑重地说。
“这点小事,你不是也帮过我嘛。”夏参商专注地用手扒拉巨大的树叶,寻找出路。
“谢谢你,听到我。”
“嗯?”
“不止是听见我在呼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第一个观众,谢谢你能来看我的舞台。”许星野起伏的胸膛,鼓起勇气,好不容易说出内心的话。
数十米高,周围高大的旅人蕉,衬得许星野格外小。
夏参商转身,重新看向许星野,这个单薄穿白T恤的少年,竟然露出孤独落寞的神色。
这种眼神,脆弱地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谢什么,这么贵的票,当然不能浪费。”不是夏参商故意煞风景,她心里也有些慌张,努力想一些鼓励他的话,“你今晚的演出,非常精彩,是我听过最棒的音乐节,你在台上可能看不清楚,不知道我们台下的气氛特别好。”
“是吗?我害怕我做不够好。”许星野的声音发颤,一瞬间触动,他的心狂跳,比舞台上跳的还快。
许星野的心慢慢平复,舞台上燃烧释放之后,巨大的起伏掏空了他整个人的身躯和精神力,她就像那颗补充糖分的糖果,为他注入了力量。
面对她,他感到难得的平静和喜悦。
演艺事业的心态,一时天堂,一瞬地狱,事业起伏巨大,山峰和低谷,陡然一瞬,像过山车。
夏参商就像一股清泉,涓涓细流,夏家那种波澜不惊的古镇慢生活,弥补许星野内心渴望平静的向往。
同里的夏家民宿,对于他像家的港湾,一间心灵疗养院。
他们相识于微末,她见证他站在梦想的舞台上,她真心的认可,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一份平视的友谊,他格外珍视。
与舞台上的自信,尽情释放魅力不同。粉丝们的仰望,被他音乐引导的那份热情,是阻隔在炫目灯光之外的,他看不清。
和交际应酬场上,为了名利资源,四处低头哈腰,谦卑有礼不一样。
自从被公司前辈欺骗,他明白演艺圈之中没有真正的友谊。
他只有在夏参商面前可以交心,可以没有压力和顾及,展露他的对未来的胆怯,迷茫。
两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年轻人,惺惺相惜,才懂那份对于音乐的执着。
他欣赏她的音乐才华和小说作品。
他也暗暗地喜欢她。
从看过那个冬日午后塞纳河的暖阳般笑容之后,就念念不忘。
这一份心动,在胸腔里心跳如雷,时刻提醒他。可是,许星野不敢打破他们之间的好友界限,生怕失去,又忍不住靠近,再近一点。
许星野走向夏参商。
几万米,几千米,2米,1米,0.5米,0.25米的距离,打破社交距离的靠近,他和她的距离在逐渐缩小。
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如同一团火焰,他像夏夜的萤火虫,被她身上的光吸引,不由自主。
她朝他微微一笑。
他停下,不知所措。
“我的大巨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现在只有点累,等好好休息一晚,想法就不会这么消极,洗个澡舒舒服服,休息,充电,不要胡思乱想。”夏参商拍着他的肩膀,温柔坚定地安慰道。
“我……”许星野刚想说什么。
被夏参商打断。
“我记得那边有个窗户打开的,我们可以钻出去。”好在夏参商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进来时的窗户。
“等我一下。”
许星野个子高,翻过窗户,站在外面,张开手臂,准备接着夏参商。
“你闭上眼。”夏参商有些迟疑。
“啊?”
“我穿裙子,不方便。”夏参商有些不好意思,踟蹰着不敢跳。
“哦。”许星野反应过来,闭上眼,保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
夏参商一跃而下,帅气利落地蹲在傍边地上,膝盖碰到地上,拍拍灰自己站起来。
“好了,睁开眼睛吧。”
他诧异,“你就自己跳下来?这么高,我可以抱你下来的。”
“你明天还有演出和拍摄,不能把你砸到,没事,我刚才也是这么跳的。”夏参商拍拍手上的泥,整理裙摆。
地上是草坪,很软。
“万一,被人发现,你半夜抱着一个女孩子,你想上热搜吗?”
森林密处很暗的地方,隐约有相机在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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